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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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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盧卡斯發現她的目光, 與安布羅西亞隔著課桌和學生們對視了一眼,而後偏過頭去。

“知不知道什麽叫造謠啊?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瞎說話,有病吧你們。”

他皺眉看著那群剛剛討論的最歡的人罵道。

安布羅西亞把頭轉回去, 銀白色的長發微微擋住了她的面容。

她攥緊了自己的手,默默的把書擺到桌子上。

而另一邊,盧卡斯在教訓完那群人之後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撐著腮幫子看著安布羅西亞的背影, 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麽。

良久, 他偏離開自己的視線,耳朵也有些泛紅。

“嘁。”

鏡頭跟隨著騎車回家的安布羅西亞到她的家。

她停下車,下意識地想要喊一聲媽媽, 卻突然想起母親已經去世的事實, 最後還是局促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門卻被從裏向外的打開了。

站在門後的正是她的新監護人文森特,她媽媽的繼弟。

文森特註視著自己姐姐的遺孤,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側身讓出了進門的空間。

“飯我已經做好了,進來吃吧。”

“謝謝。”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淡淡的, 用叉子叉起一塊牛肉就往自己嘴裏塞。

文森特圍著圍裙站在一邊, 不停地用手去扶自己的金絲眼鏡, “這是我第一次'做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在嚼到牛肉的那一秒變得有些扭曲, 但她一瞬間就把表情調整了回來, 根本看不出那種扭曲的感覺。

她仰起頭, 對著文森特擺出了一個微笑。

“好吃。”

文森特見狀松了一口氣,解下圍裙放到一邊, 拿起刀叉, “能吃就行。”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恐,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他,卻發現文森特直接把肉放進嘴裏。

下一秒,他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文森特把肉吐了出來,拿起一旁的水杯猛灌,總算是將那種詭異的味道給沖下去了。

“嘔……這什麽東西啊。”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

文森特擡眸看向低頭不看他的安布羅西亞,表情有些覆雜,“既然不好吃,為什麽不說?”

安布羅西亞低著頭,用手攥緊了自己的衣服下擺。

“……說了的話,你會生氣的。”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氣,“安布羅西亞,我是你的監護人,我有義務把你安安全全的撫養長大,你沒必要這麽……”

他註視著女孩,眼前閃現出那個一直以來都很自信的姐姐的影子。

“沒有必要這麽,卑微。”

電影的旁白補充了他的心中所想。

【明明是一直很優秀的姐姐的孩子,可是為什麽卻這麽的軟弱?還是說她一直都沒有建立過自信心?】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蔫蔫的,“哦。”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算了算了,咱們出去吃吧。”

文森特站起身拉她起來,卻發現她的手腕上有大片大片的淤青和出血點。

他看著這些傷一下子楞住了,“怎麽回事?”

安布羅西亞低著頭抽回自己的手,“不小心從車上摔下來所以就……”

“撒謊。”

文森特手上的青筋暴起,為自己心愛的姐姐的孩子被欺負而感覺暴跳如雷。

“你被霸淩了,對不對?!”

安布羅西亞沒有說話,沈默地低下頭,抓緊自己的裙邊。

“你——”

文森特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對她發不出火來。

“你想申哪個大學?”

他憋了一會兒,最後憋出來這麽一句話。

“啊?”

聽到這個問題,安布羅西亞的表情充滿了迷茫。

“沒想好,而且也不知道想學什麽……”

她猶豫了之後說道。

“你媽媽沒有培養你這方面的?”

文森特皺起眉頭,鏡頭中閃現了安布羅西亞母親那戰績顯赫的獎杯羅列墻。

“媽媽問過,但我說不想去,所以她就沒再提。”

安布羅西亞說道。

想來也應該是因為她母親自己長大的道路上就被各種各樣的培訓所包圍,所以在養女兒的時候先是詢問女兒的意見。

就算不想學也無所謂,以後不憑才藝也可以活的很好。

“……”

文森特皺緊了眉頭,從包中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管家。

“1個小時以內,帶兩份晚飯和一個特長機構的老師過來。”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皺著眉看她,“既然你現在的監護人是我,那我就會教你到底該怎麽去生活,不要求你多麽優秀,至少要不自卑。”

接下來的三分鐘,是一段2倍速快進的長鏡頭。

安布羅西亞在文森特的幫助下開始了學習的道路,每天在專車的接送下去上學以確保不會在被霸淩,三點半放學後被接到家就在各個私教老師的指導下開始學習。

為了讓她能夠擁有自保的能力,文森特給她請了一個散打老師;為了能夠擁有一項運動的特長,她每天堅持練習游泳;並且還有樂理老師教授她如何欣賞音樂來放松精神,彈奏一曲舒緩的鋼琴曲,舞蹈老師教她性格外放的爵士舞。

安布羅西亞的性格在這些老師的教導下一點點變得自信,雖然還是不願與人發生沖突,但也比之前怯弱的任人欺淩要好得太多。

畫面一轉,鏡頭停在了教室中,老師站在黑板旁邊,“之後的藝術分析課題作業需要組隊進行。”

看著已經討論起要和誰一起組隊的學生們,老師的表情有些好笑。

“為了大家不要光顧著玩忘了正事,這次的分組是抓鱉形式進行的。”

她拿出一個小紙盒,“大家的名字都在這裏面了,兩人一組,從左邊的人開始上來拿吧。”

由於一個班一共也就30個人,所以左邊的15個人上來抽完正好就滿足條件了,她在放紙條的時候也只放了右邊15人的名字。

安布羅西亞坐在位子上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條「盧卡斯·萊恩」。

而其餘的人已經開始大聲嚷嚷著去尋找自己的搭檔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安布羅西亞不喜歡小組作業,因為她以前一直都是那個被逼著去做全組作業的人。

既然一個人就能夠完成整組的任務,那要小組其他人幹什麽?

“盧卡斯——,你的搭檔是誰啊?”

之前在安布羅西亞轉班之後率先帶頭造謠的女生湊在盧卡斯身邊問道。

“不知道。”

他看都沒看她,看著手中的書。

那女生問了一圈,發現對方的搭檔都不是盧卡斯,她看向坐在窗邊的安布羅西亞,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兩個跟班過去了解了解。

“餵,安布羅西亞,你的搭檔是誰?”

跟班一號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紙條,“你和盧卡斯啊。”

跟班二號接收到那個女生的目光示意,拿起安布羅西亞桌子上的一個棕色筆袋左右的端詳。

“這筆袋也太老土了吧?嘖嘖嘖。”

“……還給我。”

安布羅西亞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看向跟班二號的眼神有些危險。

“這樣吧,只要你放棄和盧卡斯組隊,我就還你。”

跟班二號痞笑著,舉高了筆袋讓她摸不到。

“……”

安布羅西亞低下頭,攥緊了拳頭,腦中開始回想散打老師所教授的內容,準備找準機會給他一拳。

結果沒想到,還沒等到她出手,原本還耀武揚威的跟班二號就直接被人拽住領子丟到了一邊。

跟班一號:“餵!你幹什麽呢,盧卡斯!難道你想和這個陰森女巨人組隊嗎?我們這是幫你……嗷!”

盧卡斯沒有等他說完,對準他的鼻梁就是一拳,眼中滿是戾氣。

跟班二號知道這位體育健將的打人能力,連忙求饒,“對,對不起!”

盧卡斯轉過身來,發現安布羅西亞直接反射性地捂著自己的頭縮到了桌子後。

“噗!”

他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安布羅西亞拿下自己的手,表情中帶著些疑惑。

“沒什麽,你還待在這裏?正好要放學了,要不要去商量一下在哪裏進行小組作業?”

盧卡斯對她說道。

安布羅西亞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距離文森特來接她還有30分鐘,於是點了點頭。

鏡頭一轉,音樂也開始變得歡快了起來。

周六周日的時候,盧卡斯與安布羅西亞的小組任務開始了。

他們在炎熱的游樂園中一起觀察著帶著孩子買氣球的一家三口,安布羅西亞拿著筆記個不停。

而與她截然相反的,盧卡斯兩手空空,別說筆了,連張紙都沒有。

周六的一天就是這樣度過的,如果周日還是這樣,那就沒救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奮筆疾書的安布羅西亞,發現她根本沒有去搭理他的意思。

“你確定要一天都在這裏記個不停嗎?”

他低聲說道。

安布羅西亞有些困擾地擡起頭,“不然呢?”

她要寫作業記錄的啊,這又不是來玩的。

“你……”

很明顯,雖然盧卡斯對她一見鐘情,但安布羅西亞明顯沒有開竅的跡象。

或許,她只把他當作了一個好心同學。

盧卡斯伸手奪過她手上的筆和紙放進自己的包裏,然後拉著她就往娛樂設施跑。

“藝術來源於生活,懂嗎!”

安布羅西亞看著眼前的過山車,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吶喊著我不懂。

結果出人意料的,她對於過山車玩的很開心,而盧卡斯看上去快吐了。

“你還好嗎?”

她擔心的問道。

“……換個項目吧。”

盧卡斯虛弱的說道。

如果不是因為真的不行,誰願意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丟臉呢。

安布羅西亞明顯能夠看出來他的不適,後面選取項目的時候也是挑的相對而言不那麽刺激的。

他們坐在旋轉木馬上,沐浴在隔壁小孩的羨慕眼光中吃著冰激淩。

他們和游園花車的可愛人偶一起合影,並且獲得了一個結實的擁抱。

他們換上卡通人物的晚禮服在星空下的舞會上翩翩起舞……

最後,他們一起倒在游樂園的草坪上,看著對方的樣子哈哈大笑。

“哢嚓!”

盧卡斯用租來的拍立得照下了安布羅西亞璀璨的笑臉,相片中的姑娘銀發如月光,眼睛如寶石。

“你拍我啊,那我也要拍你!”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快樂,那張美麗的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盧卡斯看著從拍立得中緩緩上升的相片,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而上下動了動。

“……那可不行!”

安布羅西亞撇了撇嘴,“小氣!不拍就不拍了!”

她重新倒在草坪中,望著星光閃閃的夜空,露出了滿足的笑臉。

“這是我經歷過的最棒的一天!”

她開心的喊道。

沒有看見,旁邊盧卡斯變得有些沈默的表情。

安布羅西亞本以為自己收獲了一個好朋友,或者說一個帶點微妙情愫的好朋友。

她開開心心地推開教室的門,卻發現每天都會早來的盧卡斯今天卻沒有早來。

“餵,安布羅西亞,盧卡斯轉學了你知道嗎?”

之前造謠她的那個女生語氣很不好的說道。

畢竟她不僅表白失敗,而且還被喜歡的人通知說不要再去做造謠這種混蛋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安布羅西亞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懵。

女生用紙巾擦了一下鼻涕,“他轉學去的那個高中答應給他找最好的老師培養,如果比賽成績能更好些的話,估計申藤校沒問題了。”

她看向安布羅西亞,看向自己的情敵,表情有些意外。

“他沒告訴你嗎?”

安布羅西亞沈默地搖了搖頭,走到盧卡斯的位置上,發現之前被他揍過的跟班一號和跟班二號正在往桌子上寫些侮辱性的話。

發現她來了,跟班一號擡起頭看他她,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消散。

“看什麽看!以後可沒人罩著你了!”

就在跟班二號也想趁機放個狠話的時候,卻見安布羅西亞直接擡起手一個蓄力就錘在他的腹部,想要幫忙的跟班一號也被一拳撂倒。

“fxxk……”

之前造謠的女生看著眼前這一幕,唯恐安布羅西亞來清算她所做的壞事,趕忙準備道歉。

“安布羅西亞,我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你!以後也不會再犯了!”

而安布羅西亞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了過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擡頭望向窗外的樹,蟬鳴不絕。

盧卡斯離開後,她的生活依舊還在繼續著。

因為之前的立威,她在校園中不再受到霸淩,原先霸淩過她的人都一個個的過來道歉,甚至還想認她作老大卻被拒絕了。

她備戰重要的sat考試,參加各個特長的比賽,然後申請成功了自己最想去的大學並獲取了錄取通知書。

盧卡斯就像一個美麗的幻影一樣,在她的人生中短暫的閃過,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而安布羅西亞也與之前自卑怯懦的自己截然不同,變成了更加自信勇敢的自己。

那一段美好的回憶也一直被她藏在心中,直到大學放假回到家中時,文森特把一摞厚厚的信封遞給她。

“署名不詳,你願意看就看,不願看就丟掉。”

安布羅西亞:“直接丟掉也太浪費人家的心意了吧,看看又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她抱著那厚厚一堆信封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起一張開始看。

「敬啟,親愛的安布羅西亞……」

她的眼眶逐漸為這些飽含情義的文字而變紅了起來。

安布羅西亞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停留在了最新的一封上。

在她變得自信和光芒四射後,又有很多的男孩喜歡她然後追求她,可是都被她所拒絕。

拒絕理由統一都是要學習沒時間談。

說她心胸狹隘也好,她並不覺得這群追逐漂亮女孩的青春期小子會喜歡真正的她。

那個最真實的安布羅西亞,那個最初自卑不起眼的安布羅西亞,那個默默縮在角落裏的安布羅西亞。

能夠看到那時的她的人,只有盧卡斯啊。

她看著最後一封信上所寫的地址,握緊了拳頭,下樓騎上車就往外奔去。

文森特在後面喊她,“都要吃飯了,你跑什麽啊!”

安布羅西亞大聲回喊了回去。

“我要去談戀愛!!!”

終於鏡頭停在了那所高中時的校園門前,安布羅西亞手裏握著與信封放在一起的一朵玫瑰花,氣喘籲籲的看著那個背影。

她直起腰來,鉛藍色的眼睛璀璨如星辰,一身白裙更是美的讓人一不開眼。

她甚至是帶著些恃嬌而寵的委屈語氣說道:

“既然喜歡我,那為什麽當時不告訴我?”

回應她的,是一個毫不猶豫的擁抱。

影片結束,主題曲《chance》緩慢的隨著燈光亮起而響起。

保羅從安布羅西亞母親去世就開始哭,一直哭到結尾,旁邊的妹子看著他一臉黑線。

“真好,我也想談戀愛。”

他一邊用紙巾抹眼淚一邊說道。

妹子打量了一下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壯漢,心中莫名的感覺有某個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她猶豫了一下說道:“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保羅驚呆了,隨即瘋狂點頭,“我願意!”

聽上去像是要結婚了似的。

不遠處,武裝齊全程度比保羅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兩人手牽手離開了會場。

他們倆一直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才敢解除偽裝。

康納摘下偽裝的平光鏡,對著洛娜笑道:“這樣偽裝著混在觀眾中來看自己演的電影,我真的一直都想做一次耶!”

洛娜用手把他被帽子壓塌的小卷毛挑了一下,“我也是。”

才怪,要不是陪著康納,誰會去看一個已經看了快三遍的電影啊,還是自己演的,腳趾扣地了簡直。

康納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洛娜,我有個問題其實想問你來著。”

他其實從演戲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和盧卡斯這個角色並不搭。

陽光幽默運動員?他的外在形象確實如此,可是盧卡斯本質是個內斂的人,與信奉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的康納截然不同。

像他那種會為了某些事情壓抑自己的情緒,看上去很外向實則內斂極了的人,他的同伴——提姆·德雷克明顯更符合。

而現在,提姆本人就在紐約,並且沒有表露出短時間之內要離開的跡象。

這讓雖然已經是勝利者,卻不得不設防的康納有些煩躁。

畢竟作為搭檔,他可太了解提姆在想些什麽了。

康納看著自家女朋友,表情微微帶了些緊張。

“小洛,你知道……提姆喜歡你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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