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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刺殺,賴皮,當狗 “去哪?”盛驚來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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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刺殺,賴皮,當狗 “去哪?”盛驚來啞……

長夜籠罩, 風沙滿天,空氣幹燥沈悶,無憂城蒼涼坐落, 滿城寂寥。

城西門口, 兩道身影踉踉蹌蹌的進了狹窄的小巷。

呼吸聲粗重急促, 血腥味不斷彌漫,一股不安痛苦的情緒不斷侵蝕裴宿的理智。

他滿臉淚痕,內疚的扶著祝魚靠著墻坐下來休息,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捂住祝魚不斷溢出鮮血的傷口, 哭的潰不成軍。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祝魚對不起……”

兩人都是滿身狼狽, 衣裳臟汙混亂,臉上灰塵蹭亂。相較於裴宿, 顯然祝魚情況更差。

他們好不容易過了長河, 卻在密林中出了意外。

祝魚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來的時候明明無事發生,走的時候, 密林中卻蛇蟲蟻鼠蜂擁而至。

若非他輕功尚且看的過去,出劍快而狠厲, 幾乎都要被排山倒海的蟲子吞沒。

好不容易離開詭異的密林,兩人沒有車馬,只能徒步離開戈壁荒漠。徒步穿行好幾個時辰,眼看著就要進城,突如其來的一批訓練有素的黑衣劍客卻直直的朝著他們殺來。

彼時二人已經精疲力盡,口幹舌燥,面對幾個刺客,只覺得內心崩潰。

刺客人數並不多, 但是幾人之間配合極為默契,幾乎是前一個剛被打退,下一個就提劍沖上來。

祝魚不僅要警惕應對這幾個刺客,還要分出些心神保護裴宿。他本來就狀態不佳,這樣一來,只有被動躲閃的份兒,好在夜黑風高,這幾人也不敢搞出來太大動靜,祝魚帶著裴宿幾乎是倉皇逃進城。

可就算是這樣,祝魚還是不慎被重傷腰腹。

裴宿從懷中著急忙慌的掏出來吳雪給他的藥捧到祝魚面前,他紅著眼,哽咽道,“這些、這些都是吳姑娘給我的藥,祝魚,祝魚你快吃下罷,你不要出事好不好……”

祝魚舔了舔幹澀的唇,張著嘴,等裴宿一股腦的把藥都塞進他嘴裏後,才卸了力氣,背靠著墻,擡起滿是血的手蹭了蹭裴宿的臉頰,輕聲安撫。

“不要擔心啊,吳雪給你的藥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藥,吃了藥就不會有事的,養幾日就行。”他咧嘴笑著,“不要哭,也不要內疚,這一切,是盛驚來的錯,是我的選擇,都跟你沒有關系,今夜的刺客也並非只沖著你來的,不要……不要總攬下來所有的錯啊。”

“我是聽了你的話,心甘情願想要帶你脫離苦海的,自然,其中、其中也有我的態度。我沒想過,我大哥會這樣幫著盛驚來欺騙你……認真說起來,我還要跟你說一聲抱歉呢……”

幾乎是裴宿說完所有,祝魚就意識到楊鳴竇說的交易籌碼是什麽了。

他說呢,怪不得盛驚來這樣眼高於頂的人能甘心帶上他一起,能對他大哥的要求不排斥。

“你別怕,我們尋輛車馬,就回淮州城。”祝魚感覺氣息稍微順暢些,吳雪的藥在體內開始融化慎入。

“我們走官道,我是鎖雀樓的三當家的,鎖雀樓的眼線遍布啟楚,到時候,只要到了啟楚城池中,你我就是安全的。”

盛驚來再怎麽狂妄,也不可能一人獨挑千軍萬馬,更何況,現在的盛驚來,應該還在與朝鳳族人廝殺糾纏罷?

祝魚低低自嘲的笑笑。

他知道,盛驚來為了裴宿,是毫無理智可言的,黃家的事給他留下來很深的印象,也許這輩子,他對盛驚來都是畏懼忌憚的。

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得到裴宿能下這麽大一盤棋,平心靜氣的布置收網,那現在,為了得到鳩蠕,她是不是也能大開殺戒,屠盡朝鳳族人搶奪呢?

“天色太晚了,祝魚,你先不要說話了好不好?你一直在流血,我先帶你、先帶你去找醫館,讓大夫給你止血好不好?”裴宿跪坐在祝魚身側,哭著道,“我後悔了,是我連累你了……”

他不該牽連祝魚的……

祝魚笑了笑,看著裴宿白凈的臉上,自己蹭出來的一抹刺眼的紅,眼神慢慢柔和起來。

“我們是好朋友啊,裴宿,我很清醒,能跟你相識,你很好,不要這樣內疚啊……”

“好了,別哭鼻子了,不是要帶我去醫館嗎?扶我起來罷……”

裴宿聽了趕緊將祝魚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祝魚撐著劍借著力,艱難起身,腰腹的傷口又開始流血,身上的衣裳已經被刀劍劃得破破爛爛,大大小小的傷口染紅衣裳,已然面目全非。

他跟裴宿俱是眼前一黑。

兩人短暫頭暈目眩片刻,裴宿才擦了擦眼淚,輕聲道,“今夜先不要趕路了,休息休息罷,你這情況,著急趕路,傷口肯定會惡化的……”

祝魚卻搖搖頭。

“我們必須趕緊離開,不然等盛驚來找過來,你我都沒退路了。”

盛驚來把裴宿看的太緊,這次要不是祝魚自己心底動搖,裴宿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逃走。

兩人對視一眼,跌跌撞撞朝著醫館走去。

月光灑滿青石路,地上滴落的鮮血綿延著,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兩人到了醫館時,果然已經關門了,裴宿內心掙紮糾結片刻,還是上前把門撬開。

“你的傷不能再等到明日了。”裴宿躲開祝魚驚詫的目光,垂著修長的睫羽輕輕道,“我常年臥病在床,對藥還是有些了解的,你快進去罷,我給你抓藥。”

醫館內有兩張床,該是這個大夫平日治療百姓用的,裴宿扶著祝魚躺在上面後便挑著油燈去給他抓藥了。

半個時辰後,裴宿從後院走出來,將新鮮捯飭出來的藥遞給祝魚。

“有些急了,無憂城內沒什麽好的藥材可以用,祝公子,你先將就將就罷。”

祝魚也不挑剔,將藥喝完,看著裴宿轉身去拿藥準備給他上藥。

幾兩碎銀安靜的放在櫃臺,冷月的清輝照著,微微反著光。

裴宿好不容易從滿墻的櫃中摸索到傷藥在哪,剛眼前一亮,轉身準備給祝魚上藥時,就聽見砰的一聲,醫館大門被人踹開。

裴宿和祝魚兩人都嚇了一跳。

祝魚精神立刻警惕起來,咬著牙忍著腹部傷口帶來的疼痛做起來,手握著劍,掌心冒著冷汗。

裴宿心頭被一股莫名的不安籠罩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醫館大門,飛揚的煙塵外,有一道身影,模糊朦朧,看不真切。

裴宿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開始顫抖。

“……是誰?”

祝魚不動聲色的問。

那人身影動了動,慢慢從煙塵四起中走進來,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身形也變得清晰起來。

祝魚死死地盯著那人,慢慢的松了口氣。

不是盛驚來。

裴宿渾身脫力,狼狽的扶著櫃臺慢慢站起來。

“你……你是這家醫館的大夫嗎?”裴宿慢慢走到祝魚身邊,借著油燈的燭火,看清了男人的面容,他輕輕道,“實在抱歉,強行闖入醫館,實在是我的朋友受了重傷,我怕他撐不住了這才不得已撬門進來……”

面前的男人逆著光,臉色沈沈,一雙死魚眼盯著裴宿,眼底情緒晦澀。

裴宿只當他不滿自己的無禮,剛想賠笑跟他再次道歉,將損失的銀錢給他時,男人卻猛然沖過來。

裴宿心一驚,手腕被人一把抓住,祝魚將他往旁邊一拽,手中的劍立刻甩了出來,冰冷的劍光反射出男人眼底的陰狠怨毒。

祝魚的動作很輕,因為重傷未愈,力道不足,剛才又牽扯到傷口,眼下腰腹血肉撕扯,更加疼痛,他咬著牙悶哼一聲,臉色慘白,額角冷汗沁出。

“他娘的……”

男人後退好幾步,瞇著眼滿嘴汙言穢語,狠狠地瞪了眼祝魚,罵道,“小兔崽子敢拿劍嚇唬你爺爺?!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說完就跛著腳大步走上前來,祝魚撐著身體想要去揮劍,可是劍還沒擡起來,就被男人一巴掌甩過去,手中的劍砰的一聲掉在地上,祝魚臉頰偏過去,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巴掌印。

他嘴角抑制不住的吐出來血,濃郁溫熱的鮮血慢慢滴落。祝魚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渾身乏力疲累。

“祝魚——”

裴宿瞪大眼,趕緊上去查看祝魚的情況,在看到血的時候,裴宿瞳孔驟縮,顫著手想去替他擦掉。

祝魚一把抓住裴宿的手將他扯過來,冷冷的看著男人。

“你……是誰……”

男人往地上惡狠狠的吐出一口痰,陰冷的扯著嘴笑。

“娘的,問我是誰?我看你們幾個臭小子真是腦子不好使啊?!”男人上前一把扯著裴宿的衣裳,狠狠地將他往身後一摔。

裴宿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痛的悶哼一聲,手心撐著地,火辣辣的一片疼。

“裴宿!”祝魚咬著牙喊。

男人卻沒有給祝魚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拳砸在祝魚臉上,將重傷的祝魚打倒在地,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看著祝魚捂著肚子痛苦蜷縮的模樣,男人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咧嘴笑了起來。

“死小子,還敢嚇我?我看你們真是搞不清情況了!”

他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裴宿身上,上下打量幾眼,又在裴宿白生生的臉上停了片刻,不懷好意的笑著走進。

“問我是誰?小郎君,你不認得我嗎?”

裴宿看著他猙獰猥瑣的模樣,心底害怕,撐著身體想要後退,最後退到墻角,不得不絕望的看著男人一步步靠近。

“那小娘們怎麽不來護著你了?媽的,多管閑事啊,老子買個姑娘都要逞英雄,把我打上了隨便給兩個子兒就想打發我?想的美!”

他站在裴宿面前,眼神兇狠的看著裴宿。

“老子的傷了這麽久,憋了那麽久,你說說,你打算怎麽賠啊?”

裴宿心底不斷告誡自己要鎮靜要冷靜,可是男人不斷逼迫的姿態卻叫他幾欲窒息。

淡淡的酒氣混雜著汗臭味從男人身上傳來,男人慢慢蹲下身,咧著嘴不懷好意的靠近裴宿。

“我看你這小郎君,長的倒是白凈漂亮啊,比那賣身葬父的丫頭好看多了。”

帶著厚厚的繭的粗短手指慢慢落在裴宿身前亂糟糟的衣領上。

“不要……”裴宿幾乎是絕望的哭著哀求。

“不要?哈哈哈哈……”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睜大眼睛大笑起來。

“你說不要就不要啊?!小賤蹄子,我給你臉了!”

男人突然臉色一變,瞪大眼睛惡狠狠的揚起手。

眼見著巴掌就要落下來,裴宿嚇的閉上了眼,渾身顫抖顫栗。

可是預料的掌風並沒有靠近,反而是男人一聲痛呼響起,惡臭的味道散去。

“他說不要,你耳朵聾啊。”

一道劍光閃過,裴宿的心下意識跟著提起來。

“啊!!!”

男人痛苦的喊叫聲響起,砰的一聲砸在病床上,巨大的聲響叫裴宿瑟縮著身體。

朗月清冷,一道高挑的身影沐浴著清輝,身後跟著幾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進了醫館。

裴宿心臟砰砰的跳,慢慢睜開眼睛,眼底帶著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恐懼害怕,直直的盯著那幾道身影。

是令狐德。

是令狐德。

裴宿睜大眼,剛才仿佛被扼住的喉嚨終於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他渾身無力癱坐著,整個人呆滯著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悲痛。

令狐德讓幾名黑衣人去查看祝魚的情況,自己則走到裴宿身邊蹲下來。

“裴公子,你感覺身體如何了?”令狐德關切問,“我看你臉色很差啊。”

“……”裴宿的呼吸很輕,他的眼睛慢慢移到令狐德臉上,楞神兩秒鐘才張了張嘴,“祝魚……祝魚受傷了……”

“別擔心,鎖雀樓會帶他離開。”令狐德道,“祝公子是啟楚鎖雀樓三當家,自你們進城之後,我的眼線就通知我了,莫要害怕。”

令狐德試探的碰了碰裴宿的胳膊,見他只是下意識瑟縮了下,並沒有排斥,才放下心來將他慢慢拉起來找地方坐下。

“祝公子身上傷口不少,失血太多昏迷過去了。”黑衣人跟令狐德道,“起碼要養著三五個月才能恢覆。”

令狐德揮揮手,“以祝公子的生命為主,先將他送到主城鎖雀樓療養,等啟楚楊樓主來接人。”

處理完祝魚的歸宿,令狐德將目光放在裴宿身上,溫和道,“裴公子,你現在是想留在這裏,還是離開?”

“……你要幫我嗎?”裴宿蒼白的唇瓣輕輕張了張,氣若游絲,“令狐先生,你是……你是鎖雀樓的人,真的能這樣放我走嗎?”

楊鳴竇跟盛驚來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交易,這意味著鎖雀樓跟盛驚來之間的羈絆難以斬斷。令狐德這樣問他,又是什麽意思?

仿佛是看出來裴宿的不信任,令狐德笑著搖搖頭,耐心解釋,“裴公子,鎖雀樓確實跟盛女俠有交易,但是鎖雀樓並非只是楊樓主一人之地,別忘了,祝公子也是鎖雀樓管事啊。”

“我們能為你提供回啟楚的車馬,也能為你提供阻攔盛驚來追來的刺客,這是應祝樓主的要求。至於能不能逃走,能逃去哪裏,能不能安全回啟楚,這些未知的事情,結果好壞,都要你自己承擔了。”

“你想回啟楚,還是留在這裏,等盛驚來抓你?”令狐德笑吟吟問。

裴宿抓著衣角,灰撲撲的小臉上浮現出茫然無措。

“你……”裴宿張了張嘴,想到盛驚來,沈默片刻又閉上。

令狐德耐心的等著裴宿的回答。

搖曳的油燈閃爍著微弱的火光,裴宿眼底的那抹光亮也跟著搖擺不定。

“……你送我回去罷。”裴宿的聲音輕輕落在滿地塵灰的青石板小路上。

東方既明,遠處山巒疊嶂,青鳥入林。

一輛馬車低調的從無憂城一路東行。

裴宿在馬車上斷斷續續的睡了幾個時辰,只覺得頭腦昏昏沈沈,身體乏力,該是又病倒的前兆。

馬車一夜未停,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無憂城,離開西域。

再往前走十幾裏路,就到了啟楚的地界了。

裴宿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這股不安從離開啟楚就一直若有若無的縈繞在他身邊,叫他總時常從夢中驚醒,總一身冷汗,心臟劇烈跳動。

要趕緊離開才行。

裴宿咬著唇縮在角落,內心暗暗祈禱。

不能被抓到,不能再跟盛驚來走下去了……

他咬著手指,不安的壓抑著心底覆雜痛苦的情愫。

離開她,回家,好好跟家人過幸福的幾年,然後病死。

這本來就是裴宿正確的人生軌跡。

馬車突然劇烈晃動一下,車廂內的裴宿嚇了一跳。

“抱歉啊公子,剛才有個坑,不好躲開!”車夫揚聲喊。

“還有多久到啟楚?”

裴宿有些著急的掀起車簾看了眼外面滿眼青綠,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

快點跑……快點跑……

車夫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沒有回答裴宿,只是馬車依舊在行駛,車軲轆軋過兩側新生的草,帶起泥土的腥香和草汁的清苦。

“砰——”

劇烈的動靜讓馬車受了驚,似乎一下子撞到什麽東西,車廂搖晃著,裴宿心一驚,下意識被這難以動搖的力量無情帶動,整個人撞上車壁。

“怎麽了?!”裴宿撐著身體慢慢做起來,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他心底不免有些著急,微微提高聲音,“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幾聲鳥鳴劃過,外頭卻依舊寂靜無聲。

裴宿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下。

下一刻,凜冽冰冷的劍端慢慢挑起來緊閉的車簾,裴宿心一緊。

熟悉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外面春光明媚,山野青翠蔥郁。

盛驚來面無表情,臉上不知道濺了誰的血,為她鋒利的輪廓又添幾分冰冷。

“去哪?”盛驚來啞著嗓子淡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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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目前還是攢攢預收再說[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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