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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回家 本來就是家裏欠您的,您隨意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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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回家 本來就是家裏欠您的,您隨意取用……

明天。

夏弦自己都能聽出自己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的沒有底氣。

哪個明天?

是那個夏弦期盼了兩個月, 一直等待著的逃跑之日?等這個“明天”到達,他就可以回到林家,作天作地, 再也不過一天的苦日子。

還是這個傅照青擺到夏弦鼻子下面的婚約?等這個“明天”到達, 傅照青完成錄制,滿懷期待地回到酒店, 希望夏弦已經在上面簽好了字。

好像有一只大手憑空伸出來,把夏弦的心捏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從認識傅照青到現在,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心情覆雜。

好在傅照青破天荒地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或者說, 大概傅照青發覺了, 也只覺得是夏弦面臨婚約而感到恐慌, 沒有放在心上。

傅照青也沒有追問,只隔著夏弦被睡得亂蓬蓬的頭發親了親他, 便轉身去洗漱了。

留夏弦一個人站在玄關, 站了一會,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他就站在那裏瞪著這份申請材料,好像瞪著瞪著就能把它瞪消失似的。

……結果當然是不能。

自從來到潮城, 這是夏弦頭一次沒有睡個好覺。他比傅照青醒得都早,醒了,卻又不敢叫傅照青醒來, 於是就這麽縮在傅照青的懷裏,慢慢地數傅照青的心跳聲。

陽光慢慢地從傅照青的臉落到他裸露的肩胛骨上。

終於,鈴聲響了,夏弦猛地閉上眼,感受到摟著他的力道驟然離開, 然後鈴聲被傅照青摁掉。戛然而止。

再之後就是傅照青穿衣洗漱的聲音。傅照青的動作一向很快,大概二十分鐘,他就收拾好了,回到臥室裏,看了眼還躺在床上裝睡的夏弦,才關上門出發。

門合攏,發出輕微的響動,夏弦也終於能從緊繃的、大氣也不敢出的狀態裏緩過來,長舒一口氣。

其實今天傅照青的起床時間沒有那麽早,畢竟他是導師而不是學員。

演出這一天,反而是他最輕松的一天。他所有需要做的事,只有進入場館,坐上嘉賓席,然後端坐著一場一場地觀看學員們演出。

這也是為什麽夏弦選擇了這一天。

在從演出開始到結束的近十個小時時間裏,傅照青很“輕閑”,也很“繁忙”,不需要解決任何事情,但一定要一直呆在聚光燈下,體育館內數萬觀眾的目光下,沒有機會去處理緊急情況。

也就是絕佳的離開時機。

……傅照青甚至可能都不會察覺到夏弦的離開。

原本是這樣的。原本夏弦還打算的清清楚楚,他會給傅照青留下一封信,斷絕傅照青的念想,消弭傅照青的怒火。

不過現在看來都不大可能了。

傅照青一走,夏弦就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先是沖去玄關又把昨晚那沓申請材料掏出來,長籲短嘆地對著它發愁,然後又是在屋裏亂轉,好像走路能有益於腦子運轉一樣。

但不管怎麽想,怎麽發愁,擺在夏弦面前的問題還是沒有變——

——傅照青都已經把申請材料都準備好了,難道簡簡單單的一封信就能糊弄過關了?

不可能。

就算再抱著僥幸心理,夏弦也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前一天晚上傅照青才把申請材料帶回家,第二天白天夏弦就逃跑……這也太猖狂了!這簡直就是在往死裏踩傅照青的逆鱗。

夏弦總不可能留下一封信狡辯說他早就預備了逃跑,是他計劃逃跑在先,傅照青不守武德在他計劃逃跑後還給夏弦申請材料在後。

說他夏弦本來就只是想騙騙傅照青的身子,沒想到傅照青這麽好騙,一騙就連結婚證都要騙到手了,這不能怪夏弦。

……看了這封信,傅照青八成會更生氣。雖然這根本就是事實。

夏弦肯定是要走的。他回林家,不止是為了過好日子,為了見見親生父母,還為了做自己該做的事。

說到底,這是個小說裏的世界。夏弦和傅照青上床是“拯救世界”,是他的職責,回到林家走劇情,同樣也是他的職責。

或許他確實不忍心就這麽轉身離去,或許他也確實在這日覆一日的相處當中對傅照青生出了些許情感。但夏弦同時也很清醒,每一次和傅照青擁抱,親吻,甚至是上床,他都從未動搖過,偏偏到今天,臨走前,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多動搖動搖,多想一想。

他從前怎麽會覺得離開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呢?

可惜已經沒有再容許他多想的時間了。

很快,下午兩點鐘一到,這個房間的電話便響了。酒店侍者告訴夏弦樓下有人等他,夏弦面對著桌上改了又改,重寫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信,終於放下筆。

既然不管怎麽寫信,大概率都沒辦法靠幾句話說服傅照青,那麽就幹脆不要寫。

夏弦心中漸漸冒出一個特別夏弦的主意。

他猶豫了一下,拿著話筒,言簡意賅地問:

“你是林家派來接我的?”

對面大概沒有想到他這麽開門見山,楞了一下才答道:

“對的。夏先生……如果我可以這麽稱呼你的話。”

“你隨便怎麽稱呼我。”夏弦說,“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有點奇怪,但相信林家已經調查過我的身份,所有希望你不要懷疑我說的話,只需要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就行了,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您要問我什麽?”

“我不是要問你問題。”夏弦深吸了一口氣,說,“我要你找到這附近最近的銀行,然後取很多現金,帶上來。”夏弦猶豫了一下,報了一個數。

可以猜想這句話確實相當奇怪,雖然有夏弦的提前聲明,但聽筒對面的人還是完全呆住了。過了好一會,才有聲音傳來。

“可是,您要這些錢做什麽呢?”

“還錢。”夏弦說,“所以這是一個‘可以’,還是‘不可以’?”

“……可以。”

——

來人不愧是林家的人,這麽多的錢,比夏弦這輩子見過的現金都多,這個人也二話沒說便給夏弦送了上來。光重量都不輕。

夏弦拎在手裏,掂了掂,深感從前占的便宜總是要還的。

別的還不了,傅照青幫他墊付的這個高利貸總也是要還的。雖然對傅照青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於夏弦就不一樣了,他至少要過得去他自己這個坎。

甚至夏弦還估摸著利息多加了些錢,不過他的數學向來是一筆爛賬,算來算去沒個準數,也就估摸著添了。

來接他的人一直在一旁看著。夏弦收拾好一切,甚至還幫傅照青簡單打掃了一下衛生,回頭看見那人,終於想起來要解釋幾句。

免得對方真以為他是個騙錢的。

“這個債歷史有點悠久……總之這些錢等我去林家再想辦法還給你。你需要的話,我先給你打個欠條。”

“不必,這是來之前少爺特意準備的錢。少爺說了,本來就是家裏欠您的,您隨意取用。”來人說。

他明顯還沒反應過來稱呼應當更改了,“少爺”,自然指的是那個假少爺,比夏弦大兩天的便宜哥哥。

夏弦回過神,挑眉看了他一眼。

原劇情的設定中,那個假少爺為了圖謀家產,故意指使家裏的保鏢和夏弦多相處,借著夏弦剛失去父母正是脆弱的時候,哄著剛回家的夏弦在父母面前鬧著要追求愛情。從此,夏弦便被林父林母看輕,失去了繼承家業的資格。

便宜哥哥識趣,還沒見面就幫他完全解決了債務問題,當然是好事。但夏弦已經越來越警惕了。

“你叫什麽?”夏弦話鋒一轉,突然問。

“……黎久誠。”來人道。

真是巧了。

那個將要和夏弦攪和在一起的保鏢,就是叫這個名字。

……或者說,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個世界本來就該這麽運轉,既然夏弦的那個便宜哥哥已經連夏弦身背高利貸都能提前掌握,提前準備資金,他當然也會早早地布下棋局,安排他手下的人和夏弦見面。

就像是幼崽睜眼,會先天地依賴第一個見到的動物。人也是一樣的。夏弦還沒回林家呢,先見到黎久誠,當然會先對他產生親近。

夏弦終於回過神,認真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站著的這個人。

之前沒認真看,現在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後,便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黎久誠確實是個標標準準的保鏢。不僅在於他隱藏在衣衫下的肌肉,能夠隨手拎起一大箱子紙幣的體格,還在於他確實存在感很低。

如果不是夏弦突然想起來問這麽一下,恐怕等他回到林家都不會記得這個送他回來的人長什麽樣子。

而這不是因為黎久誠的長相大眾。

正相反,其實黎久誠長得周正,甚至稱得上帥氣。夏弦捫心自問,就算以最挑剔的眼光,乍一看,也沒辦法從這人身上找出什麽缺點。但夏弦看著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想到的居然是——

他完全沒有傅照青身上那股氣勢。

就算明知劇情,夏弦也實在很難想象——和傅照青相處過那麽久,做過那麽多事之後,自己居然可以愛上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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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準備換地圖了!豪門副本開啟,傅照青大概會偶爾出現一下但戲份不多,主要是夏弦這邊回家走“劇情”,知道可能有部分讀者不感興趣,我盡量加快進度,兩人準備重逢的時候我也會在標題簡介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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