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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我只想繼續同你接吻,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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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我只想繼續同你接吻,可以麽?……

喬昫房中充斥著園子裏的竹葉清香, 仿佛他無處不在,進了屋,他要點燈。

司遙喚住他:“別點燈!”

發覺自己語氣聽起來似乎過激了, 她換了懶散的口吻:“你見過誰家采花賊點燈作案?”

喬昫很是配合,放下火折子:“在理, 那就黑著燈做吧。”

是錯覺麽?還是她本就心思不幹凈,司遙竟懷疑這個書呆子在暗暗說葷話, 窗外照入的月光足以他們大致看清彼此, 她原本在他榻邊坐下,又挪到窗前圈椅。

喬昫坐在她旁側,二人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默稍許, 司遙先開了口:“我今日打敗了一個對手。”

喬昫詫異:“對手?”

李銓和王究狗咬狗的消息傳得滿城都是, 喬昫不可能不清楚,盡管司遙很想炫耀自己的成果, 但不能說太明白,只道:“是一個不算可怕, 卻惦記了很久的對手。”

喬昫問:“若娘子不介意, 可以告訴我是誰麽?”

“它不是人。”司遙裙擺下的腿悠閑地晃起來, “不過,在今日打敗它之前,我一直以為我的對手是某一個人,這會才知道並非如此。”

喬昫問她:“為何?”

司遙沒回答,從懷裏小心翼翼掏出一小片樹葉,炫耀似地晃了晃:“好看麽?”

就著窗外的月光,喬昫勉強看清了那片樹葉的輪廓,輕笑著說:“像貍奴,憨態可掬。”

“你竟然看出來了呀!”司遙欣喜道, “我在路上抓了好幾個小孩問,都說像兔子!”她寶貝地玩著樹葉,半晌才繼續往下說。

“殺死那個對手後,心裏突然很空,不知道做些什麽,閑得在街上胡走亂竄,各處看一看,看樹上的葉子,看地上的磚,才發覺這一片葉子。”

原來一片樹葉也如此好玩,而她從前很少會留意這些瑣碎卻有趣的事。

“我一直以為我無心去留意這些小事,是因為我心裏只有輸贏何廝殺,但仔細想想,自打入素衣閣之後,我就很少會輸給誰,因此雖然當暗探安危難保,但只要我想活下去,我多半是可以的,所以,我的對手並非別人。”

她停下來。

喬昫接話:“是娘子自己。”

司遙僅是意味不明地哼了聲,沒有直接肯定他的猜測。

喬昫循循善誘:“為何娘子會有這個對手呢?”

他早已知道,但老閣主告訴他,與妻子親口告訴他則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司遙停了停,道:“我原本記不清入素衣閣前的事,恢覆記憶後想起一些,我大概是被人遺棄的一個小乞丐,跟我一塊乞討的老乞丐不要我了。”

老乞丐的死對她而言不只是失去了一個親人,更是一種“遺棄”,遺棄她的不是老乞丐,而是人世的無常。

從此她不僅要獨自流浪乞討,還因為發覺老乞丐死得蹊蹺,蒙上對死亡的恐懼,不知哪一天自己是否也會突然被人殺死。

年幼的她選擇服下失憶的藥,記憶是消失了,隨時會死的恐懼卻在廝殺中越紮越深。

“但我不願承認自己怕死,我只是不願服輸罷了。越是怕死,所以才越要欺騙自己,說我不怕,每次出任務都兵行險著,假裝只想體會挑戰的趣味。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因而不顧及未來。”

廝殺、挑釁、挑釁在旁人底線、追求露水姻緣……這些都是在及時行樂。

“我自以為,我那是無所畏懼,其實不過是在逃避。”

司遙聳了聳肩。

喬昫靜靜看著她,哪怕不點燈她也猜到他那雙眼目光溫柔,他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發頂,眼看就要說出那句經典的臺詞——娘子,你受苦了,往後一切我有,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從前司遙很樂意見到喬昫說出話本裏那些詞兒,那將成為她引誘成果的一部分,如今她突然頭皮發緊。

不行,太肉麻了!

她外頭避開了他的手,卻聽見他說:“能坦然承認當初在回避,想來娘子已戰勝昔日心結,從此無懈可擊。”

司遙便沒有躲,傲然驕矜地一揚下巴:“那是,本姑娘是誰啊。”

喬昫笑了,在她頭發上揉了揉,沒有拆穿她,順著她往下調侃。

“不是‘老娘’麽?”

司遙窘了窘:“我才二十歲,自稱老娘,跟個老妖婆一樣……”

喬昫笑笑,還是沒說什麽肉麻話,遺憾又哀傷地嘆息:“司姑娘武功蓋世,桀驁不馴,用強是不成了。在下本還想從姑娘的弱點入手,步步為營誘你入懷,

“如今你擺脫心魔,我怕是再無機會了。”

他望著窗外明月嘆息,突然不喊“娘子”,好似已經放棄了。

哪怕猜到這個黑心貴公子在以退為進,裝出那般書生文弱的姿態,司遙還是松了口。

“少主別用權勢壓人,也別總想著找我的弱點,說不定我會為您所動呢。”

“還有。”母愛作祟,為了女兒,她又大大讓了一步,“您把女兒帶得很好,屬下都是念在心裏的。”

喬昫眸中微動。

重逢之後,她雖做不到狠心不認女兒,也會陪孩子玩耍,卻從不會在與他言談時稱孩子為“女兒”,只因“女兒”二字意味著某種牽扯,而她要與他盡可能地撇清關系。

但今夜她不曾回避。

老閣主信中曾提到,司遙少時養了只貍奴,後來狠心送走了。當初失憶時,她也曾四處招惹野貓,或許也將他當作野貓。

她自己何嘗不是?

像游走在各家各戶打秋風的野貓,不會在任何一家長久停留。

從前是她一門想心思馴服他,如今是他費勁心機讓她在他的寒舍中駐足。

喬昫勉強抑下波動,起身作雲淡風輕狀:“今夜晚了,近日城中戒嚴,你恐怕回不去了,不妨在此安置?”

“不了。”

司遙毫不猶豫拒絕了。

事實上,在來喬昫這裏之前,她在城中游走了許久,從黃昏走到深夜,從人來人往的鬧市,走到無人到訪的陋巷,心情換過一茬又一茬。

起初不忿、遺憾,沒能親手殺了王九,但她不會縱容自己為已成定局的事惋惜,很快心情愉悅。

愉悅過後,則是漫長的困惑,陷入因為渾身輕松而生的茫然中。

太空了。

她急需找人說說話,本想去找有同樣仇家的言序,隨即想起還有一個隨時可能發作的醋壇子,最終選擇夜探喬昫的別苑。

如今一口氣說完,心情一片輕松,司遙反而開始懊悔,跟他說這麽多,他萬一得寸進尺如何?

喬昫道:“司姑娘素來理智,今夜不願留下,非要冒險回去,是怕我引誘你麽?還是說——

他略帶了含蓄的得意:“司姑娘知道自己受不住我引誘。”

陰陽怪氣的!

“少主您太高估自己了!”

司遙毫不猶豫否認,說完發覺上了他的套。但,她已是無懈可擊的司遙了,留一晚又如何?

她點了頭,黑暗中喬昫微微彎了唇角,牽著她穿過園子,來到了為她準備的那處香閨。

喚仆從備水給她沐浴,他順手替她散下頭發,又去替她解衣裳,衣衫半褪,司遙警惕地回頭。

“你幹什麽?!”

喬昫笑道:“替司姑娘寬衣而已,姑娘現在這樣像個守戒的和尚。”

可惡,又在拿她當初戲弄他的話來譏諷她,可明知他在激她,司遙還是清醒地上了當,慵懶道:“寬衣可以,但若是想別的,您大可死了心吧,今夜我沒空采你。”

“原來沒戲啊,那在下還是不替姑娘褪衣了。”

喬昫竟未順著臺階下,而選擇退到外間等她洗完。

司遙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半晌。

可真是一只老狐貍!

她泡了很久,不知不覺睡著了,睜眼看到喬昫坐在浴桶邊上,昏暗的光遮擋住一切華美的裝飾,仿佛回到了金陵那間小院。

或許更早,應該在她失去記憶之前,一心釣上書生之時。

司遙睡意昏沈,盯著喬昫淩亂的衣襟,起了壞心思。

“餵,你怎麽在我房裏?”

他沒作答,司遙閉上眼,懶道:“來了我這魔窟就別想走了,來,本姑娘嘗一口。”

清潤的聲音和她身上泡的水一樣舒服:“姑娘欲嘗何處?”

司遙手懶散搭在池沿。

“親個嘴吧。”

書呆子很輕地笑了聲,司遙頓時從睡意中醒轉,她假咳了一聲,揮了揮手:“你走吧,我說笑的。”

但喬昫已經吻了下來,頭幾下吻得兇得很,簡直想把司遙吞入腹中,等到過了幾息,司遙要把他推開,他適當地溫柔,含著她唇舌輾轉。

她便還能再容忍他稍許,上身後仰,懶懶倚在池壁上,任屈膝蹲坐池邊的喬昫低頭吻她。

喬昫雙手撐在玉石磚上,身子在她身後虛虛地攏住了她。

這樣吻了稍許,本只想循序漸進,以免驚起她的戒備,可越是得到了滿足,他越是不滿足,想索要更多。

喬昫再也忍受不了僅是淺嘗輒止,手忽地扣住司遙的腰身。

司遙睜開眼,把住他掐在她腰間軟肉上,掐得玉膚凹陷的手:“書呆子,別想得寸進尺哦。”

喬昫還含著她唇瓣,嗓音沙啞:“水快涼了,我抱你出去。”

嘩啦!司遙還沒考慮好要不要接受他找的借口,就被他用寬大的布巾裹住,抱到了榻上。

喬昫手掌隔著一層幹帕,一寸寸覆過她的身子。

看似好像在用幹布替她把身上殘存的水漬吸幹,可他掌心力度大得好像要穿透這一塊布,手心滾燙的溫度也像是要把布灼燒融化。

掌心所過之處都像有火舌在司遙皮肉底下游曳,她禁不住顫了顫。

喬昫手掌灼熱強勢又不失仔細地,碾壓過布巾下每一處肌膚,總算司遙身上的水珠都吸到那塊幹布上,再沒有可擦拭的餘地。

他手握住布巾一抽,想把她身上僅有的這塊幹布巾也撤了,司遙忙按住他,挑眉:“你又想幹什麽?”

“布濕'了。”

喬昫反手按住她的手,利落抽出布巾,扔到了地上。

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她,俯身壓上來,司遙眼疾手快地拉過被子裹起自己,指尖抵住他隔出距離:“餵,都說了別得寸進尺!”

喬昫是想得寸進尺,甚至尺子已囂張欲動,但他克制住了。

稍稍後撤,啞聲道:“我只想繼續同你接吻,可以麽?”

咄咄逼人卻又隱忍懇請,真是矛盾,燭光明昧,他的臉上光影變換,一時是那個好欺負的書呆子,一時是個城府難測的少主。

極大的反差蠱惑司遙,她松開了手閉上眼,慵懶躺了回去。

“好吧。但我警告你只能親哦,敢亂來的話——”

“好,只是吻。”

喬昫抵住她額頭虔誠應許。

司遙很滿意,以至於沒留意他藏在尾音裏晦暗的笑意。

等被他往兩邊分開,印上唇齒,後悔已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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