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13 章 明天見

關燈
第14章 第13 章 明天見

江家住得距離附中挺遠,江亦可回家的時候遇上他爸江廈應酬結束回家。

他老遠便聞見老江身上的酒氣,掩著鼻子佯裝躲開。江廈點他:“聽你媽說,你又被數學老師找了。”

江亦可提起數學就心煩,一時連回來急著找手機看周黎的好友申請都忘記了。他想江廈整天忙著工作不著家,消息倒是挺靈通,他歪著頭思考了下:“這周家長會,爸,你和我媽誰去開啊。”

江廈反問他:“你想讓我去?”

家裏前兩個孩子就是附中出來的,江亦可上高中前就知道附中的家長會是什麽德行了,全稱應該叫做——把全年級家長和學生集中起來進行批鬥引發家庭矛盾的大會。

他家不是把學習看作第一其他全部靠後的家庭,但偏科害得徐瓊著實頭疼,江亦可很難不擔心周五徐瓊去開了家長會,緊接著就被念叨上三天三夜。

他假模假樣地附和江廈:“爸,我想您去。”

江廈應好,下一句就說公司沒事就去。這話一出江亦可就知道基本沒戲了,家長會還是得他媽去開。

他上樓的時候把樓梯踩得咚咚響,回音到江亦可關上門打開手機還沒散盡。

後背還貼在房間的門上,江亦可已經通過了手機裏那條五分鐘之前就已經發來的好友申請。

他想看周黎的朋友圈,點進去卻只有空空如也的空白界面。沒意思。

江亦可討了個沒趣,周黎學習成績那麽好難道就是因為放學回家從不玩手機,自己今天莫非還強人所難了。

實則不然,江亦可發呆的霎那間周黎就見縫插針發來消息,問他明天上學要一起走嗎。

挺好,這是完全進入角色了。江亦可笑得眼睛瞇起來,他回答好,手上似乎還印著和周黎牽手時的掌紋。

不過,“好”字說完,他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江亦可在鍵盤上敲出一句就刪,他和周黎沒什麽共同的朋友,以學校裏誰的八卦開頭他只覺得敗興,都說什麽初戀多純粹,原來是出了校門就失去了共同話題,一切都是被迫的。

聊家國大事像好學生會晤,太裝;聊時事新聞,江亦可自己一天才摸多長時間手機,他也兩耳不聞窗外事;聊喜歡的書和電影……江亦可在不知道怎麽將和周黎的對話進行下去的時候,他終於承認自己答應周黎的告白太草率。

盡管好處能講一籮筐,譬如和年級第一早戀非常有面子,萬一能順帶學點學習方法進步呢,再譬如向文彬讓他Beta別肖想自己這個Alpha,他轉眼就能和更好的Alpha在一起。

江亦可琢磨這個開頭不對,私心多過真心這戀愛還談得下去嗎,別發展成周一告白周五分手。

手機又振動,江亦可看,是周黎在問:【吃柚子嗎,新送來的,剝出來洗好了明天給你帶。】

吃的,江亦可見有話講心情就又轉晴,什麽周五就分手,分明未來敞亮著呢。

但他妄圖多推拉幾個回合,假意矜持著:【又是剝又是洗,會不會太麻煩阿姨了。】

【沒關系的,鐘點工一天就管我一頓早飯,早上也不怎麽忙。】周黎回答他。

江亦可答應得沒什麽負擔了,他這廂已經開始暢想和周黎明早一起走的上學路。

後背也傳來一陣震感,江亦可定了兩秒才開門露出個腦袋,見到江廈站在門口:“又有作業沒寫完?早點睡不然早晨起不來,上課又要打瞌睡……”

你這是惡性循環。

這樣重覆的話江亦可已經聽到爛熟於心,他在心裏接上這句,敷衍地就要把房門給闔上。

江廈對小兒子的叛逆期終於要來到進行著慣常的哀聲載道,不過是虛張聲勢,江亦可聽都懶得聽,腳步聲一走遠就把鎖了屏放在口袋裏面的手機拿出來。

他給周黎發消息:【我爸催我洗漱睡覺了,明天見。】

對面沒有秒回,江亦可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來消息,原以為周黎是這會功夫就被家長收了手機,誰料他洗漱時才發現周黎姍姍來遲的回覆:【剛剛在寫課外題,沒看見你的消息。】

【明天見 】

江亦可牙刷還在嘴裏,單手艱難地打字:【我還以為你手機被收了 】

【沒,我爸媽出差去了,一個人在家,沒人收我手機 】周黎回。

這樣啊。

一行字看得江亦可心裏五味雜陳,他家一向熱鬧人來人往地,只會嫌棄家裏人太多,還沒體會過周黎這種寂寞的滋味。

牙膏沫差點順著一直淌到下巴,江亦可一慌,忘記了是該吐出來還是吞下去,他漱了口,手上還沾著水就想在手機上打字,糊了一整個屏幕的水花。

江亦可把手機往衣服下擺蹭,蹭幹了才發覺自己其實壓根不知道說什麽,安慰的話幹巴巴,甚至處理不當就被引申為炫耀。他的指尖懸停在屏幕上,挑了個自帶的擁抱表情,有點老式,有點簡單。

發完他心想這下今晚真的不碰手機了,明天早讀默寫的古文還沒背,手機是毒藥,再磨蹭一會今晚真得熬夜了。

他開始一氣呵成地脫上衣,短袖校服上還沾著不明顯的汙漬,是下午體育課的時候在頂樓空教室裏碰上的灰塵。

江亦可把衣服翻個面放進臟衣簍,又不解氣一般提起來開了水龍頭拼命搓那一塊,好似怨氣也能跟著水流一塊沖走。

冬天漸漸來了,這周往後就要降溫。A市冬夏長春秋短,秋天嗖一下就過去了,連專門的衣服都不用準備,短袖套著外套就足夠解決。

只是一降溫就跟跳崖似的,金曼梅宣布同學們可以把春秋季的校服外套換成冬季的沖鋒衣外套的時候,江亦可不由自主開始想,冬季的校服外套袖子長了不少,垂下來的時候幾乎要遮住大半個手背。

那他和周黎借著太長的袖子牽手都沒人看見。

想法很好,只不過還沒執行就中道崩殂。家長會算大事,談戀愛遇到了也得低調點避避風頭。

因著這個,江亦可這周都夾緊了尾巴,連約好了周黎一起上學走的那段路,他也不敢挨著太近,就怕被老師給盯上。

周五下午,上完第一節課家長就進校。平時安排在每周五下午的數學周測也被移到了上午的兩節連著的數學課加占用了一個中間的課間。

高朗一邊收試卷,一邊揚言他快馬加鞭一定在家長會之前把成績批出來。

江亦可從聽到這話之後開始變心虛,下午第一節課上完葉塘去了趟數學辦公室,回來只來得及用口型說了句“你完了”,兩個人就被塞進了往體育館去的隊伍。

附中家長會的流程年年相同,家長坐體育館看臺,學生坐內場,一起參加全年級的批鬥,然後家長再去孩子班裏各班任課老師講話,如果有什麽需要單獨談話的就被留堂,沒有的話直接帶著孩子放學。

此番“完了”,基本就象征著江亦可得被高朗逮住單獨談話了。

盡管他掙紮了一下,最後在教室門前等來的還是徐瓊而不是老江,他叫媽的聲音都變蔫了,想讓徐瓊提前做好點心理準備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我就在教學樓下,看得見老師有沒有講完,一講完我馬上上來。”

暗示了點,不多,徐瓊聽不懂江亦可這話裏面他還要從樓下上來的必要,江亦可也來不及解釋明了,就看見其他家長陸續落了座。

他催著他媽也趕緊去自己位置上坐下。徐瓊今天興師動眾地穿了件披肩似的毛呢外套,坐下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擠到同桌的孟星媽媽。

江亦可湊在窗戶邊看了會,還是下樓了。

周黎在樓梯的盡頭等他,手裏攥著張折疊起來的試卷,他瞅著江亦可的頹敗之意快滿出來:“怎麽了?”

家長會的時間段,全高一年級的同學都散落在校園裏。江亦可不回答周黎,他拉著周黎的胳膊,在教學樓下找了個確實沒人的角落。

並著排坐下之後,江亦可把腦袋往自己手心裏撞:“完蛋了,這次數學周考為什麽就得趕著在家長會之前批出來,等上面家長會結束我鐵定又要被找了談話,高朗是想毀了我家嗎。”

周黎伸手,安撫似的摸了把江亦可的頭發:“我幫你看看?你要不趁現在把錯題給改了,這樣你上去的時候老師氣就會消點。”

挺有用的提議,不愧是好學生,張嘴就能拿捏住老師家長的心理。

江亦可回頭,同周黎對視,語氣無奈:“但是——我們班卷子沒發,我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周黎遲疑了片刻,他手上沒停,從江亦可的後腦勺一路順著摸到了後頸。

“好癢!”江亦可叫停,脖子一歪從周黎的手上掙開,“你家養狗的啊,摸起來這麽順手。”

“小時候養過,”周黎答得順口,被江亦可瞪回來,他笑了笑,給江亦可道歉,“抱歉,我們班發了試卷,你要不要看我的。”

江亦可擺擺手,就當接受道歉,說到底他就是個Beta,脖子後面怎麽摸都只有一個發育不完全不會給出任何反應的腺體。

他接過周黎遞來的試卷,展開看見上面分數的那一刻才琢磨出周黎一直把試卷維持著折疊狀態的良苦用心。

“只錯了最後一大題的最後一問,寫那麽滿,這和我做的是一張試卷嗎。”江亦可嘖嘖稱嘆,他得寸進尺,“咱倆在一起,你能傳染點數學天分給我不。”

說完,江亦可順勢一倒,竟整個人枕在周黎的腿上,他問:“你平時周末補課嗎?”

周黎搖頭,說他只有寒暑假才額外補課。江亦可松口氣:“還好這個一樣,要是你周末還補課,我回去也得找一個老師去。”

下一秒,他眼睛亮起來:“那我下次周末,找你一塊學習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