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滴,陰濕扭曲網癮體驗卡已到期(營養液破4……

關燈
第52章 滴,陰濕扭曲網癮體驗卡已到期(營養液破4……

爺爺的農場雖然破敗, 小木屋裏卻是經過精心打掃的。

木質的桌椅頗有年份卻沒有一絲灰塵,壁爐裏擺放著新砍的柴火,床上有著柔軟又蓬松的被子, 甚至房間當中還有一臺老舊的電視機。

新晉農夫提姆·德雷克除了爺爺的一封信和自己的卡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行李。

此時他連脫下外衣的力氣都沒有, 直接一頭栽進羽毛填充的枕頭當中。

鐘表發出嘀嗒的聲音, 提姆·德雷克躺在床上, 看著窗戶上的光一點點暗下來, 地面上的影子不斷被拉長, 再到房間被黑暗一點點吞噬。外面時不時出現的鳥鳴也漸漸消失不見。

嘀嗒, 嘀嗒。

除了墻上的鐘表和提姆·德雷克, 所有的一切都睡去了。

提姆並不認床,他只是因為耳邊再沒有躺椅搖晃的吱呀聲而有些不習慣。

他下意識向左偏頭, 視線下意識去尋找一個人的人影。

那是一個每晚都不會睡覺,抱著一把槍,坐在搖椅上不斷搖晃的人影。

雷克斯不在這裏,他的視線自然撲了個空。

提姆·德雷克:……

理智上提姆·德雷克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到一個安全的環境中,湖景谷才是極端的情況,可他就是無法放松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

明明今天在【349】巴士上的時候, 他還能夠感受到強烈的安心感,覺得一切都已經結束, 不用再面對那些危險詭異的東西了。

現在他心頭卻是強烈的不安感。

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 差別竟然這麽大嗎?

嘀嗒, 嘀嗒,鐺——鐺——

時間來到淩晨兩點。

躺在床上的提姆·德雷克上一秒還在大腦放空,此刻卻感到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來,這不正常的困意嚇得他登時想要坐起強制自己清醒,身體卻不受控制合上雙眼。

他像是斷電的機器一般, 沒辦法做任何的動作。

一切感官強制關閉,意識也掉落到一片冰涼的黑暗當中。

再一睜眼已經是上午6點。沒有鬧鐘,沒有外力,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六點整,他醒了過來。

農夫提姆·德雷克登時意識到,鵜鶘鎮也有自己的秘密。

*

曾經的城市社畜打工人提姆·德雷克只有在狹窄的格子間當中工作的經驗。

現在的農夫提姆·德雷克則已經擁有過把一整個湖景谷小鎮都把玩在手掌心裏的經歷了。

他在那重覆14次的7日循環中掌握了很多技能,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全感是需要自己主動掌握在手裏的。

只要掌握鵜鶘鎮所有的變量,再去掉那些不可控因素,那麽小鎮就能在他的控制下一直維持在一種和平的狀態當中。

沒有傷害、沒有鮮血、沒有改變、沒有未知。

只有這樣,他才安全。

【春季,星期一,1日】

掌控小鎮第一步,收集情報。

農夫提姆·德雷克沒有第一時間去整理自己的農場,而是盡可能讓自己踩點,掌握鵜鶘鎮的整個地圖,包括那些很有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他在鵜鶘鎮上奔跑著,每一步的距離都很精準,鵜鶘鎮整個的地圖便一點點在他的大腦裏勾勒出來。

什麽夾層,什麽藏起來的房間,在絕對精準的地圖面前都是無法成立的。

遇到的每個人他都打了招呼,對於這些人,他從外貌,到穿衣風格再到說話方式,給每一位鎮民都建立一個專屬的文檔,感官捕捉到的一切細節都分門別類仔細記住。

在有目的性地探索時,農夫提姆·德雷克自然也遇到了雷克斯。

他正在一處頗為偏僻的地方釣魚。

雷克斯在這個小鎮上有自己的一頂黃色小帳篷,這帳篷又輕又薄,一陣大風恐怕就能把它刮跑。腦子裏聯想到一些不妙的畫面,農夫提姆·德雷克下意識不滿地皺起眉頭。

“雷克斯,跟我走吧。”

雷克斯沒有回他,遠處卻有一陣子嘈雜的聲音不斷靠近,不出意外是在車站見過的浣熊和鎮長,他們和鎮子上的人有著明顯的不同,那種鮮活的生命感比雷克斯還要強。

農夫提姆·德雷克本應該對此感到歡喜,但只要一想到車站的那副場景,他就莫名生出一種煩躁來。

他還沒能確定這些煩躁從何而來,聰明的大腦卻已經幫他捋出一條清晰的邏輯鏈條來。

鮮活的生命意味著不可控,而不可控往往會將人引向未知的未來。

誰能夠保證這未知的未來會是好的,如果是無妄之災那這一切又應該由誰來負責?

所以,他煩躁是因為這些不可控因素,只要他一點點將這些不可控剔除,他一定就不會再煩躁了吧。

“雷克斯,我會讓你知道,選擇誰才是正確的。”農夫提姆·德雷克一臉嚴肅,轉身離開繼續去踩點。

臨走之前他給雷克斯塞了個漢堡。

#一碼歸一碼,不能餓著孩子#

*

【春季,星期二,2日】

農夫提姆·德雷克習慣性地把整個小鎮的垃圾桶都翻了一遍。

不是因為他有什麽不良習慣,而是之前在湖景谷的時候他在垃圾桶裏翻出過怪物,自那之後就學會調查時一定要細致,不能嫌臟。

在路上翻垃圾的時候意外看見雷克斯和浣熊以及鎮長湊在一個垃圾桶旁邊。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雷克斯就會去翻垃圾桶,和自己的尋找線索不同,雷克斯只是單純抱著尋寶的心態去做這件事。

路過的時候他看見那只小浣熊正在把雷克斯身上的橘子皮撿下來。

莫名礙眼。

【春季,星期四,4日】

今天雷克斯他們三個並沒有蹲在垃圾桶旁邊。

農夫提姆·德雷克已經隱隱掌握了在這裏生活的底層邏輯,這裏的鎮民雖然每天有不同的安排,但那種他熟悉的機械感卻是怎麽藏也藏不住的。

這個小鎮生長著一些野生的作物,有一些鎮民就很喜歡這些東西,為了確保自己的人脈,農夫提姆·德雷克每天都在收集這些作物。

在傍晚的時候,他剛剛給海莉送完一朵黃水仙,準備去後山再收集一些東西。

隔著五十多米,他就看到雷克斯正拔出土地裏的韭蔥,吃得正歡。

看他吃完最後一個,提姆·德雷克把已經拿出的漢堡用力塞進懷裏,轉身離開。

只是回家的路上,他在大腦裏迅速計算著這些野生作物的產量以及消耗量,每天尋找作物的時候只拿走必要的數量,剩餘的他都給雷克斯留在了原地。

他一邊做一遍想,這一切的一切雷克斯是不會知道的。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就當是避免過度采摘,保護後山植物多樣性吧。

當然,後續提姆·德雷克發現自己完全搶不過雷克斯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春季,星期六,13日,覆活節】

雷克斯釣上來一條非常巨大的魚。

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變得像鋼鐵那般冷硬的提姆·德雷克,卻在看見那條魚的時候,心頭忍不住猛猛一跳。

簡直帥到讓人難以拒絕。

這條大魚鉤得農夫提姆·德雷克連繼續參加覆活節的心思都沒有了,他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魚竿,頭也不回地沖向雷克斯經常出沒的釣魚點。

雷克斯總能夠不聲不響做到很多很厲害的事情。

對此,農夫提姆·德雷克經常感到一種很強烈的自豪感。

【春季,星期二,23日,花舞節前一天】

早在前一天,農夫提姆·德雷克就已經收到通知,他能夠在第二天的花舞節當中邀請一位未婚的舞伴。

也就是這時,他意識到自己每天都是穿著這身沾著血的衣服,實在是失禮。他破天荒地他修改自己的計劃,把這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改為去買一身新衣服。

入睡前,他還仔仔細細洗了個澡。

看著鏡子當中衣著整潔,頭發還散發著水汽的嶄然一新的自己,農夫提姆·德雷克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第一次覺得鵜鶘鎮很不錯。

【春季,星期三,24日,花舞節】

花舞節的舞蹈比提姆·德雷克想的要更爛一些。

好吧,不是一些,是爛到家了。

他在來時的路上還在思考到底要怎麽跳舞,音樂響起以後,他瞥了眼周圍的其他鎮民,便迅速跟上大部隊的動作。

雷克斯的動作和其他女生們很不一樣,很笨拙,沒什麽美感,一看就沒學過跳舞。

沒關系,站出來就已經很棒了。

本來以為自己會被拒絕的農夫提姆·德雷克沒忍住勾起嘴角,原地踏步的動作也比之前要更認真一點。

或許這樣的舞蹈顯得很愚蠢,或許這裏的生活並沒有那麽有趣,提姆·德雷克卻不禁想道——如果這樣的生活能一直繼續下去就好了。

花舞節結束回到家後便已經是晚上十點鐘,提姆·德雷克不緊不慢給家裏的草莓田一一澆水。

往常他一天的行程都是安排滿的,不過今天是花舞節,所以除了澆水和參加節日以外提姆·德雷克沒有安排任何的事情。

放下澆水壺的時候,提姆·德雷克忽然看到小水壺上的一點血漬,他用了七八分力氣也沒能把那點已經暗沈的鮮血搓掉。

這滴血跡多半是在湖景谷時雷克斯殺完人後,他清洗作案現場的鮮血時不小心沾上的。提姆·德雷克思考半響,走到池塘邊看著這個陪伴自己許久的澆水壺一點點沈入到最底部。

明天再買一個就行,左右不過是個澆水壺。

他會把自己身上湖景谷的痕跡一點點都洗幹凈,把那段不堪的過往忘得一幹二凈,繼續自己的人生。

提姆·德雷克沒再多想,時間剛到十一點,他便躺進了被窩。

隨著嫻熟地開始冥想,大腦迅速被清空,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躲開一個本應該出現在心頭的問題——為什麽沒選擇直接丟到垃圾桶裏讓環衛工去銷毀,而是丟到了隨時能找回來的池塘。

或許是欺騙自己的報應,這一天提姆·德雷克沒有在次日的六點睜開眼睛。

因為淩晨一點半的時候,門口便傳出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聲音 ,提姆·德雷克掏出自己的斧頭,謹慎地從一旁的窗戶往外看去。

然後提姆·德雷克就看到一顆非常巨大的熒光蘑菇。

提姆·德雷克:……?

一群長著胳膊和腿的南瓜大小的果子正在圍著蘑菇手舞足蹈,他順著這群小果子的視線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個紅紅的大東西和綠綠的小東西。

蘑菇最上面坐著雷克斯,而雷克斯的頭頂頂著一只綠色的大果子。

為什麽雷克斯會來這裏,這個蘑菇是他弄出來的嗎?他是準備來農場生活嗎?

每天都會在心頭飄過的問題此時像是生出根系一般紮在心口,並隨時準備抽枝發芽從口中冒出。

提姆·德雷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猛地打開門,便看見一群可愛又熱情的小果子圍著自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給他留下,正當提姆·德雷克滿頭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時,雷克斯頭頂那只綠色的果子旋轉著從蘑菇上飛下來,落到自己的面前。

“Oiiai!”那小東西如此打招呼道。

讓我和雷克斯說話!

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提姆·德雷克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困意。

再次睜眼已經是清晨六點,提姆·德雷克慌張地從床上爬下來,猛地打開門。

外面的鳥鳴聲忽地變得清晰,鼻尖縈繞著植物和泥土的芬芳。

農場裏除了自己以外再沒有其他人,只有一顆巨大的蘑菇能夠證明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

那麽是誰把自己搬上床的呢?

【夏季,星期二,13日】

農場的事物處理起來只是有些麻煩,卻並不困難。

成功通過加工農產品以獲得更高的賣價,提姆·德雷克的農業帝國漸漸初具雛形。

無獨有偶,他不僅地種的好,在鵜鶘鎮的口碑也不短提升,已然是一位足夠合格的小鎮明星了。

每一位鎮民的喜好都很固定,提姆·德雷克能夠輕松推理出他們喜歡什麽,就和上班一樣轉一圈鎮子,每周兩次給人送禮物。

那只喜歡輪胎的浣熊和喜歡辣椒的鎮長也在此列。

只有雷克斯,他發現自己不管塞給雷克斯多少東西,雷克斯都會照收不誤。

明明能夠看到雷克斯對自己的好感度一直提升,卻未曾開口和自己說過一句話。

但是沒關系,優秀的人往往具備良好的耐心。

只有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

【冬季,星期日,15日】

一年已經過去大半,每日的辛勤都沒有白費。

對於鵜鶘鎮的鎮民,不光是他們的喜好,就連他們日常的行動軌跡,乃至於幾點起床幾點睡覺,提姆·德雷克都了如指掌。對於那些不合適的行動,提姆·德雷克會憑借著自己極高的好感度,向他們提出要求。

浣熊和鎮長不再能夠像之前一樣無法控制地四處亂轉,但每周還是有兩次機會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這樣所有一切都漸漸掌握在手心中的生活讓提姆·德雷克再一次產生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但這也意味著每天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未知,時間明明不斷向前走著,卻有一種一切都靜止了的錯覺。

農夫提姆·德雷克也曾想過離開這個些許神秘但還算平和的小鎮,回去直接雇傭幾個人直接把雷克斯強制帶到城市中去。

但他仔細想想其中的利弊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其一,農夫提姆·德雷克意識到自己其實非常擅長賺錢,那麽他為什麽在城市中會是一個每天都在加班的上班族?

在家花些功夫炒股就能賺到自己一年的工資,為什麽自己偏偏一直在堅持上班?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所居住的城市也有些奇怪的規則,像湖景谷的七日循環,像鵜鶘鎮的淩晨兩點必會失去意識。那他回去無非是從一個重覆的機械的世界逃往另一個機械的重覆的世界。

其二,經過他的認真思考,發現無論自己找多少人,都打不過雷克斯。

這就很讓人頭疼了。

雷克斯一個人比湖景谷的怪物們加起來都強,除非他自己能找到和警長一樣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傷的人。

算了,鵜鶘鎮就鵜鶘鎮吧,至少每天收獲的時候收集到銥星的作物還是很開心的。

【第二年,春季,星期二,23日】

浣熊和鎮長像是其他的鎮民一般,陷入到機械的重覆行動當中。

鎮長在最後的時刻說了一些似乎是小鎮秘密的東西。

但這小鎮上的一切都已經被提姆·德雷克掌握在手心當中,不會再有什麽新鮮事發生,他連一點點能夠印證鎮長話的線索都沒能找到。

或許這家夥只是在徹底失敗前耍了個花招。

不過現在都已經無所謂,浣熊和鎮長都已經失敗,所有的不確定因素都已經剔除,所有的未知都被掐死。

而他才是掌握一切的那個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倒是和鎮長話中的“成為神明”不謀而合。

【第三十六年,春季,星期一,21日】

如果說湖景谷是七日循環,那麽鵜鶘鎮便是一年循環。

湖景谷,再次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提姆·德雷克都不由得感到一陣陌生,那些由恐懼、惡心和鮮血交織的日子遙遠得好像上個世紀報紙上的獵奇故事。

和那時的湖景谷一般,現在的鵜鶘鎮不過是提姆·德雷克掌心中的一個小玩意。

不同的是湖景谷只是一個粗制濫造到處都是木刺的娃娃屋,而鵜鶘鎮則是一塊精致、準確且美麗的懷表。

秒針、分針、時針以一種絕對的秩序旋轉著。

他為整個小鎮做出規劃,讓每個人都和自己過去糟糕的生活說再見,變得朝氣蓬勃充滿勇氣。

鎮民會說出的話提姆·德雷克已經倒背如流,可他依舊每天和每一位鎮民進行最基礎的打招呼。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連提姆·德雷克自己本身都成為這重覆的日子的一部分。

除了雷克斯。

他雖是整日釣魚,卻總是會做出超出意料的事情,鵜鶘鎮之中最為鮮活的一分一秒在他的身上流淌著。

足足流淌了三十六年。

每一天提姆·德雷克都會塞給雷克斯漢堡,每一年的花舞節提姆·德雷克都會邀請雷克斯跳舞。

三十六年前滑稽的舞蹈動作在三十六年後也依舊滑稽。

鎮子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衰老,四季在小鎮中不斷輪轉卻沒有給任何一個人留下一條皺紋。

這讓提姆·德雷克知道自己可以和雷克斯擁有近乎無限的時間。所以在這一天,提姆·德雷克向雷克斯發出了邀請。

如果這個世界是這樣荒誕且重覆的,那你就和我一起留在這裏吧。

提姆·德雷克知道雷克斯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忍不住以更加成熟的人自居,勸慰道:“結果又只剩下你和我了,留在這毫無變化的循環當中,但這裏可比湖景谷要好,被困在這裏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不是嗎?”

……

雷克斯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釣魚。

……

沒關系的,人不會讓自己永遠陷入孤獨當中,他會做出選擇的。

*

【第七十九年,春季,星期一,1日】

農夫提姆·德雷克因一聲巨響而驚醒。

“扣扣。”

他的門被敲響。

此時他的家已經經過幾番返修,從床上下來到門口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這扇門已經很久沒有被敲響過了,提姆·德雷克覺得自己的手心隱隱發汗。

一開門,卻是一位從來沒見過的NPC。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帶著一副精致的金絲眼鏡,頭發經過精心的打理,唯一可以挑剔的地方就是他的領結似乎因為行動而微微有些歪。

“你好,我是鵜鶘鎮JOJA超市的經理。”男人笑了起來,那雙漂亮的像是藍寶石一般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對他眨了眨。

“我的名字是布魯斯·韋恩這是名片。”燙金的名片上還有些許名貴香水的味道。

提姆·德雷克不知道為什麽,他接過名片的手輕微有些顫抖。

或許是沒吃早飯有些低血糖吧,體力值已達到最高508的農民如此安慰自己道。

“你有什麽事情嗎?”提姆·德雷克問道。

“沒什麽,就是我們公司造成山體坍塌,導致擋住了一條鵜鶘鎮很重要的山路,我此番前來是特意表示歉意的。不過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就在剛剛那塊堵住小路的山石已經被炸開,您今後可以自由出入鵜鶘鎮東側的礦區了。”

布魯斯·韋恩臉上還是那極具親和力的笑,他微微向農夫提姆·德雷克頷首便轉身告辭。

看著手心中的名片,提姆·德雷克的眼底劃過一絲煩躁。

不確定的因素再次出現,七十九年的穩定就此被打破。

很煩。

在提姆·德雷克看不到的地方,布魯斯·韋恩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他努力操縱著一個小小的電子元件試圖掐掉出現在眼前飄出來的一行字。

【警告:蝙蝠俠正在入侵中,F○ck Batman防禦系統正在啟動。】

布魯斯·韋恩:……

他自己花費了大力氣才從那奇怪的小屋子裏跑出來,結果沒兩分鐘又要被抓回去了。

如果不是家教不允許,布魯斯·韋恩會選擇下次見到TONY的時候給對方狠狠丟下一句F○CK YOU TONY。

【提示:F○ck Batman防禦系統已自我升級,成功將Batman關入小黑屋。】

布魯斯·韋恩:……TONY SUCKS!

【JOJA超市經理(原莫裏斯)】由布魯斯·韋恩(小黑屋狀態)飾。

*

提姆·德雷克很想把這個不確定因素徹底砍掉。

但他每天從清晨六點到淩晨兩點的工作已經全部規劃滿了,沒有額外的功夫去探查那個新出現的小路。

如果他放棄日常的工作,那麽小鎮日覆一日的生活便會開始產生偏差。

偏差造就意外,而意外造就未知。

在提姆·德雷克還在糾結的時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已經產生。

雷克斯不見了。

提姆·德雷克每天都會在鵜鶘鎮巡邏一圈,每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可哪裏都不見雷克斯的身影。這在過去從未發生過。

最終,在下午16:00的時候,他站在那條已經被疏通的小路。路的這一邊是由他精心設計的鵜鶘鎮,而另一半除了一條土路以外都是雜亂的草叢。

只剩下這裏了。

他看著自己背包當中的漢堡,在這七十多年裏久違地感到了猶豫。

雷克斯平均每天都會吃一個東西,如果他不給雷克斯這個漢堡,那雷克斯就會隨便找一個能吃的東西啃。

此前他還以為沒給雷克斯漢堡的時候,雷克斯會啃一些山貨,結果有一次在河邊,他眼睜睜看著雷克斯把一節剛從水裏釣出來的海藻扔嘴裏了。

提姆·德雷克無法接受,就只能每天給雷克斯送飯。

而雷克斯,此時很有可能在這小路的盡頭……

提姆·德雷克的腳向前邁出一步,沈默許久,又緩緩收回。

或許只是他和雷克斯正好沒碰著,雷克斯跑起來速度很快,他看不見對方很正常。

*

【第七十九年,春季,星期二,2日】

今天也沒有找到雷克斯,或許可以重新調整一下做事的順序和巡邏的路線。

【第七十九年,春季,星期三,3日】

或許雷克斯可以使用祝尼魔們修好的礦車,我可以嘗試在必經之路進行蹲點。

【第七十九年,春季,星期四,4日】

昨天的蹲點對應的範圍太小,今天調整蹲點位置。

……

【第七十九年,春季,星期六,6日】

鵜鶘鎮的資源很豐富,對於制作的東西也沒有限制,昨天已經準備好一批不同屬性的炸彈,以及食物和購買來的武器。

農夫提姆·德雷克準備去礦洞看看。

*

礦洞裏面有著大量的礦石物資,以及一些不足為懼的蟲子一類的小怪物。

這個礦洞似乎受到此前開路的爆炸影響,許多通往下一層的道路都被礦石所堵住,需要開采到某個為止才能夠繼續向下。

提姆·德雷克放下農場裏的作物和酒桶也不再和鎮上的鎮民打招呼。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用在鵜鶘鎮上了。

每一天,這個礦場都會重置,而提姆·德雷克每天都需要趕在淩晨兩點前回到床上,這導致他一直不能深入到這礦洞的最下面。

曾經有一次,他被怪物圍住,沒來得及逃脫時間便來到了淩晨兩點鐘,他眼前一黑再度暈倒。

這是他在鵜鶘鎮第二次因此而暈倒。

再次醒來是在柔軟的雙人大床上,提姆·德雷克起床就開始檢查自己的情況,發現自己身上並沒有丟失任何東西,而且全須全尾沒有一絲傷口。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桌子上放著的今天的早餐三明治不見了。

提姆·德雷克在看見空盤子的時候瞬間就知道送自己回來的人是誰。

在這鵜鶘鎮之中,只有一個人會如此無禮地不打聲招呼就拿走別人的食物。

能夠在那種地方救出自己,雷克斯果然藏在那個礦洞當中。

接下來的幾日當中,提姆·德雷克把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礦洞之中。

他不斷探索,到底用哪種方式才能夠下礦洞最高效化,從一開始的開采,到炸彈爆炸,再到他終於發現可以通過制作道具樓梯來直接前往下一層。

外面已然更換季節,耕地中上個季節的作物紛紛枯萎,但提姆·德雷克看也沒看直奔礦洞。

這一次,他一定要下到第一百層。

*

礦洞的一百層很黑。

偌大的空間之中,有一片巨大的地下湖,一圈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浮游生物勾勒出地下湖的輪廓,而在湖邊有一個小小的篝火。

篝火旁坐著一個人,他手拿著一根魚竿,沈默地釣著魚。

是雷克斯。

“你……”

一連數日,他都在找這個家夥,見面之後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雷克斯卻是收起魚竿,看向他,顯然是在等他的下文。

“你……餓嗎?”

提姆·德雷克憋了半天,只憋出這樣一句話,他低著腦袋塞給雷克斯一個漢堡。

雷克斯沒有回覆,手中的物品從魚竿替換到一把奇妙的鎬子。

“你要做什麽?這裏並沒有可以開采的礦物,如果你想要什麽礦物的話我可以給你,現在和我一起離開吧。”

提姆·德雷克試圖去抓雷克斯的手腕,制止對方的動作。

但比他的動作更快的是雷克斯的鎬子。

黑色為主體點綴著邪惡紅色珠子的鎬子猛地砸向平坦的地面,沒等提姆·德雷克再說什麽,腳下的地面竟生生被雷克斯砸出一個正方形的洞來。

而在這洞口之下,則傳出微弱且詭異的藍色的光。

雷克斯想也沒想,稍微擴大下洞便跳了下去,提姆·德雷克沒辦法,只能緊隨其後。

跳下來才註意到,這裏是一片類似地下城堡的地方。

*

墻上的蠟燭燃著藍色的光,不知道在這裏已經燃燒了多少年。

骷髏的怪物無時無刻從前後左右冒出,再被一把武器打得粉碎。

雷克斯像是回到自己家那般熟悉地在地牢之中竄來竄去,提姆·德雷克拉都拉不住他,只能拿好武器,隨時解決那些試圖偷襲的怪物們。

時間似乎回到了湖景谷的夜晚,他們一同斬殺著怪物,心中沒有恐懼,只有挑戰強敵的興奮,和冒險的刺激。

這些怪物從哪來,它們存在於此的意義是什麽?

提姆·德雷克一邊揮劍,一邊飛速運轉自己的大腦,在鵜鶘鎮七十多年的歲月此時像是被按下快進一般從腦海中閃過。

最終,腦海中的畫面停留在了他完成祝尼魔的獻祭,社區中心開始運營的那天。

留著一圈小胡子的鎮長TONY的眼神裏藏著令人不適的悲憫。

“鵜鶘鎮建立在一位神明的遺骸上。”

現在的深度應該是鵜鶘鎮最深的地方了,這麽看來,這些骷髏似乎是神明遺骸的守護者。

而TONY所拜托提姆·德雷克所做的事情很簡單,“在遺骸毀滅一切之前,做出選擇。”

他本就是為了讓這一切回歸正軌而來的,如果這神明的遺骸因他們而蘇醒,那他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對方。

提姆·德雷克不允許這個東西毀掉他的小鎮。

*

隨著提姆·德雷克的不斷提速,雷克斯回頭似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又是一批怪物襲來,身後跟著一個被觸發的尖刺鐵球機關,飛速朝自己沖過來。

雷克斯後撤兩步躲過機關,配合著提姆·德雷克的櫻桃炸彈很快便將這一波怪物清空。

接下來向前連著兩個沖刺,穿過機關,再穿過一道虛掩著的小門,眼前的世界忽地開擴,他們便來到了一處格外空曠的房間。

遠處的空間隱沒在黑暗當中,這幾乎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地方。

地面上鋪著一層灰色網狀的東西,隨著他們的進入,腳下的部分開始發出淡藍色的光芒,這光芒迅速連在網狀的東西上蔓延開來。

提姆·德雷克這才發現這是一片能夠發光的淡藍色菌絲。

而正前方,隨著菌絲的亮起,一個被菌絲所覆蓋的巨大頭骨被淡藍色的光芒勾勒出輪廓,黑洞洞的眼眶裏隱隱有微弱的紅光。

這絕對不會是地球上的生物所能夠擁有的頭骨。

提姆·德雷克一下子便明白過來,這就是鎮長TONY所 提到過的神明的遺骸。

“滋啦——”

隨著一聲突兀電流聲音的出現,在這個龐大的空間內,一個小小的屏幕在場地正中間亮了起來。

屏幕周圍圍繞著一圈體型龐大的主機,這主機足以和一個大型服務器相比,但在這片空間和神明遺骸的映襯下,它小得像是一個玩具。

周圍的菌絲像是一根根線一般連接在電腦上,不時閃過有藍色的光一點點流向電腦,像是將信息傳遞到這機器之上一般。

這就是鎮長提到的一切的核心。

也是他做出選擇的地方。

這一次,是提姆·德雷克先邁出的步子。

雷克斯則默默跟在提姆·德雷克的身後。

電腦前擺放著一張簡單的辦公椅,提姆·德雷克坐到上面,他已經有七十多年沒有碰過電腦了,此時卻非常自然地將手放置到控制臺上。

“嗡——”

電腦機箱內排風扇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下一秒電腦屏幕從一片單純的白色,跳轉成一幅幅鵜鶘鎮的畫面,它像是一個監控一樣,將進入夏季的鵜鶘鎮展開在提姆·德雷克面前。

一幅幅場景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幅畫面上。

這些原本應該過著重覆生活的NPC此刻湊在社區中心的廣場上,嘰嘰喳喳的,比麻雀還吵。

“已經很久沒看見我們的朋友了。”

“也不知道提姆在做些什麽?我看他家的作物都枯萎了。”

“是不是生病了啊,醫生,他是不是在你家?”

“別亂說,我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花舞節他都沒有來!”

“他一直給我們送禮物,可我們好像沒怎麽給他回過禮,沒準是生氣了。”

“那該怎麽辦?”“怎麽辦啊?!”“我們要不要去道歉?”

“那讓我們每個人給他準備一份禮物怎麽樣?”

“可我們不知道農夫喜歡什麽啊。”

“那我們就準備不同的禮物,總會有提姆先生喜歡的,而且提姆先生是個好人,我覺得無論我們送他什麽,只要有誠意,他一定都會開心的!”

“讚成!”“同意!”

“一定要讓我們的小農夫開心起來啊!”

NPC中的小孩子都因為這個主意而高興地跳了起來。

提姆·德雷克:……

*

“哢——”

屏幕先是猛地熄滅,提姆從漆黑的屏幕當中看見了默默站在自己身後的雷克斯。

頭一次,提姆·德雷克覺得自己錯了,那些重覆且機械的生命哪怕自由的活著也不會給自己帶來半點的危險。

他們不過是一群普通的生命罷了。

提姆·德雷克對著電腦屏幕中雷克斯的倒影笑了一下。

“你想要離開這裏嗎?”

他問。

雷克斯一如既往沒有回答,提姆·德雷克卻已經得知了答案。

他笑裏的苦澀一點點淡去,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終於重回他的眉宇之間。

“好,我帶你離開。”

-----------------------

作者有話說:寫不進去的一點兒冷知識(我這個人怎麽這麽廢話多):

小紅剛來鵜鶘鎮的時候,卡裏有十六萬美金,這十六萬美金是自己打工再加上在隔壁湖景谷拿到的錢,小紅,你是一款在哪裏都不會是缺錢的有錢人

以及,星露谷的農夫會吃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但小紅不會,他對自己的生活很有要求(但雷克斯什麽都會吃)

在湖景谷,雷克斯也沒有睡覺過,所以在提姆眼裏是雷克斯一直在守夜的,所以他睡得還算安詳,狗好

蝙的出場何嘗不是一種老爸兼導師神兵天降來網吧抓網癮少年小紅了呢?(等等)

小紅的下礦沒有電梯,每次都是從頭再來,可以稱之為星露谷版本是男人就下一百層。

嗚嗚,我筆力不夠,我寫的不夠好,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