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祁飛鸞真正拉開衣櫃時，看清裏面的情形，怔住了。

隨後他的神情軟下來，眼角眉梢間多了幾分笑意。

季星淵剛踏入房門就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去，快走到祁飛鸞房間時就看到了站在外面一臉無奈的紀管家。

紀管家看見他，道：“祁先生進去有一會兒了，沒說什麽。”

季星淵點了點頭。

紀管家給他發了祁飛鸞到莊園的消息，但奈何他當時正在和手下談話，等到他看到手機上的消息時，紀管家又發來信息說祁飛鸞已經進房間了。

事已至此，季星淵也只能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門剛被敲響就自動打開，祁飛鸞站在離門板不遠的地方看過來，道：“進來說。”

季星淵走進房間，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衣櫃上。

等到房門自動關閉，隔絕了內外聲音，祁飛鸞道：“不解釋一下嗎？”

季星淵仔細觀察了祁飛鸞的神態，沒從中看到厭惡和憤怒，反而看出了點捏愉，因此他放下心來，解釋道：“之前你離開時，因為易感期的緣故，我……我想能夠感受到你的氣息，就搬到你的房間裏住了。”

“那衣櫃裏呢？你怎麽把我的衣服搞成那個樣子，別告訴我你睡衣櫃裏面了。”

祁飛鸞當時拉開衣櫃本以為會看見別人的衣服，但衣櫃裏的樣子卻讓他怔住了。

當初他搬出去比較匆忙，一部分沒帶走的衣服就留在衣櫃裏了。

衣櫃一般被隔斷為不同的空間，其中最大的那個空間是用來掛大衣的，自己留下的那部分衣服被一層層貼著衣櫃最深處壘起來，上面還皺皺巴巴的。

祁飛鸞本是調侃，但季星淵卻看著他不說話。

隨後他意識到……

“你還真的睡衣櫃裏面了啊？”

季星淵看到他因為吃驚而略略睜大的眼睛，心中發癢，走過去攔腰抱住他。

祁飛鸞剛x剛在他到之前剛洗了個澡換上了睡衣，吹幹的頭發略略淩亂，身上還有一股和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一起的好聞的清爽味道。

這不是以前Omega那種甜膩到如同糖漿的信息素，也沒辦法讓他如以前一樣有那種被催逼出來的讓他惡心的情|欲，只有一股自然的溫暖與躁動。

“是。”季星淵蹭了蹭他的頭發，承認了，“你離開後，留在房間裏的味道越來越淡了，因此我把衣服放到衣櫃裏，躺在裏面就會好過很多。”

“抱歉。”

狹窄、黑暗和滿滿的讓季星淵安心的味道，當時的季星淵就像一只大貓，沒有什麽能比自己的洞穴更讓他得到安撫了。

季星淵將祁飛鸞的房間劃分為自己的領地，衣櫃是他為自己搭建的巢穴。

傭人們會進來打掃衛生搞清潔，但不被允許打掃衣櫃。

祁飛鸞這才明白紀管家為什麽那麽焦慮，大概是怕自己知道了會怪罪季星淵。

祁飛鸞伸手回抱住季星淵寬大的脊背，道：“讓他們試著拯救一下這些衣服吧，救不了的要賠給我。”

“當然。”季星淵道。

現在他有實實在在的真人可以抱了，自然不用再去依靠那些衣服上殘留的氣息。

……

回歸日常生活後，季星淵和祁飛鸞兩人因為都替換了義肢，因此季家第一次額外雇傭了機械師來幫助兩人改造和調試義肢。

季星淵因為最近局勢放緩，工作量也不似之前搶占份額時那麽大，因此也漸漸給自己多增加了假期。

在一天季星淵和祁飛鸞共同休假的日子，機械師卸掉了季星淵的左手和祁飛鸞的右腿，帶走進行改造，臨離開前對兩人道：“之前幾次調試已經讓我定好了改造的設計稿，定制好的零件也送到了，我拿走去組裝，最多一天時間，明早就會給二位送回來。”

這意味著祁飛鸞和季星淵要過一天沒有義肢的日子，反正他們兩個今天休假在家，沒有安排外出，因此也不礙事。

傭人把祁飛鸞之前拄過的單手拐翻出來，祁飛鸞又一次開始拄拐行動。

他畢竟年輕力壯，平衡能力和運動能力都很強，在簡單適應後就行動自如了。

季星淵則只剩下一條手臂，看上去左手臂的袖管空空蕩蕩，與他健美的身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殘缺本就是美的一部分，尤其是強壯者的殘缺。

而在季星淵眼中也是同樣，祁飛鸞本身就腰窄腿長，失去半條左腿後，空蕩蕩的褲管垂下來，細細的單手拐仿佛成了他身體外接的肢體，走起路來單手拐觸地的聲音有種獨特的韻律，這一切都構成了異樣的美感。

但看在季星淵眼中，這種美感又摻雜進了許多遺憾與疼惜。

兩人對視時，祁飛鸞自然看出來了。

他走到季星淵面前，彎腰輕吻了下他的唇，問他：“要這樣試試嗎？”

季星淵的目光驟然一變，直接吻了回去，唇貼唇含混道：“當然。”

季星淵缺失一條胳膊，祁飛鸞缺失半條腿，兩人跌跌撞撞走到室內時，祁飛鸞終於維持不穩平衡倒在床上，很快單手拐就被甩在一邊。

季星淵低頭吻上截面。

雖然義肢被帶走改造了，但肢體末端還留著內置的機械接口，冰涼的感覺就上面傳導而來。

季星淵之前在醫院中他也做過，但此刻卻又混雜進了更熾熱的意味。

他們或許走過許多錯路，或許有過許多誤會，或許忍受了許多痛苦，曾經的一切正如殘缺的肢體一樣留給了兩人不可磨滅的印記，但萬幸的是他們終究沒有錯過，也沒有蹉跎太長的時間。

唯有在互相擁有的此刻，殘缺的他們才從彼此身上得到補足，因而達到了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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