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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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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煙花

◎骨灰級別的煙花警告◎

許淮淮反應很快,立馬轉過了身有所防備。

能防住不講武德的偷襲,但防不住沒有道德的無賴。

何瓊枝和許建樹雙雙撲到許淮淮腳邊,一人一邊抱著許淮淮的腿,不讓許淮淮往前走。

“放開!”兩個成年人重量一時間難以撼動,人怎麽能無賴成這樣,許淮淮怒極反笑,“你們到底想幹嘛?這樣不難看嗎?”

“淮淮,你就當爸媽求你了,你不能不管你二叔一家啊,他們家已經住不了,有幾個跟我們一起投了錢的朋友已經找上門了,你不能撒手不管啊淮淮,你就當讓你二叔家在你這暫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你堂弟還有一陣子就開學,至少讓他們一家子住完這段時間吧?”

“你堂妹她現在也沒個工作,淮淮,都是血濃於水的姐妹,你幫襯幫襯,你讓你堂妹孤身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這得吃多少苦頭?”

見許淮淮不為所動,許建樹涕淚橫流,全然忘記之前的自己是如何耍父親威風的,他現在頗為努力地擺出一副為小輩前程殫精竭慮的長輩模樣,似乎真的很關心自己的族親後輩。

如果他不是坐在地上抱著許淮淮的腿,想必更有信服力。

女主當初孤身來到大城市打拼的時候,怎麽也不見你們關心呢。

女主創業吃過的苦、碰過的壁你們在乎過嗎。

你們的錢包日漸充盈,全是靠吸女主的血。

“是啊,你爸在你爺爺牌位前發過毒誓,要照顧好你二叔一家,淮淮你真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啊。你這樣以後你爸在你二叔面前怎麽擡得起脊梁骨?在列祖列宗前又有什麽顏面?”何瓊枝也泣涕漣漣,聲淚俱下。

“脊梁骨?爸的脊梁骨從沾上好賭的惡習那一刻就斷了。早就不存在的東西,現在又裝腔作勢什麽呢。爸,媽,如果發毒誓這麽起效,能讓你們現在這麽不體面也要恪守,那你們發一個戒賭的毒誓吧。”

因為有個開公司的女兒,所以才有膽子去賭自己一輩子都掙不到錢。

但是憑什麽呢。

你們給的愛如此稀薄,你們的貪欲要比那微不足道的愛濃稠多了。

許建樹和何瓊枝一開始能有如此理所當然的嘴臉,明顯是覺得自己的女兒會有求必應。

一個能打造自己的美妝品牌的女主,會是沒有主見的人嗎。

哪裏有什麽和原生家庭和解。

她只是以為花錢能買到家人零星的愛。

那些她過去沒得到多少,渴求多年成為執念的,所謂來自親人的愛。

可這種愛是毒。沾之即心碎。

他們那麽壞。

許淮淮,你可不可以,不要他們的愛了。

許淮淮覺得眼前有零星的白點閃過,視線有一瞬間是模糊的,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聲。

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穿過流光長明的廊道,向自己走來。

許淮淮有種直覺,她是——這個世界的許淮淮。

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她蹲下了身,看著潑皮無賴的何瓊枝與許建樹。

她想伸手去觸碰何瓊枝的臉,那是一張淚痕斑駁、柔情虛偽的臉。

最終,她沒觸碰上,她收回了手,似有嘆息。

“最後一次了。”她低語,起身將要離去時,她說,“淮淮,拜托你了。”

“你去哪?”許淮淮下意識追問。

她沒有回答,身形隱沒在光影之中,而後,那片光消失了。

一切恢覆了正常,好像她從未出現過。

許淮淮低頭看抱著她腿的兩個人,這兩個人眼底有些微的驚惶,何瓊枝面有不安,她回頭看了眼,什麽也沒有看到,“淮淮,你剛才……剛才在和誰說話?”

“給你們三秒鐘發誓,不發誓,二叔一家子就從哪來滾哪裏去!三——”

“我發誓,我發誓!我要是再賭,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許建樹連忙爬起來用三指起誓。

“到你了,媽。”許淮淮左手把何瓊枝提起來,這個常年坐在賭桌前的女人幹瘦無力,她學著自己丈夫的模樣起誓,“我要是再賭,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何瓊枝起誓完,剛才還淚蒙蒙的眼睛一下子煥發出了異樣的光彩,“淮淮,你看,我和你爸都發誓戒賭了,你是不是同意讓你二叔家也住進來了?”

賭鬼的起誓,許淮淮從不相信,但她要許建樹、何瓊枝記住這一刻的感覺,“你們要是真的因為賭死了,我不會讓你們落葉歸根,我聽說骨灰也可做成煙花,我還沒看過呢,不知道骨灰做的煙花漂不漂亮啊?爸,媽,你們想知道嗎?”

不落葉歸根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別人燒紙都收不到。許建樹、何瓊枝臉色大變,兩人瘋狂搖頭,他們看著說這話時異常冷靜的許淮淮,仿佛從未認識過自己的女兒。

“關於二叔家的事,你們聽好了,只是暫時允許讓他們住在這裏。許揚帆一開學,立馬給我滾宿舍去!他爸媽該上哪上哪!至於許靜雅,她找到工作自覺搬走。我家不是收容所,我也沒有要收留無業游民的善心。爸、媽,你們要是有意見,我現在聯系養老院,你們直接住進去,也省得我浪費精力。”

“沒、沒意見。是吧,老許?看,淮淮,你爸也沒意見。”

兩人對骨灰煙花仍心有餘悸,生怕自己走了後真被做成煙花炸上天,無法魂歸故裏。

許淮淮打開了門,貼在門上聽動靜幾個人連忙退開,假裝自己很忙。

“趴門上聽得清嗎?要我再說一遍嗎?”

“說誰是無業游民呢?”許靜雅滿臉不高興。

“你有工作嗎?”

“只是暫時沒有!暫時!”許靜雅紅著臉為自己爭辯。

“那現在就是沒有。”

梁佳佳跟何瓊枝對視線,她急得眼珠子都好像要蹦出來:大嫂,這跟你承諾的可不一樣啊!

許淮淮擋住何瓊枝跟她視線交流,怕她們真的激動得彈射出眼珠,“二嬸,你清醒點,我家我說了算。要麽現在滾,要麽等許揚帆開學了滾,二選一不會選嗎?行,那我幫您選。”

許淮淮說完要關門,梁佳佳要推門,發現自己推不動,連忙把腳頂進來,卡住門縫,不讓許淮淮關嚴。

她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心裏的算盤珠子也打得飛快,至少先住進來,到時候就算他們不走許淮淮還能把他們怎麽著,“哎呀,大侄女,你這話說的多生分吶,哪有客人遠來不讓進門的,我們住,就按你說的,我們住到揚帆開學就走,這段時間也好帶著揚帆熟悉熟悉大學周邊環境不是?”

“知道是客人那就要遵守主人家的規矩。二嬸你聽明白了嗎?”

許淮淮擋在門口,她的眼神,不像在看長輩,更像是看死期將至的短命鬼。

梁佳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錯覺,再看時,大侄女的眼神卻又平靜如水,她心裏不免有些發怵,但膨脹的貪欲可以強壓下內心的恐懼,“明白,哪能不明白啊,大侄女你讓個位嘛,先讓長輩們進來說話嘛。”

梁佳佳的眼神急迫渴望的看著許淮淮的身後,完全把自己對侄女房產的垂涎表現在了臉上。

被窮親戚纏上後患無窮,無異於引狼入室。

不過,這世界上除了狼,還有屠狼的獵人啊。

“換鞋。很臟。”

許淮淮微笑了一下,轉身入內了。

梁佳佳總覺得她話裏有話,但沒琢磨出來。

“房間數量有限,正東邊這間我爸媽住,許靜雅住東北那間,二嬸二叔和你們的寶貝兒子住西邊那間。”

“嗯?二嬸的表情是有話要說?怎麽,你和二叔不是要貼身照顧許揚帆嗎?我看我這堂弟好像除了會打游戲,生活上不太能自理的樣子。要是不滿意西邊這間,那去住入門的小隔間好了。”

許靜雅見了自己房間倒是很滿意,畢竟她之前住的老破小幾十平方也抵不上這裏一平方,她這堂姐的家的裝潢她從前只在電視劇裏看過,那都是有錢人家的配置,“爸媽,你們就聽堂姐的唄,這不挺好的嗎?我看你們那房間還挺大的。”

梁佳佳在心裏暗罵蠢女兒,那是西邊的朝向,大又怎麽樣!哪有南面好!

“大侄女,你南面不是也有房間嗎?”

“二嬸,你一個客人,要鳩占鵲巢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就是,不然就少說話。”

梁佳佳悻悻然閉嘴了。

“另外,你們都聽清楚了:第一,你們只能用外面的小廚房、衛浴和洗衣機;第二,不能進我的臥室和書房;第三,禁止帶外人回來;第四,不是你們的東西不要亂碰,;第五,超過十一點不要發出噪音,比如在客廳大聲看電視;第六,禁止在我家抽煙。其他等我想到再補充。”

“大哥,嫂子,你看晚輩給長輩立規矩,這像話嗎?”

“如果覺得我這規矩多,你們也可以上別處去。沒有人求你們住下來。是吧,爸媽?”許淮淮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拂過掛畫上的煙花。

被煙花警告的許建樹粗聲粗氣說了句,“聽淮淮的,這是淮淮家。”

“佳佳,無規矩不成方圓嘛……”何瓊枝挽著梁佳佳的手,不讓她再說話。

梁佳佳被手動閉嘴了,但還有個嘴碎的許靜雅:“那麽多規矩誰記得住。”

“腦容量有限記不住是吧?我會打印出來貼到你房間的,你每天抽十分鐘記記。我的傻堂妹,記不住你就從這道大門走出去,不用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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