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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詭異,長夜,恢覆 “怎麽了?學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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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詭異,長夜,恢覆 “怎麽了?學乖了,……

密林搖曳著糾纏交織的枝椏, 遮天蔽日,裴宿抓著衣角跟在吳嬋身後,盯著地上的青綠苔蘚, 偶爾凸起來的石頭叫他不得不警惕著。

越往裏走, 裴宿就感覺越發陰冷, 可吳嬋卻仿佛感受不到一般,背脊挺直,不緊不慢的在前面,不回頭, 不停留。

裴宿臉色略顯蒼白,咬了咬牙, 還是跟了上去。

約莫一刻鐘,吳嬋終於停了腳步。

裴宿額角已經泛著冷汗, 牙關打顫。

可是來不及松懈, 在看清楚眼前光景的時候,裴宿下意識瞪大眼睛。

粗壯繁盛的藤蔓沿著四周高大的樹木將空出的地方包圍著,密不透風, 擡眼看天,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根莖, 偶爾透下來幾道光線,都顯得突兀。

空地中央,是一灘青綠的池水,一眼望不到底,幽深神秘。

池水後,林葉前,一尊無臉神像詭異陰冷,被潮濕空氣浸潤, 石像也許是經歷了千年萬年的洗禮,上面隱隱約約有些裂痕和青苔,少了幾分莊嚴肅穆。

另一側,跟吳嬋一樣一身白袍的男人動了動。

“蟬。”男人低低道,“他身體很差啊。”

吳嬋勾勾唇,語氣溫和無奈,南疆話流利而帶著淺淺的悲憫。

“漂亮的孩子,不僅僅是我喜歡。”

“朗哥兒,你救救他罷。”吳嬋雙手合十,低低道,“珍椒並非是什麽罕有之物,鎖雀樓願意提供鳩蠕和輕游那些外來的東西,你只要幫他,治好病根便可。”

“雪回來了。”吳朗平靜道。

吳嬋點點頭,“我不會放她離開了,巫族這幾年不太平。”

吳嬋和吳朗的對話,裴宿聽不懂,只是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藤蔓,感覺眼前景象跟朝鳳族昏黃廣闊的天又重合,壓的他喘不過氣,臉色蒼白的後退一步。

對面兩人立刻看了過來。

裴宿咬著下唇,臉上血色盡失。

“真是個,乖孩子啊。”吳嬋溫和的笑著感嘆,“怪不得她,我也會喜歡。”

吳嬋笑的溫柔,朝著裴宿招了招手,“來罷,朗哥兒,巫族神醫,名揚在外,是你,苦苦所尋之人。”

吳朗以前年輕時曾短暫離開過巫族,在南疆瘟疫橫行之時,一手醫術醫死人肉白骨,在南疆留下了不少英雄事跡,叫人傳頌。

“那是,神女像。”

吳嬋看著裴宿驚恐警覺的眼神,回頭看了眼,恍然大悟的解釋,“不是說,朝鳳族見過了嗎?雪竟未曾,告訴過你。”

“莫怕啊,神女,庇護苦難者,你這般悲苦可憐,會受其悲憫啊。”吳嬋柔柔的安撫他。

可是裴宿聽完,只是臉色慘白的又後退一步。

開什麽玩笑?南疆西域相隔千裏,竟然都供奉同一神祇?

這泉水、這藤蔓、這神像、這癡迷供奉的狂熱姿態,竟然同出一轍。

也許是裴宿臉上的害怕和抗拒太過明顯,吳嬋和吳朗黑眸中漸漸沒了笑。

寂靜的、昏暗的長夜林中,兩道白袍平靜的盯著孱弱的裴宿。

“孩子,要聽話啊。”吳嬋面無表情道。

裴宿只覺得右眼皮亂跳,心底騰起一陣緊張慌亂,他死死地盯著對面兩人,後退兩步。

裴宿心底還是放不下心,直覺警告他遠離這裏,遠離他們。

他松開緊攥著的衣角,褶皺叢生的衣角上沾著裴宿薄薄一層冷汗。

跑。

一瞬間,對上吳嬋和吳朗冰冷死寂的眼神,裴宿大腦只剩下這一個想法。

幾乎是剛想到這個念頭,裴宿便立刻轉過身拔腿就跑。

朝著日升方向一直跑。

裴宿一股腦的悶頭朝前沖,呼吸聲急促紊亂。

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林,只能隱約窺探到天的三分面容,裴宿依稀尋找到烈陽的位置。

喊她的名字。

“盛驚來!”

裴宿咬著牙大聲的喊。

“盛驚來——”

裴宿大腦只剩下盛驚來離別時對他認真叮囑的模樣。

“你喊我,無論如何,我都會來。”

少年劍客堅定的話又在耳畔響起來,像魔咒般纏繞禁錮著裴宿,叫他頭腦發熱的抓著當成救命稻草。

“盛驚——”

戛然而止的聲音,一陣白煙散去,裴宿的身體軟綿綿的朝前面倒下來,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

吳朗垂眸看著懷中漂亮的少年,又掀起眼皮看向姍姍來遲的吳嬋。

“你這樣對他,雪,會生氣嗎?”

“朗哥兒,治好他,作為交換,我們可以得到祭祀的聖劍。”

吳嬋並沒有回答吳朗的問題,只是眉眼溫柔的勸。

“我知道朗哥兒心地善良,但是朗哥兒,你也知曉最近總有不長眼的人妄圖闖進長夜林窺視神女像的秘密,巫族守著神女像這麽多年,我不能叫那些臭蒼蠅總來擾神女清凈啊。”

吳朗沈默片刻,最終垂下眼,沒說什麽,將裴宿打橫抱起來,朝著長夜林中央走去。

盛驚來抱著劍站在長夜林外,心裏憋著一口氣,只覺得莫名其妙的煩躁不耐。

吳雪湊到她身側,笑嘻嘻的仿佛看不到盛驚來的臭臉一樣。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證,裴宿會對你心軟嗎?我看現在裴宿倒是挺不想搭理你啊。”

吳雪幸災樂禍。

“我看你最近一段時間倒是挺良善的,對裴宿體貼入微,脾氣也收斂許多,雖然不如以前狂妄,但好歹沈穩下來,看著可靠的多了。”

盛驚來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等裴宿身體好了就放他離開嗎?要不你求求我,我叫我阿娘和朗哥兒放小藥的劑量,叫裴宿的病好的慢一些,你也好有時間好好哄哄人家?”吳雪笑瞇瞇道。

盛驚來蹙眉嘖了一聲。

“叫他能多快治好就多快治好,裴宿的身體是打娘胎打出來的孱弱,根骨差,再拖下去,對他不好。我不需要誰為我拖延時間,我會叫他回心轉意的。”

盛驚來淡淡道,“你們只需要好好照顧裴宿,盡量叫他身體不留傷害就行,其他事情,不用為我多擔心。”

吳雪見盛驚來神色不似作偽,只能聳聳肩放棄這個念頭。

“巫族神秘,長夜林裏有什麽我還不知道呢,等裴宿出來好好問問。”吳雪靠在盛驚來身側,長嘆口氣,“這次回來,我就不能離開了,潘家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去了,我便不陪你們回去了。”

盛驚來頓了頓,側眸看去。

“怎麽了?學乖了,不逃了?”

吳雪笑著給了盛驚來一拳頭,沒用多少力氣,像是撓癢癢。

“我這次真是插翅難逃了,巫族比你想象的要怪異神秘,連我生活在這裏十多年,都摸不清楚啊。”

烈日高懸,暖風拂面,盛驚來看見,吳雪垂落身側的長發隨著風飄揚起來,三兩縷拍在盛驚來的胳膊上。

“既如此,我自然會幫你啊。”盛驚來笑的漫不經心。

兩人相視一笑,沒說什麽多餘的話,靠著樹幹等待著。

天色將晚,盛驚來才聽到長夜林裏傳來些許動靜。

她動了動,轉身看過去。

吳嬋和一白袍男子攙扶著臉色蒼白裴宿,走的很慢很慢,從昏暗的樹蔭下,朝著盛驚來走過來。

盛驚來的目光粘在裴宿身上,只沈默半秒鐘,盛驚來果斷扔掉玄微大步走上前,從兩人手中接過來裴宿,攬著他的肩膀讓他得以靠在自己的肩頭。

盛驚來微微蹙眉,臉色有些難看,冷著眼看向吳嬋。

“他怎麽回事?”語氣冰冷。

吳嬋溫和的笑了笑,目光從地上的玄微戀戀不舍的移到盛驚來身上。

“朗哥兒給他施了針,佐以巫族的秘法,按照鎖雀樓傳來的藥方,熬藥,給他吃下來,眼下,脈絡疏通,五感覆靈,是吉兆啊。”吳嬋道,“不過,他根骨孱弱,第一次療愈,實在受不住,昏了過去,所以看著臉色蒼白,養兩日就好。”

盛驚來仍舊懷疑的盯著吳嬋。

吳雪有些尷尬,輕咳兩聲,站在吳嬋面前轉移了盛驚來的目光。

“裴宿,你現在感覺如何?”吳雪摸摸鼻尖笑著問。

盛驚來抱緊裴宿,垂下腦袋,看著裴宿靠在懷中,又乖又可憐。

他輕咳兩聲,輕蹙眉尖,弱柳扶風,聲音又輕又溫吞。

“……盛姑娘,我沒事,只是有些受不住……巫族的療愈之術,實在功效神奇,立竿見影。”

盛驚來沒說話,一把抓住裴宿細瘦的腕骨,粗略的摸了把裴宿的脈象,在確定實在有所好轉的時候才慢慢放下心來。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我看你臉色很差。”盛驚來放輕聲音在裴宿耳畔問,“療愈很難受嗎?”

裴宿茫然的擡頭看著盛驚來被她一系列的問題砸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我覺得,巫族的療愈之術確實成效卓越,只是畢竟初次嘗試,有些不適應也很正常。”裴宿呆呆的輕輕道,“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些虛弱,盛姑娘,我有些累了。”

盛驚來立刻明白裴宿的意思,頭都沒擡,低聲在還沒冷靜下來的裴宿耳畔安撫兩句,看了眼裴宿倦怠疲累的眉眼,將他打橫抱起來。

“吳雪,跟你娘和大夫說聲抱歉,裴宿實在困倦,我帶他先去休息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話是這樣說的,可是盛驚來卻依舊我行我素、霸道橫行。根本沒有顧及吳雪三人的臉色態度如何,抱著裴宿大步大步的離開。

玄微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仿佛那不是什麽曠世奇劍,只不過是普通的廢鐵。

幾道貪婪的目光落在玄微清冷的劍鞘上,試圖窺探玄微真正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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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老婆們投餵的月石[哈哈大笑]這本寫到現在已經很久了,我感覺還有幾萬字就能完結啦,謝謝老婆們一路陪伴[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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