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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如今成了婚,她可以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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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如今成了婚,她可以為所欲為。

大雨滂沱, 雨幕如亂動的珠簾,為熱鬧街巷再添喧囂。

司遙推窗望著下方的街市。

賣粥餅的阿婆殷勤地招待客人,算命瞎子叮叮敲著報君知。嘈雜腦海裏闖入個溫潤聲音——

“我與娘子初見是在趙家書肆, 那日細雨朦朧。娘子坐在窗臺上觀景,我撐傘經過, 娘子狡黠頑皮,故意用果脯砸了我的傘, 你我從此相識。

“後來成了鄰居。娘子曾被采花賊盯上, 夜半敲門求我庇護。翌日與我坦白了鐲子的秘密。”

秘密便是她曾被個無惡不作的壞女人選中,要她當替罪羊。

書生說,最初他被她的熱情嚇到了, 因而始終疏遠。後來程掌櫃誤會司遙對他死纏爛打, 尋賊人假裝綁了司遙。書生前去接回司遙,半途他們遇險, 二人在野外共度了一夜。

書生說:“正是那夜的共渡難關,我對娘子生了情愫。”

可惜他們在成婚一事上有了分歧:“我誤以為娘子只是想要一場露水姻緣, 娘子則誤以為我心中沒有你, 有很長一段時日負氣不理彼此。”

“期間劍客頻頻接近娘子, 我以為你移情別戀,卻得知娘子在嫁衣鋪子定了喜服,尺寸是我的。”

“我這才知道,娘子與劍客結交是為了氣我,你早已認定了我。”

感受到司遙對他的專一,書生通過嫁衣鋪子送嫁衣的夥計暗示司遙,他想與她重修舊好。

正好同一夜,阿七撞見劍客抱著昏迷的司遙回到她的住處。

“我擔心劍客是得知娘子決定與我成親,因愛生恨意欲報覆你。匆匆趕去, 他卻與我坦白。”

劍客自稱他接近司遙並非為情,只因懷疑她是他追殺的叛徒,書生便將司遙曾告知他的秘密告知少年。

書生說:“劍客半信半疑,許是去別處求證了。但娘子放心,程掌櫃是我們家遠親,有些人脈,有他照拂,劍客不敢隨意冤枉你。”

……

這是今晨書生說的一切。

但哪怕失了憶,司遙也不全信旁人,即便他是個溫良書生。

她趁著書生不在家出了門。靠著裝糊塗不曾讓旁人察覺她失了憶,從嫁衣鋪子夥計、書肆趙掌櫃、買粥王婆等昔日鄰裏口中套了些話。

還從舊居尋到一本她親手書寫,旖旎露骨的手劄。

司遙翻看手劄,始終不敢相信這樣下流露骨的手劄會是她這樣矜持、羞赧、不谙世事的小美人寫的!

雨仍嘩啦啦地下,趙掌櫃湊過來,見司遙似有愁緒。

老頭子想起喬公子前陣子一直回避她,如今喬公子已不再替他們書肆抄書,他也沒必要再撮合他倆。

司遙常來書肆,能吸引來更多的書生。老頭趁機勸道:“喬公子是生得好,可太死板,司姑娘別惦記他了。多看看別的書生吧!”

張掌櫃的話為司遙癡戀書生的愛情故事又添了一句有力證詞。

-

樓下出現一道天青色的俊雅的身影,幹凈得發白的衣擺濺了雨,但那人立在滂沱雨幕中仍如世外仙人,像汙糟塵世中一支玉竹。

司遙視線追隨著那支玉竹。

書生正與人問候,經過算命瞎子跟前都謙和地欠身。

好乖,好想欺負。

司遙悠然勾起了唇角。

書生似有所感,青色油紙傘擡起,露出一雙溫澈眼眸,他對司遙溫柔地微笑,張口說了句什麽。

司遙從他弧度好看的唇形,讀出他的話——娘子。

娘、娘子?!

她這才想起他們成婚了。

因她失了記憶,哪怕他們圓了房,但還是陌生人。司遙身姿頓僵,僵硬收回搭在窗臺上的腿。

喬昫耐心地在樓下等著。

等了半晌,司遙才挪著慢吞吞的步子出現在書肆樓下。

夫君親自來接她回家,多體貼啊。可要她當眾跟他以夫妻的身份並肩撐傘,宣告旁人她成了某人的妻子,這實在太肉麻,她說不出口。

司遙神游太虛,挪向門口的步調遲疑,且與喬昫毫無視線交流,旁人壓根看不出喬昫是來接她,又以為她是在為不曾帶傘發愁。

有一位書生上前:“司姑娘,在下正好要走,不妨——”

喬昫淡淡看了他一眼。

清雋身影徐步上前,油紙傘自然地傾向司遙頭頂。

“娘子,該回家了。”

娘子?!

短短一句,激起千層浪。趙掌櫃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二人:“老朽沒聽錯吧,喬公子喊司姑娘什麽——司娘子,還是娘子?”

喬昫溫和欠身,解釋道:“手頭拮據,成婚倉促,不曾大操大辦,更未曾及告知鄰裏。”

天啊,趙掌櫃要暈倒了。

打算獻殷勤那位書生不願相信,笑道:“司姑娘的發式都沒變呢,喬公子竟也學會說笑了!”

司遙摸了摸頭發,尋常女子成婚後都要梳起婉約的婦人發髻,一來增添了韻致,二來可以表明身份。

而她失憶了,頭腦恍惚,平時閉眼都能做的事也有點笨拙,只用緞帶潦草束起發就出了門。

喬昫看向她素凈的烏發,他亦沒考慮到此事。他從來不屑於向外人粉飾,若是從前,他會坦然對外承認娘子未盤發髻是尚不習慣人'妻身份。

可今時不同往日。

婚姻需要維護,否則就會被一些無德之人伺機而入。

喬昫轉向那名書生,往昔他覺得他與其餘書生並無不同,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和他們已不一樣。

喬昫溫煦一笑:“婦人發髻繁瑣,遙遙不想自己梳,在下也還在學。”

成婚不到兩日,他就已是一個成熟的夫婿了,學會了有家有室之人的基本功——熟練對外粉飾婚姻裏的缺陷,營造恩愛的假象。

司遙頭垂得很低。

好內疚哦。

旁人眼中這便是新婦的嬌羞,書肆裏好些書生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有幾人甚至低落地離去。

趙掌櫃的天頓時不亮了。

王婆精神振奮,給客人打粥時都不顛勺了:“誰說買粥餅的只知五臟廟,卻不懂風月司?有人囤的那些書生與戲子的話本賣不動嘍。”

趙掌櫃氣得牙癢癢。

大不了他就改賣俏郎君使巧計引誘他人'妻的本子!

-

盡管每個人都力證了司遙對喬昫的感情,喬昫自己也深信不疑。

可司遙還是茫然,不知道她該如何去當一個妻子。

她懷疑他們都被她騙了。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她尋劍客不單是為了激怒喬昫,更是想順手牽羊,兩頭通吃呢?

只不過她還是太單純了,險些被那個劍客給騙了。

昨日書生有句話說得對。

“娘子涉世未深,會被人以交友之名蒙蔽也是常理。”

司遙嘆了口氣。

書生也默契地嘆了口氣,身為新婚妻子,她自要關心一二,司遙溫聲道:“夫君因何事嘆氣呢?”

“憶及舊事爾。”喬昫溫柔望著傘外的雨幕,“今日的雨,比我與娘子初遇那日還要大。”

他含蓄說著情話,但司遙能得看出來,其實喬昫也沒習慣人'夫的身份。在人前人後的萬般周到,更像是在履行夫君的職責。瞧,他撐傘時離她一掌多,還維持著客氣的距離呢。

他的正經溫良勾起她逗弄他的沖動,司遙忘了尷尬,她的手狀似小心翼翼卻很明目張膽地握住了傘柄:“夫君,讓我來撐吧?”

這樣一來,她順勢握住了書生的手,卻像是後知後覺般倉促收回,欲說還休地看向他。

“呀,摸到夫君了!抱歉。”

“不礙事。”

對於她時常有意的冒犯,喬昫習慣無視,並不悅蹙眉。

他不動聲色拉開距離。

隨後想起他們已是夫妻,且是新婚燕爾,恩愛的夫妻。

喬昫困惑地凝眉,一對恩愛的夫妻該如何相處?

雖無確切的答案,但絕不是他們如今這樣客套的。粗略地想象過後,喬昫亡羊補牢道:“在外親熱有傷風化,待稍後到家中,娘子再摸吧。”

司遙欣喜的聲音穿透雨幕:“你還真願意給我摸啊?!”

“……”

喬昫其實非常不想給。

非常。

但:“你我是夫妻。”

妻子只是想摸一摸他的手,他身為夫婿,理當滿足。

她問:“那能摸別處麽?”

喬昫蹙眉,想說不能。妻子眸中已露出幽怨:“摸一下都不想給,我們真的是一對夫妻麽?!”

他無奈改口:“沒說不給。”

司遙不悅輕哼:“沒說不給,只是不想給,對吧?”

換作別家妻子,定會因夫君抗拒親近而失落,喬昫卻看到她的眸中大冒亮光,升騰起濃烈的征服欲。

數月前也是這樣一個雨日,她對他露出同樣的饞光。彼時他用不曾成婚搪塞她,如今成了親。

——她可以為所欲為。

喬昫忽然有些許懊悔與她成婚,這無異於羊入狼口。

-

羅帳昏暗,喬昫閉著眼神色平和,寢衣下的手微蜷。洞房花燭夜時他並不算很冷靜,因而很多事都忽略了,包括司遙身上幽微的體香。

曾侵擾他的異香再度鉆入鼻尖,喬昫長指用力屈起。

司遙已研究至他的鼻梁,讚嘆不已:“夫君鼻梁真高啊。”她偏過頭想了想:“我聽人說鼻梁高的人——”

喬昫想起初見時,她曾說過鼻梁高挺之人乃「大人物」。

他一直不懂她為何如此說,懷疑她早已察覺他身份。

書中言失憶之人會記得過往經驗,偶爾會無意間說出失憶前的事。喬昫緊盯著她,等著她供認。

謹慎得叫司遙納悶。

餘光瞥過書生微紅的耳朵,她忽然想起來是什麽話,湊到他耳邊,暧昧地說了一個字。

“大?”

喬昫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手,然而順著司遙的目光看去——

蟄伏的躁動轟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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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可以合法為所欲為所欲為所欲為的司遙:桀桀桀桀桀桀桀;周三也是淩晨更,寶寶們不要養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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