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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滿墻都是他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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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滿墻都是他通緝令

進臥室之前,溫寧做了幾個深呼吸,順便練習了一下舔狗式笑容。

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她長長吐了口氣,開門!

傍晚橙色的夕陽灑落滿室,男人站在床頭邊,背對她而立。

還是跟最初見他時一樣,薄硯今天依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搭配黑西褲,襯衫下擺收進西褲裏,勒出勁瘦窄腰。

跟那張結婚照差不多,薄硯身形看起來雖單薄,骨架卻極為優越,肩寬窄腰,雙腿筆直修長,要是再套個外套,活脫脫一西裝暴徒。

溫寧凝視著眼前的畫面,有片刻的楞怔。

薄硯就這樣背對她站在那裏,手上拿了什麽東西,正低頭認真翻看。

臥室被夕陽照耀著,像是一片橙色的海洋,薄硯好似這片汪洋裏的孤舟,跟油畫似的,很漂亮,卻也莫名的孤寂又蒼涼。

溫寧初見薄硯的那晚就發現了,薄硯身上有一種與世隔絕的氣場。

薄敘白身上也有類似的氣場,但薄敘白更多的是他性格本身孤傲。

薄硯卻像是……被拋棄的小可憐。

溫寧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發覺自己又開始心疼面前的男人時,溫寧趕忙晃了晃腦袋,把腦袋裏的“水”強行晃出去。

薄硯這狗東西對她殺心不死,她心疼個屁啊!有這個功夫,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看他手上拿的東西,應該是她提前準備好的日記。

溫寧心下有了數。

那邊,聽到動靜,油畫裏的人轉頭看了過來,霎時間,宛若打破了次元壁,他朝著她挑了挑嘴角,微微笑了下。

薄硯習慣見人就帶三分笑,只不過這笑容背後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就要靠你自己去分辨了。

就像眼下,溫寧就覺得他假的要死。

當然,她也很假就是了。

“老公我回來啦!”迎著薄硯的目光,溫寧笑容燦爛的張開懷抱朝他跑了過去。

薄硯眉頭都沒皺一下,在她撲過來的那一秒,從容彎腰從她的臂彎下鉆了過去,沒給她抱。

溫寧偷偷翻了個白眼,再轉身,嘴就撅起來了,不滿道:“你幹嘛躲我啊!都這麽多天沒見了,抱一下都不行嗎?”

她小嘴一張,吧啦吧啦就是一通抱怨,“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這都三天了!三天!我以為你第二天就會來接我…”

薄硯沈默的看她演,等她演完了,他才淡淡道:“哦,那還真是抱歉了,我這個殘廢今天剛能下床。”

溫寧被噎了下,薄硯一句話,讓她半夜都想起來扇自己一嘴巴,罵自己真該死啊,跟一個差點進ICU的病患說這種話。

她有些愧疚,“對不起啊,我就是想讓你主動來找我…”

溫寧歪著頭,從下往上看他。

她身高剛到薄硯胸口的位置,看他的時候要仰著腦袋才行。

她小心的問:“老公,你現在還生我氣嗎?”

薄硯垂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這個角度,溫寧看不清薄硯眼底的神色,只隱隱感覺他周身的溫度好像也沒那麽冰冷了,至少沒有被下藥那天冷。

他似乎在審視她,薄唇抿著,沒說生氣,也沒說不生氣。

溫寧心裏有那麽一點憋屈,但還是很鄭重的再次同他道歉,“那天的事,是我的不對,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啊老公,我以後真的不會再這樣了,你能原諒我嗎?”

薄硯看著她,仿佛能一眼看進她眼底。

她大概不知道,“察言觀色”是他這種人從小到大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要沒這點本事,他五歲那年估計就已經被人販子弄死在路上了。

一個人,即便他演的再好,骨子裏的那點卑劣都逃不過薄硯這雙含笑卻冰冷的眼。

就像那晚的江汀晚,她其實已經藏的很好了,薄硯卻還是覺得她看向他的目光實在令他厭煩。

眼前的這女人,演技還沒那個江汀晚一半好,卻總以為自己演的很好。

薄硯輕而易舉就從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捕捉到了類似“憋屈、委屈、不服”等情緒。

這是從前那個溫寧不會有的。

換做以前的溫寧,別說道歉,早就一鞭子抽上來了。

薄硯突然就對眼前的溫寧產生了好奇。

他想知道,她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溫寧……

只是在這之前,對上溫寧那雙委屈卻也裝滿歉意的眼,薄硯心跳莫名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耳尖有點燙,他低咳了聲,別開臉冷冷道:“腦子不好就去掛腦科。”

溫寧表情差點沒繃住,她強撐笑容,拿小拳拳捶薄硯胸口,“老公你討厭,我都認真跟你道歉了,你怎麽突然人身攻擊呢?”

薄硯身上的傷還沒好,溫寧猝不及防一拳下來,差點沒給他捶死。

他眼角抽搐,捂著胸口看向這女人。

這女人,故意的吧?

到底是誰在人身攻擊?

薄硯懶得解釋相關問題前兩天他已經在微信回覆過了。

好在這女人也不是真的蠢,至少比以前聰明點,沒一會兒就一驚一乍道:“我知道了!你已經原諒我了對不對?!就那天,你微信跟我說,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殺了我!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那天收到那條微信,溫寧註意力都在“殺了你”上面,這會薄硯再提起,溫寧才後知後覺,薄硯這話的意思是,下藥這事在他這裏算過了。

屏幕前的家人們,誰懂,終於不用給野豬當口糧了!

薄硯覺得她很吵,轉身往陽臺那邊走。

只是轉身的一瞬間,嘴角的肌肉群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微微往上勾起了弧度。

溫寧沒看到薄硯笑,還在嘚吧嘚的追在薄硯身後給他炫耀自己新裝飾的房間,“怎麽樣老公,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房間很特別?”

薄硯想說自己沒瞎。

半小時前他前腳剛進溫家門,趙姨就帶他直接上了三樓。

目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溫寧臥室他只來過一次,就是新婚那天。

自己的新娘,臥室裏掛的卻是跟其他男人的結婚照。

彼時,薄硯看到那張P的歪七扭八的照片,情緒沒什麽起伏。

他本就是來走個過場,他不愛溫寧,非要談點感情的話,也就只有厭惡,溫寧對他也一樣,只有恨。

只不過他沒反應,不代表現場接送親的其他人沒反應。

那天場面當真是尷尬又窒息,全場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都在尬笑。

薄硯面無表情的走到溫寧面前,合影,穿鞋,背對溫寧單膝跪地。

溫寧一腳將他踢開,沒有上他的背,也沒有讓他抱,自己從房間走了出去。

薄硯無所謂的撐起身,撫掉身上淺淡的灰塵,正好,他也不想碰她,挺惡心的。

離開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

“這哪兒是結婚,這是送葬吧。”

“新婚就被戴綠帽子,這野種也是活該。”

“笑死個人,這野種還真是賤骨頭,被大小姐跟條狗一樣踹,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爬起來,要是我,早丟人到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新娘在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新娘一走,所有人都對薄硯冷嘲熱諷,將拜高踩低演繹的淋漓盡致。

薄硯如同一個局外人,神色淡淡的就那麽聽了一路。

偶爾,他會想,自己就像那些小說裏無足輕重卻又必須存在的路人。

他時常會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而那天,從進門到出門,薄硯從頭到尾都沒怎麽看過這間房,也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這間房的主人。

趙姨帶他來溫寧臥室的時候,薄硯本能的抗拒,但沒表現的出來。

他習慣隱藏自己的一切喜怒哀樂。

他如往常那樣,在趙姨的註視下,嘴角掛著淺笑推門進來。

卻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僵住了嘴角。

那張結婚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畫像跟海報。

滿墻都是。

一瞬間,薄硯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不法之地。

滿墻都是他的通緝令……

“你看這個抱枕,我特意訂了一個跟你身高一樣長的!這三天我都是抱著他過的…”溫寧拿起抱枕在臉上蹭了蹭,一臉的癡漢樣。

薄硯:“……”

“還有墻上這些海報!”溫寧手臂對著墻壁在空氣中畫了個大大的半圓,笑的跟朵花兒似的,“這幾天每當我想你,我就往墻上貼一張!你看,現在這個房間滿墻都是我對你的思念!”

薄硯:“…………”

“對了,”溫寧想起什麽,“我把我們的婚紗照也打印出來了!”

幾乎是踩著她的話音,臥室門被人敲響。

門外傳來溫鏡的聲音,“姐,照片我給你拿上來了!”

溫寧眼睛一亮,指了指門外,興沖沖對薄硯道:“我去拿進來!”

她飛速跑去開門,借著門半掩,給溫鏡豎了個大拇指!

懂事!

溫鏡沖她眨眼彈舌,壓低聲音,“小意思,愛情保安,我專業的!”

溫寧薅了把他的狗頭,跟他一起把照片搬進來。

溫鏡一進門就看到站在陽臺落地窗那邊的人。

落日熔金,一身白襯衫的薄硯站在那片橙色海洋裏,跟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似的。

難怪把他姐迷得七葷八素。

這麽看,這傻逼確實有點東西。

他沖薄硯呲牙笑了笑,“姐夫好!”

這幾天溫鏡也想通了,既然他姐這麽喜歡這傻逼,那他就勉為其難認他這個姐夫吧。

薄硯楞了楞。

片刻後,他淺笑了下,沖溫鏡頷首,“嗯。”

這時,溫寧叫他,“薄硯,你過來下,我一個人掛不上去。”

乍一聽到溫寧叫名字,薄硯沒反應過來。

她這幾天不是老公就是寶貝,幾乎沒叫過他全名。

薄硯心頭沒來由的震顫。

他忽然覺得,比起老公寶貝,她還是叫他名字更順耳,沒那麽假。

他也不知怎麽,就這麽走了過去,脫了拖鞋,踩到那張印滿他頭像,讓他無語的要死的床單上面,伸手扶住相框。

照片很大,幾乎占滿床頭上方大半面墻。

薄硯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照片,而是忍不住轉頭看向右手邊和他一起扶著相框的溫寧。

溫寧對照片很滿意,笑的很開心。

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倏然轉頭看過來。

薄硯沒躲,就那麽直直望著她。

落日像是墜入了她的眼底。

溫寧桃花眼彎彎,笑的美好又幹凈。

薄硯怔在原地。

這間臥室他只來過那一次,印象裏,這間房光線是陰冷的,讓他感到壓抑窒息。

或許是今天夕陽太盛太美,記憶裏陰冷的臥室忽然就變成了暖色調。

就在這一瞬間,薄硯腦海裏忽然浮現了一個字——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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