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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笑容 好不容易回來,怎麽可能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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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笑容 好不容易回來,怎麽可能走呢?……

“安澈呢?”霍沈風今天來得比昨天還早,一進星耀就直截了當地問。

吳逸有點不敢開口,猶豫兩秒後才賠著笑臉說,“本來今天小安是該上白班的,但他說手疼,沒力氣,又......又請了一天假。”

手疼?

這該死的章廷硯,下手這麽重。

霍沈風在心底暗罵一句,臉上卻沒什麽表情,說了句,“那我明天再來。”

就出了會所。

吳逸以為霍大少連續兩天等不到人,一定會大發雷霆。畢竟這位看起來是個溫柔紳士,但耐心向來不好,很容易被惹怒,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麽平靜。

吳逸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同時又為安澈捏了一把汗。

他摸出手機,神色焦急地給安澈打電話,“小安,霍大少剛剛又來找你了。”

安澈正扶著面前的油泥頭像,用雕刻刀一筆一筆地雕刻著三庭五眼。工作室裏的學員不少,為免影響他人,他用肩膀和臉頰夾住手機,眼神專註手上未停,聲音卻是低低的,一副害怕的樣子,“那,那他有說什麽嗎?”

顫抖的細弱聲線讓吳逸聽起來難受極了,他緩了緩才說,“他說明天再來。小安,你明天還要請假嗎?”

“請。我晚點把請假條發給你。”

“可是......”吳逸有些擔心,“你一直這樣躲著霍大少,能行嗎?他耐心不好,到時候把他惹生氣了,直接沖進你家裏怎麽辦?”

吳逸又說,“他要是真去你家,報警都沒用的。”

說著,他捂著嘴小聲起來,“上次我們這兒一個陪侍生被霍大少看上了,他是新來的,一聽說霍大少在床上玩得很瘋就拒絕了。後來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周後被發現光溜溜地躺在一家豪華酒店的情趣浴缸裏,渾身都是皮開肉綻的傷口,浴缸裏的水都被染紅了,只吊著一口氣。當時有人報警,去了一堆警察,一聽說可能跟霍大少有關,那些警察登記一下就走了。”

“那後來呢?怎,怎麽樣了?”安澈的聲音似乎抖得更厲害了。

吳逸嘆了口氣,“那個陪侍生從醫院出來就瘋了,現在一年多過去,沒有任何結果,不了了之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

“所以我真擔心你這樣躲著他,會出事。”吳逸焦急地說。

過了好一會兒,安澈才再次開口,“可我不躲著,又能怎麽辦呢?”

低低的聲音裏滿是無助和絕望。

吳逸聽得心都碎了,“要不然你走吧,回老家,或者去其他城市,離江城越遠越好。對了,你可以去北方,霍家的勢力主要聚集在南部,霍大少就算有心找你,手也伸不了那麽長。”

他越說越激動,“走吧小安,我可以幫你拖上十天半個月!你現在就買票,收拾東西趕緊走!”

走?

好不容易回來,怎麽可能走呢?

安澈輕輕放下雕刻刀,拿起夾在肩頭的手機,“吳哥,謝謝你。可我努力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考入江大,我是不會走的。”

“可是......”

“沒事的吳哥,別擔心。”電話裏安澈的聲音明顯還在顫抖,明明自己很害怕卻還想著安慰別人。

他很努力地擠出個笑容,對吳逸說,“說不定過兩天,霍大少就對我沒興趣了呢。我們還是別自己嚇自己了。”

電話掛斷,吳逸重重嘆了口氣。

唉,但願真如小安所說,或許過兩天霍大少就覺得沒意思了吧。

畢竟霍大少身邊的安家小少爺跟小安在性格上也有些相似,兩人還都白白凈凈的,雖然安小少爺沒有小安漂亮,但長相也很出眾了,起碼星耀的陪侍生光看臉沒一個比得上他的。

另一邊,安澈放下手機,唇角微揚 。

面前已經雕刻好的《摩西》頭部,極度還原。炯炯目光凝視著遠方,威嚴凝重,於靜默中積蓄力量,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

啪——

剛送進來的名貴紅酒猛然砸在包廂的玻璃桌上,桌子碎裂,碎玻璃混著酒液四處飛濺,把吳逸嚇得直哆嗦。

說話都磕磕巴巴,“對對,對不起霍大少,小安的身體真的還沒恢,恢覆。”

三天了。

霍沈風的耐心從來都只給安雲洛,對待玩物壓根不需要耐心,只要他想,任何時候在任何地方都能把人上了。

但也不可否認,或許是因為安澈太過柔弱破碎,他確實對這個新玩物產生了一絲有別於其他玩物的耐心。

可玩物就是玩物,真他媽給臉不要臉!

霍沈風撈起外套,一腳踹開吳逸,怒氣沖沖地出了星耀。

星耀會所二十四小時營業,所以他今天來得比之前都早,此刻出來剛好撞上早高峰,上車就堵,原本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開了快三個小時。

霍沈風一路猛砸方向盤,等他終於七彎八拐地來到桐花巷,憤怒已達巔峰。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小區門口,霍沈風下車粗暴摔上門,隨手扯松領帶,怒目切齒地踏進小區。

正當他準備挨家挨戶砸門找人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笑聲。

他擰眉看去,右側的單元樓下,青年眉目如畫,笑意淺淺,正蹲在地上開罐頭,好幾只流浪貓圍著他轉,時不時貼著他因為褲子不合身而露出的伶仃腳踝,親昵地喵喵叫。

這是霍沈風第一次見安澈笑。

冬日裏,烏發雪膚的青年衣衫單薄,笑容卻很暖心,明明身處暗處,卻好似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霍沈風對安澈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天前的那個晚上,被欺負的乖順美人柔弱、破碎、淚眼汪汪。他從沒想過,這個柔弱美人笑起來竟然這樣動人心弦。

這一刻,霍沈風不得不承認,這個玩物雖然讓他火冒三丈,卻也足夠迷人。

他駐足看了許久,才擡腿走過去。

“不是手疼到必須請假嗎?怎麽還能餵貓?”

突然聽到聲音,小美人嚇了一跳,那迷人的笑容也被嚇沒了。

一對上霍沈風的視線,他連忙起身行禮,怯怯地叫了聲,“霍大少。”

霍沈風此刻什麽火氣都沒了,他又換上那副溫柔模樣,低頭貼心道,“抱歉,嚇到你了。”

安澈搖頭,長睫低垂,聲音低低,“沒事。”

“你喜歡貓啊?”霍沈風看著他笑,“改天送你一只名貴品種。”

安澈:“謝謝霍大少,不用了。”

“怎麽不用?”

安澈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霍沈風有些急。

又想起他明明沒事卻一直請假,躲了自己整整三天,臉色一下就陰沈下來,“不喜歡我送的?”

“不是。”

“那是什麽?”

“養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霍沈風楞了下。

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安澈一遍。

也是。一身地攤貨,還住在這麽破的地方,怎麽可能養得起名貴貓?

知道安澈並非不喜歡他送的東西,霍沈風有些尷尬道,“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到。那我送你一只好養活的。”

說著他指了指安澈腳邊一只專心吃罐罐的小橘貓,“就它吧,怎麽樣?我一會兒就抓它去打疫苗。”

安澈連忙阻止,“不用了霍大少。”

“怎麽?”霍沈風皺眉,“這個也養不起?”

“嗯。”

霍沈風服了,真的假的?

這小美人是有多窮?

“擡起眼睛。”他突然說。

畢竟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安澈乖乖擡眸。

濕漉漉的眼睛幹凈純澈,淺褐色的瞳孔晶瑩漂亮,獨獨映著霍沈風。

霍沈風心臟猛地一跳。

他第一次對“唯一”這兩個字有了概念。

他想讓這雙漂亮的眼睛裏唯他一人。

他想做安澈唯一的男人。

當然,公平起見,他也可以收心,讓安澈做他唯一的玩物。

下定決心後,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慢慢從霍沈風心底升騰起來。

“我大老遠來看你,不請我上去坐坐?”他笑著說。

安澈似乎也看他入了迷,才反應過來似的,慌亂又笨拙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到底請還是不請?”

不等他回答,霍沈風又笑著說,“前面帶路。”

從一樓到六樓,安澈走得很慢。

霍沈風倒是不介意,在他身後慢悠悠跟著,視線一直落在他廉價運動褲包裹的屁股上。

真他媽翹。

操起來一定很爽。

正在霍沈風浮想聯翩的時候,六樓到了。

安澈停住腳步,打開門對他說,“霍大少,請進。”

霍沈風擡眼看去,立刻皺緊眉頭。

他本來以為這小區外面就夠破的了,沒想這裏面更破。

斑駁脫落的墻面,發黴的地板縫,被油煙熏得黝黑的天花板……

這實在讓人受不了。

霍沈風沒進去。

雙手插兜站在門口,“你怎麽住在這種地方?也不對自己好點兒?”

“這兒房租很便宜。”安澈說。

“你很缺錢嗎?那晚給你的小費都夠你租個環境好點的房子了吧?”

安澈垂眸,“嗯,很缺錢。”

霍沈風想起那夜安澈為了一個破工作乞求沈秋聿的情景,抽出手扶住他雙肩,認真道,“安澈,跟我吧。跟了我,你以後再也不用求人,更不用住在這種地方,連喜歡的貓都養不了。”

安澈似乎被嚇到了,連忙後退幾步躲開他。

“霍大少,您,您在說什麽啊?我不明白。”

霍沈風逼近兩步,審視著他,“吳逸那麽護著你,想必已經告訴你,我在星耀等了你三天的事了吧?還不明白嗎?”

安澈退無可退,後背緊貼墻壁,慌張地揪著衣角,“我,我不太明白,跟您……是什麽意思。”

霍沈風笑了下,垂首附在他耳邊,“意思是,跟我——上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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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像》是意大利文藝覆興藝術家米開朗基羅於1513—1516年間創作的大理石雕像(局部完成於1542—1545年)。

文中的《摩西》描寫是基於實物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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