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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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早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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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歷時三個半月, 四十五集大型古裝宮廷劇《宮鬥》, 將在十月的第二個星期二,正式殺青!

通常來說, 以完成拍攝為限,一部電視劇至多只能算是達成了50%的進度。拍攝前的覆雜籌備工作暫且不論,演員殺青, 只代表導演拿到了相應的原始拍攝素材, 後續的剪輯制作、後期包裝、配音、音樂音效等環節, 都不比拍攝簡單。等到完全制成成片之後, 尚有必須的審查、版權的發售、檔期的安排等諸多事宜排隊等候。

走完這些工序,短則三五個月, 長則數年。

在嘉木影視和乾元娛樂的強大後勤支持下,《宮鬥》的首播時間,被奇跡般的定到了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六,也就是它殺青當周的周末——晚20:30分,銀光衛視,不見不散!

邊制作、邊播出,對這樣一部上星的年度大劇來說,此前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不是因為國內其他公司都是渣渣, 也不是因為嘉木的實力真的比別家要超前那麽多那麽多。事實上, 《宮鬥》能夠邊拍邊播,也不過是走的“先拍先制”的尋常方法。

首先,它是一部宮廷劇, 絕大部分場景圍繞“後宮”這一場景展開,簡單直接,具有先天優勢。

接下來,兩個半月的拍攝周期,劇組只需在第一個月,先按地點將各種大場面、大外景統一錄完,然後再回歸劇本正常的時間線,窩在嘉木影視城裏按部就班進行拍攝即可。每拍完一集,在拍下一集素材的同時,前一集就已經開始制作了。

如此一來,到劇組殺青時,《宮鬥》的前20集俱已完工,剩下要的做的,就是和“每晚一集”這個播出速度賽跑。跑贏了,則太平無事;至於跑輸了這種情況……嘉木哎,可能嗎?

問題在於,這樣做,有必要嗎?

趕工期的風險是一方面,趕工期的開銷是一方面,最大的問題是……你怎麽過審?開播以後被拿去“切胸”怎麽辦?

除了一些日播、周播的情景劇和少數低成本網劇以外,幾十年來,華夏國幾乎無人敢於挑戰這樣的極端手段。不論是從演藝圈內人的專業眼光來看,還是對光電-總菊眾評審的高貴心理來看,這樣做,都是挑釁!挑釁!

偏偏觀眾就愛這一口。

無論如何,萬眾矚目之下,《宮鬥》劇組還是四平八穩的將拍攝推進到了尾聲。

林萱放假之後(萬貞兒死),林旭也很快領了盒飯(憲宗駕崩)。後宮沒了男人,自然只能“全劇終”。

最後,葉千柔反倒成了最後一個殺青的:王皇後一生無子,但任誰做了皇帝,她都得是太後!憲宗之後是孝宗,領著明孝宗朱祐樘,王太後的好日子正要開始。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

“千柔,感覺怎麽樣?”

葉千柔殺青的那一天,沈恪飛走去出差,林旭卻突兀的出現在了片場。

好吧,“突兀”只是葉千柔一個人的感覺。

林旭堂堂一個男一號,劇組裏人見人愛的親民大帥哥,就算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人家如此關心同事、心系劇組,反而更值得誇讚哩!

也因此,當葉千柔身著太後厚重的衣冠,帶著“終於殺青了,我終於解脫了”的游離思緒,慢吞吞挪向她的個人休息室的時候,冷不丁耳旁突然冒出這樣一聲幻聽,她臉上見鬼一樣的表情也就情有可原了——至少從林旭的反應來看,他沒有覺得她失禮!

林旭只是慣常的笑了笑,溫言道:“累壞了吧?”

“嗯……還好,哈,哈哈。”葉千柔也尷尬地幹笑了兩聲。

“今天晚上有殺青酒,你還去麽?或者我幫你請個假?”

葉千柔眼睛一亮:“哎,還能不去的嗎?會不會影響不好?”

“當然!”林旭俏皮的眨了眨左眼,“沒事的,我在呢。”

“謝啦,改天請你吃飯!”

“好呀。”

“嗯……我是說,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哈!”

“好呀。你有空的時候,隨時找我,我一般都可以。”

果然,人在疲勞的時候,智商就是負的。好好的我提什麽吃飯?

葉千柔被戲服悶出的一身汗全都嚇得收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地偷眼瞧了瞧林旭,見他仍神色如常,一顆心慢慢又放平了:等我有空的時候,那就等我有空再說吧,他一定懂的!

走啊走,葉千柔邊走邊跟頭上的後冠作鬥爭,費了半天功夫,終於將頭冠拆了下來,身旁的林旭自然而然便接到了自己手裏。

咦,他怎麽還在?

葉千柔慢半拍地醒悟過來。

話都說完了,他怎麽還不走?除非……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找我有事!

跟“葉千柔”有關的事?

二號!

許是察覺到了葉千柔的眼神變化,一路護送葉千柔走到她的休息室門口,林旭卻突然站住了,而沒有“自然而然”的跟她進去。

“唉……”林旭長長嘆了一口氣。

“……”

葉千柔不接話。她雖然不好意思撇下林旭,當著他的面甩上門自己回屋,但她就是不接腔,他能怎麽滴?

對視了幾個呼吸之後,林旭挺直背脊,罕有的沈下臉,連嘴角上平時看起來畫上去一樣的弧度都垮了下來,眼神覆雜難辨。

“你先換了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我到校場等你……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可以嗎?”

“……好。”

林旭的笑容是他的標志,文雅、親切,帶著一種看似平易近人,卻又與人隔著一層永不磨滅的透明屏障的非凡魔力。

與沈恪直接甩臭臉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同,林旭的溫和氣質,像一個自發熱的發光體,光之所及,人們都會不自覺地親近他,又自覺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就像對待一個親民的……王子殿下。

仿佛他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光照在身上,所有人都笑了,但同時大家心裏都認定,這個人的溫暖,不屬於自己。

而此刻,當林旭不笑了。

要不要這麽帥?不笑了比笑的時候還要帥幾萬倍!簡直帥瞎了我的眼——這是葉千柔的第一反應。

然後,她的穿越以來一直堅持的、支撐了她獨自一人面對這個陌生世界而不崩潰的、樂觀積極的情緒,只一秒就被林旭的憂郁所打垮……

是的,憂郁。

被笑容遮蓋的痛苦顯露了出來,被笑容遮蓋的期盼顯露了出來。

葉千柔過去從沒有被人用這樣一種帶著點無奈無助,又帶著點祈求的眼神註視過——也許二號在豐富演繹生涯中遇到過,但葉千柔相信,就算是林旭,他在表演的時候,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一個習慣用笑容迷惑人心的男人,在戲裏,難道就能真正放下?

葉千柔天生就對他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面對面誰也騙不了她。

這個天賦,幫助她過去成為了一名合格以上的經紀人,長於發掘優秀的演繹人才;幫助她在穿越後學表演時,進行拍戲時,進步神速、如有神助;也讓此刻的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好。”

……

校場,位於嘉木影視城明清宮殿建築群一角,空曠、安靜、安全,無人打擾,並且……光明正大。

葉千柔到時,林旭孤零零立在校場中央,背影都透著那麽一股蕭索。葉千柔一步一步走近他,每一步都在和自己做著心理鬥爭。

要警惕,要當心,不能心軟啊!你是一個落後的穿越分子,沒有前男友這種生物存在的空間!而且沈恪也說了,不能同林旭單獨相處!

“你來了。”

也不知林旭是怎麽發現葉千柔的,隔了老遠,他就驚覺似的猛然轉過身,綻開一個比平日更大的笑臉,快步走到葉千柔身側,引著她一塊在校場上傻乎乎地遛彎。

“你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葉千柔發揚光棍精神,早挑明,早了斷。她雖然這樣建議,但心裏並不指望林旭真的會“有話直說”。

“你失憶了?”林旭張口就問,語氣卻比陳述句還要篤定。

葉千柔一呆:“啊,沒……有,有那麽一點兒吧。”

“不記得我嗎?”頓了頓,林旭自嘲一笑,邊思考邊剖析,“是了,我早該察覺的。我一直認為,那天你一見到我,你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你站到了他的身後——這其實是我誤解了,是不是?那時你還沒有選擇,你只是……不認識我。”

“說什麽吶,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哈哈哈……”哈哈哈還真被你蒙對了!

林旭的笑容依舊和煦:“你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一天,連你也不記得我們的過去,是不是就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那時你的心情,我想我現在懂了。”

“你在說什麽啊,我根本聽不懂。”糟了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葉千柔正待哈哈一笑,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也失憶了?”

林旭深深望著葉千柔,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車禍,腦震蕩。除了電影,我連我爸媽都不認識了,也包括你。”

“哦,醬紫。”

失憶都冒出來了,還能更扯一點嗎?接下去是不是該有人總是突然昏倒流鼻血,然後查出白血病,逼沈恪娶她啊?不對不對,我一個穿越黨,這樣隨便嫌棄別人,有點不要臉……

“於是,你們……我們就分手了。”回過神以後,葉千柔也學著林旭端起了“篤定”的姿勢。

“那年我十八歲。一邊是HLW電影學院導演班的錄取通知,一邊是陌生的女朋友……”

“不該早戀啊!”葉千柔語重心長道。

“是,不該早戀。”林旭從善如流,含笑點頭,“走之前我們見了一面,你讓我安心出國,你說我們這種分手,是可以繼續做朋友的。”

“哈哈哈,做朋友也挺好,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和我通了七年電話的女孩,突然斷了音信,我卻沒有立場過問……你是公眾人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好好的沒有事,可你和沈恪的緋聞……幾個月了,你的緋聞還在傳——其實是真的,是不是?”

我跟沈恪,我自己都不明白現在是什麽狀況。

葉千柔別過臉,虛著眼道:“你這次回來……”拜托別告訴我,你就為了這個才回國的!

二號這一招欲擒故縱一縱就縱了七年,也忒有耐心了點!要是早點不理他,說不定林旭早就屁顛顛追上門了……不對,林旭被二號邀請來演《宮鬥》,他本來也是要回國的。說不定這次要不是我穿越過來,把二號給擠走了,林旭和她這會兒已經成了!

林旭道:“我這次回來,想問你一件事。”

說著,他伸手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葉千柔面前,緩緩打開。

裏面是……

空的。

空的!

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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