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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池水,邀約,暴露 以羅家為引,誘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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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池水,邀約,暴露 以羅家為引,誘裴家……

盛驚來依舊敲定計劃。既然玄月喜歡吳雪, 那鳩蠕獲取的辦法便由吳雪來得到,她趁著還沒到祭祀,盡量多了解了解朝鳳族的辛秘和浴火之池的怪異。

日影搖曳, 滿地青綠, 與身後高大金黃的麥田形成詭異的對比。

盛驚來蹲在河畔, 目光落在細微波瀾的河面上,瞇了瞇眼,發現這河確實深不見底。

盛驚來隨手薅了幾根草扔進去,怪異的是, 草輕飄飄的落進河裏,卻沒有漂浮, 反而漸漸被水吞噬,沈了下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

盛驚來心一沈。

她轉身去麥田又拔了半人長的麥稈, 抓著麥稈一頭,慢慢將另一頭送進水中。

沒入水面的麥稈被水的顏色覆蓋遮掩,盛驚來的眼神盯著麥稈水面交接處, 停了幾秒鐘才抓起來麥稈。

剛才沒入水中的部分,消失不見。

盛驚來蹙著眉, 仔細觀察截面。

截面平常的像是被人隨手折斷,絲毫看不出來被腐蝕的痕跡。可是盛驚來心裏門清,這水確實如同玄月所說那樣危險。

這水,到底是什麽來歷?

盛驚來向來不信鬼神,玄陽說的那些神女賜福之事,盛驚來一個字都不信,只內心嗤笑他們迷信癡傻。

她自己實在想不明白,索性直接起身, 沿著河又要去浴火之池看看情況。

這兩日在朝鳳族,盛驚來不是沒有胡亂逛逛,意圖按照記憶中沿河走的方向找浴火之池,可每次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茅草屋中打轉,走了兩日,繞了好幾次,盛驚來就煩的放棄了。

隨著祭祀典禮的迫近,浴火之池周圍也開始有朝鳳族人來裝飾布置。

盛驚來到的時候,他們正將割下來的麥垛一點點的紮起來,巨石周圍被金燦燦的麥垛覆蓋,有的不小心調入池水中,也無人在意,反而笑呵呵的說什麽“當做養料”。

盛驚來坐在房頂上,眼神在池水中安靜的鳩蠕上流連片刻才起身離開。

她不敢貿然出現,實在怕打草驚蛇。

回到玄星的院落,盛驚來看到裴宿和孫二虎已經幫著玄星做好了飯,三人圍著小院裏的木桌,笑的很開心幸福。

盛驚來站在角落看了很久,直到裴宿吃完飯回屋,天色昏暗,麥田裏的人陸陸續續準備回家時,她才抱著玄微,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無聲無息的離開。

吳雪這兩日也跟玄月關系越來越近。吳雪本來就會偽裝,小臉白凈漂亮,笑起來兩個梨渦更是顯得她天真無邪。她知曉南疆醫蠱之術,聰穎過人,將玄月哄的更加開心。

玄月時常叫玄寸抓過來玄陽,看著兩個尷尬的小輩,眼裏沒有無奈,只有激動興奮。

正是因為玄月的熱切,玄寸的輔助,直到祭典前兩日,盛驚來都很少被玄陽纏上。

不過老話說的好,曹操說到就到。

又一次巡視浴火之池毫無發現後,盛驚來本想著原路返回,去找張逐潤和孫二虎問問有沒有關於那逃到浴火之池的賤人的下落,半路卻遇到了玄陽。

盛驚來眼中幾不可察的閃過一絲不耐煩。

“玄陽公子,有什麽事情嗎?”盛驚來側過身看去,眉眼淡淡。

玄陽攔住盛驚來,卻在觸及盛驚來冷淡的眼神後心生退縮。

他又有些後悔。

這幾日他不是沒想過,盛驚來也許只是太照顧裴宿,太細心太周到,才叫旁人誤以為他們關系親密。他自欺欺人的想,盛驚來若是了解了他,是不是就能移情別戀?

可是玄陽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以前自信開朗,一到盛驚來面前,就什麽都忘了,連直視盛驚來眼睛的勇氣都逐漸消失。

“盛驚來,後日祭典,你要不要與我一同前去?”玄陽扭扭捏捏提出邀請,“我娘是族長,到時候祭祀,我肯定是要站在前面的,你跟我一起,站的越靠前,神女越偏愛。我知道你一直擔心裴宿的身體,你、你可以向神女祈求,只要心裏虔誠,神女一定會答應的!”

他一門心思的迫切的想要邀請盛驚來,沒註意到身側玄寸不大高興的目光。

盛驚來也不感興趣,扯了扯敷衍的笑,毫不留情的拒絕,“抱歉啊玄陽公子,我身為劍客,身上殺孽太重,怕臟了神女的賜福,只想等著祭祀那日,守著裴宿一起在後頭看看就行,多謝邀請啊。”

玄陽一急,見盛驚來要走,還想說什麽,就被玄寸一把拉住。

“玄寸叔,你幹什麽?!”玄陽想掙脫,卻被玄寸緊緊攥著手腕不松。

玄陽叫了兩聲,盛驚來裝作聽不見,大步離開。

直到盛驚來的身影消失不見,玄陽才一臉惱怒的甩開玄寸,“玄寸叔!你幹什麽啊?!我還有話跟盛驚來說你阻撓我做什麽?!”

玄寸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能要點臉,不至於被人拒絕還能裝作若無其事湊上去。”

“你——”

“我是想跟你說,前幾日抓來的那個瘋子醒了。我找了些藥餵給他,但還是瘋瘋癲癲的,應該跟盛驚來幾人認識。”

那人被玄寸藏在隱蔽的破房子中,好幾日昏迷不醒,發著高燒,受了驚,玄陽想知道他口中關於盛驚來的事情,所以吩咐著玄寸留他一命。

玄陽瞪了幾眼玄寸,才不情不願道,“那去問問罷,問完就把那人都浴火之池中給鳩蠕當養料!”

玄寸沒說話,帶著玄陽東拐西拐,最終在一處破敗草房前停下。

玄寸將堵著的草垛一開,玄陽跟著進去,看見那人依舊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渾身臟汙,蜷縮著身體躲在角落顫抖。

“他身上很多傷,不知道怎麽過來的。”玄寸沈聲道。

玄寸走上前,抓著男人臟汙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來。

疼痛遲鈍的傳來,男人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嗓音如同摧枯拉朽的腐樹般嘶啞難聽。

“叫什麽名字?”玄寸狠戾問。

男人睜大眼,可雙眼無神,顯然已經瞎了。

這句話似乎有很多人問過他,憑著肌肉記憶,男人張嘴啊啊半晌,玄寸湊上去仔細聽才聽出來。

“羅…光…審…”

玄寸低低的重覆。

“他叫羅光審。”

手上的力氣松了松,玄寸蹲下身體,身上的銀飾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冷冷的掐著男人的脖頸。

“把你知道關於裴宿、盛驚來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細細的說出來,包括他們的來歷、來這的動機。”

羅光審擡起空洞的雙眼,似乎是想到什麽,突然開始尖叫顫栗起來。

月上枝頭,碎星閃爍,朝鳳族的風洋溢著淺淺的春意。

玄寸面無表情的將羅光審的屍體丟進浴火之池,任由浴火之池吞噬。

玄陽還處於怔楞恍惚的情況。

“如此,你還喜歡她嗎?”玄寸問。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人,實在惡毒狠戾,不可深交。否則誰知道她什麽時候咬你一口。

玄陽沈默了。

“我看她第一眼就看出來,她身上煞氣太濃,想必骨子裏就是個以殺證道的無情之人。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這樣陰狠,為了得到裴宿,甚至不惜——”

“玄寸叔。”玄陽突然出聲打斷,他慢慢擡頭,抿了抿唇,“後日是祭典,這兩日族中事務繁忙,你不要跟著我了,去給我娘幫忙罷。”

玄寸不悅蹙眉。

“玄陽,你難不成還放不下盛驚來?”

玄陽沒否認,只是沈默的低下頭。

玄寸恨鐵不成鋼,惱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玄陽,她那樣的人,來到朝鳳族就是為了鳩蠕!你不要被她利用了!難不成你想讓她用同樣的法子殺害你同族之人嗎?!”

以羅家為引,誘裴家入套,最後在裴宿絕望之際,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她倒是好事壞事都做了,好人壞人都當了,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玄寸叔……”玄陽臉色蒼白。

“玄陽,你是朝鳳族下任族長的生父,也是玄月的兒子,你該明白,神女不會允許那樣罪惡的人汙染這片凈土。”玄寸閉上眼,額角青筋暴起,“我沒有叫你把她趕出去,已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後面玄寸說了什麽,玄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低著頭,頭腦發懵,茫然絕望。

直到玄寸一個人離開很久之後,玄陽才如行屍走肉般的在朝鳳族游蕩。

他不知道為什麽像著了魔一樣喜歡上盛驚來……他只知道,看到盛驚來的第一眼,就再難抑制這種情感了。玄陽從來沒見過盛驚來這樣凜冽利落的人,她是一把鋒芒畢露的劍,是一場滿天紛飛的雪。玄陽都很向往。

走著走著,玄陽茫然擡頭,竟發現不知不覺走到了玄星院門口。

屋內燭火搖曳,顯然人還沒有睡下。

不多時,門開了,裏面走出來弓腰駝背的玄星和幫著玄星抱著臟衣服的孫二虎。

玄陽盯著他們,看到他們慢慢朝著院落角的低矮茅屋走去……

鬼使神差的,玄陽咽了咽口水,魔怔的推開了玄星的籬笆門。註意著孫二虎那邊的動靜,趁著月黑風高,身影一閃而過,進了屋內。

油燈下,只坐著眉眼溫和繾綣的裴宿。聽到動靜,他下意識擡頭,身側垂落的發光亮柔軟,一雙杏眼懵懂純粹,幹凈清澈,仿佛溫水浸潤的青玉。

玄陽不可抑制的惡毒猜測,若是裴宿知道事情真相,還會喜歡盛驚來嗎?還能原諒盛驚來嗎?

“玄陽公子,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裴宿仍舊溫和的彎著眼眸問。

當然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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