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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被迫迎來的溫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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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被迫迎來的溫馨日常

下班之前江亦可被同事拉著去開了個會,沒有窗戶的會議室,在裏面一坐下就忘記了時間,再出來的時候頭昏腦漲,朝室外一看,天色已經變得灰蒙蒙。

電腦在懷裏發燙,他匆忙回到辦公室準備收拾東西,卻發現裏頭坐了個人。

“周黎,”江亦可叫他,自己甚至顧不上放下電腦,就忙不疊掏出手機查看,分明沒有錯過的未讀消息,於是又問道,“開會去了,一下子沒註意時間……我還擔心你沒有權限沒法上樓,怎麽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周黎起身,把位子空給江亦可:“剛好遇到你部門的同事,人家就順帶領著我一起上來了,也是她,讓我先進你辦公室等。”

“同事?”

“對,”周黎頷首,他眼神朝門外看,“就工位靠你門口的那個女生,叫……弗朗西斯卡。”

他遲疑著吐出一個名字,江亦可同樣猶豫地進行頭腦風暴,最後才一拍腦袋反應過來:“你說羅曉蘭啊,對,才和我一起出差過的,那天在機場你們見過,所以才能認得出你。”

不給真名,倒給了一長串難念出口的英文名,當成小插曲讓周黎和江亦可對視著笑出來。周黎等江亦可關上電腦,幾乎寸步不離地挨著他走出去。過了下班的點,一路走過都只見到空掉的工位,但還是有幾個人朝他們兩個看過來。他怕江亦可有顧慮,輕瞄江亦可的臉色:“我們這樣,會被你的同事們看出來嗎?”

江亦可擡了擡手肘推他,嗔怪道:“太給自己臉上貼金,倒也沒有那麽多人認識我,被看到有怎樣。再說了,被看到然後呢,傳到我爸媽耳朵裏,他們恐怕只會當真,最好以後就再也不催我了,反正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會陪著我演戲的吧。”

他說得太理直氣壯太自然,讓周黎的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最後一個“演戲”又像一盆冷水給傾盆潑下,把他淋得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算了,忘掉這兩個字。總歸結婚證是真的,被同事們看見也是真的,這樣想的話,周黎甚至會暗自期望關於他們的流言能夠在公司內部傳播的速度快一些、再快一些,最好明天就快進到江家父母都知道,推著他們的好戲盡快開場。

江亦可兀自向前走著,他沒有什麽聽見假結婚前任心聲的超能力,自然對周黎豐富的內心獨白一無所知。下到車庫,他問周黎開誰的車回家,在等周黎做出回答之前就自顧自地接話:“我真是糊塗了,讓你來等我下班,又忘掉了平時你都是自己做晚飯,現在再回去的話還得忙多久才能吃上……你和我一起回我家吃吧,車就留在公司,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班。”

他見周黎不動,強行拽著人往自己的車走,邊走邊壓低嗓子解釋:“剛才旁邊有人不好明說,今天郭駿馳威脅到我哥那裏去了,說要和我哥聯手把我掰倒,趁機把我從公司趕出去。”

“我哥怕他又來公司鬧事,讓我上班下班路上當心點。我原本想叫葉塘一起的,但他這個工作性質早上怕是爬不起來,幹脆就叫你來,我還能安心一點。”他沒給周黎插嘴的空間,一口氣連著,將前因後果全部說出,伸手給周黎開了副駕的車門,他示意道,“上車吧,幸好我們家和公司都距離挺近,這幾天麻煩你一下,等後面確定了郭駿馳不會再出幺蛾子,就不用了。”

他今天話格外多,興許是覺得自己這樣對周黎心中有愧,話裏話外都是打聽周黎飲食的偏好,意思是明天就整理好發給做飯的保姆阿姨,後面每天晚飯都按著周黎的口味來。

順便,他告訴周黎,已經和保姆說好,幹到這個月底就不用來了,這樣以後每晚找周黎蹭飯就行。講到這裏的時候他怕周黎多心,等紅綠燈的間隙一直朝著副駕的方向瞥,指尖用力,方向盤上面都被掐出了痕跡。

周黎或許不會生氣,但江亦可沒有辦法將自己的想法變成百分百的篤定,太多Alpha都不願意被形容成與家庭煮夫相關的角色……他小心觀察的不是周黎表面上的不在意,他想看到的是內心的真實想法。

人心隔著層肚皮,江亦可再怎麽向周黎靠近,都始終會游離出片刻的惶恐,沒有了能講出“離我兒子遠點”的阻攔,他還是怕昨日重現,即便周黎沒有流露出分毫不滿的情緒,他也忍不住憂心忡忡。

晚高峰堵車是少不了的戲碼,到家的時候江亦可已經饑腸轆轆。他招呼周黎放了東西洗手,又一起去廚房端菜。

忘記提前招呼,保姆做的還是為江亦可一個人準備的兩菜一湯,幸好看起來兩個人也還夠吃。連著飯碗,他們從廚房進進出出好幾次,身體不知不覺就彼此碰撞上,但又默契地沒有提起。燈光是暖色調的,照得人心裏寧靜。

江亦可讓周黎先吃,自己回房,動作麻利地脫掉襯衫換了棉質的家居服。回來時發現周黎已經舉起筷子,卻盯著家裏一間門被關上的房間發怔。

“哦,這裏是書房,”江亦可不明所以,他走過去開門,探頭看一眼就迅速地關上,不好意思道,“裏面有點亂,下次整理好了你再看吧,放了公司的東西,所以平時不讓保姆打掃,都是我自己來。”

“對了,有個東西給你看。”江亦可像是急於表現,他顧不上餓了,拉開餐邊櫃的一個抽屜,周黎眼見地看到他們兩個人的結婚證就在裏面,但他從更深處拿出個收納盒打開放到周黎眼前。

是抑制劑,Beta終生都不會用到的東西,這個時候在江亦可的家裏出現,是為誰買的不言而喻。周黎眼底有驚喜,他看見江亦可自得地收好,又放回抽屜裏面:“我怕後面用得上,就提前買了點,這東西應該沒有過期一說吧。”

周黎不願拂了他的興致澆一瓢冷水上去,就順著江亦可的話道謝:“快吃飯吧,謝謝你為我準備這麽多。”

江亦可不經誇,臉上立刻就熱了:“先準備著嘛,都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而且以後還得麻煩你天天給我做晚飯。”

再客套就成了生疏,周黎不想看到局面這樣,於是他單方面中斷了你來我往的奉承。結束掉各懷心事的場面。

江亦可沒在說什麽,他只是在心裏把收拾書房給列在了自己的日程清單上面。周黎臨走回家前,他扶著門問:“有件事情剛才忘記問你了,我姐過幾天有事,但她的貓病了,我得幫她照顧幾天——你不怕不過敏什麽的吧。”

周黎搖頭,他想他們的確分開得夠久了,江亦可已經忘掉他們還一起餵過附中操場邊小樹林裏住著的流浪貓,但他還依稀記得,江亦可的姐姐十年前就養過一只貓,他順口問道:“是十年前,你姐姐從大學裏帶回家的那只嗎?”

“你怎麽知道!”不對,江亦可驚愕地瞪大眼睛之後才覺得自己失言,周黎的確知道,他當時給周黎發了不少照片,提及的次數多到自己都記不清,要問,應該也得換種問法,說周黎怎麽還記得才更準確一些。

過去共同的記憶算是他們都避之不及的回憶,誰無意之間觸碰到,就像把氛圍又直接拉回冰點,江亦可沒有多說,他訕訕地陪笑,而後就再一次地告別,關上了家門。

當周黎離開,家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靜到唯一的動靜是他走路時的腳步聲,其餘時刻都是石子沈入深潭一般的死寂。

他回到書房,其實剛才的話只是借口,不讓保姆打掃不讓周黎看到的原因,不是放了太多事關公司的機密,而是裏面有太多私人的東西。

江亦可從小到大的小物件,高中時得了高分的作文,被打印下來全年級傳閱的答題卡,留學前的成績單,去各地旅游搜集來的紀念品……在江家搬家、他單獨出來住之後被一股腦地搬到了這個書房。

他心虛,他不敢再周黎面前同看那些讓他仍舊感到鈍痛的過去,盡管裏面與周黎有關的部分,在他們分別時,就被江亦可頭也不回地扔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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