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爭吵,舊痛,朝鳳 “楊鳴竇沒告訴你我……

關燈
第76章 爭吵,舊痛,朝鳳 “楊鳴竇沒告訴你我……

盛驚來半天的好心情被這出戲搞壞了, 裴宿顯然也嚇得不輕,臉色蒼白,頓時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

盛驚來冷著臉拉著裴宿離開, 令狐德看了看張賴皮和那昏過去的姑娘, 一時半會兒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最後到底是害怕出了什麽亂子,只能吩咐手下將人送到醫館看著。

盛驚來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叫裴宿有些不安,他輕輕掙紮下,從盛驚來手中逃離。

盛驚來站住腳, 淡淡的回頭看他,“怎麽了?是我走的太快了嗎?”

裴宿看清, 盛驚來臉頰蹭到的血痕,以及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刀疤。刀劍鮮血叫盛驚來看著更加冷血無情。

裴宿咬著唇, 臉頰泛著病態的蒼白。

“盛姑娘, 他、他們還活著嗎?”

盛驚來的力氣和內力都並非常人能匹敵的,裴宿不知道盛驚來隨手一劍,人還能不能活下來。

“沒死。”

裴宿緊繃著身體, 沒發現自己面對盛驚來,連說話都微微發抖, “那他們會有事嗎?”

盛驚來顯然也察覺到,她頓了頓,掀起眼皮,“裴宿,你在怕我嗎?”

“……有事嗎?”

盛驚來:“養個三五月罷。”

她說這話很輕松隨意,仿佛那不是誰的生死,而是花開花落般自然的事情。裴宿微微睜大眼,對盛驚來的冷漠感到害怕。

“盛姑娘……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濃郁了, 我不喜歡。”裴宿微微後退一步。

“我可以回去洗洗。”

“這次可以洗掉,下次可以洗掉,難道以後,你每殺一次人,都要跟我這樣講嗎?”裴宿咬著唇問,“盛姑娘,他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你為什麽要傷了他們?”

盛驚來攥緊拳頭。

“裴宿,我只是怕你有危險。”

她還是後怕,這四個多月的每個日夜,看到裴宿恬靜的笑,溫婉的眉眼,都會控制不住的害怕,害怕若是裴宿真的被人殺了,她該怎麽辦。

她不敢允許任何能對裴宿造成傷害的人存在,任何人都不可以。

裴宿看著盛驚來垂落的長睫和帶血的劍鞘,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心裏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當他想要再發洩,卻發現對盛驚來這樣不忍心了。

裴宿又開始心疼盛驚來了。

他抿著唇,微微上前一步,放輕聲音,“盛姑娘,你太一驚一乍了。這裏人生地不熟,誰能害我?”

“我知道這個世道亂,但是盛姑娘,人性本善,你不該對所有人都夾槍帶棒,刀劍相向。他們不過手無寸鐵的村民,又與我們不相識,你這樣隨意打殺,太激進了。”

盛驚來低低的笑著,“裴宿,能害你的人多了去了,我若傻傻的等著他們出了手,漏了意圖,那才是蠢。”

盛驚來在心底喟嘆。

裴宿是善良溫和、天真純潔到不知死活的,他被嬌養著,是溫室嬌艷欲滴的孱弱花兒,不懂人世疾苦,不懂人心險惡,只用最大的寬容來對待每一個人,包括盛驚來。

若是之前在淮州城在昀州城,盛驚來定然是不可能跟裴宿說清楚自己內心的陰暗想法的,裴宿有退路,一旦有退路,一旦他發現自己接受不了真正的盛驚來,他就可能害怕退縮。

那她盛驚來做的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盛驚來一路藏著掖著,偶爾透露一點點,看著裴宿因為她的惡劣怔楞,心底說不出的快意。

現在,千萬裏外,裴宿孤立無援了。

盛驚來再也再也不能忍下去了。

盛驚來擡腳走到裴宿面前,見裴宿被她氣勢壓迫的又要後退,不耐煩輕嘖一聲,掐著他臉頰將他禁錮住。

“又要往那兒跑?”

盛驚來淡淡道,“裴宿,亂世之中,你除了我,還能依附誰?”

裴宿掙紮兩下,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陌生的盛驚來對他譏諷的笑笑。

“要不是我對你有意思,你覺得我能這樣整日為你擔驚受怕嗎?你覺得一個那兩個村民配我出手嗎?若非是你,我又怎麽可能這樣戰戰兢兢?”盛驚來道,“你太孱弱了,好像我輕輕一掐。”

盛驚來將手移到裴宿細長纖瘦的脖頸,輕輕握著,感受裴宿皮膚底下脈搏的跳動。

“你就沒了。”

一陣風,一陣雨,就能將盛驚來心心念念的裴宿帶走,盛驚來必須日日夜夜打起精神,必須千萬提防著所有意外。

她看著裴宿瞳孔逐漸縮著,心裏又一軟,放輕手勁兒,一低頭,在裴宿眼角親了親,忍不住的憐愛。

“我太害怕了。”

盛驚來松開手,裴宿立刻後退好幾步跟盛驚來拉開距離。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第一次認識盛驚來一樣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盛驚來大大方方的任他看。

“你怕我嗎?”盛驚來笑著問。

裴宿沒說話,輕輕咬著下唇,後退一步。

盛驚來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艷陽天,春風吹,兩人之間,安靜窒息。

“盛姑娘。”

過了片刻,裴宿才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黃家的事情自責?”

裴宿在被人傷了一刀之後昏倒,之後黃家發生的事情,他也聽祝魚說了。行路的前十幾日,他因為受傷,昏昏沈沈,時而清醒時而昏睡,但每次睜眼,他都能看到盛驚來雷打不動的守在他身邊,沈默的,安靜的,帶著冰冷底色的。

裴宿是發現盛驚來變了很多的,她能斂下自己的鋒芒,能不再自負狂傲,但同樣的,她變得更加不安,更加心亂。

她開始知道明白害怕的情緒是什麽感覺,也開始明白痛苦和崩潰給她帶來的絕望。

這僅僅是因為,她愛上了自己。

裴宿有時也會自己偷偷的想,要是沒有自己,盛驚來是不是就不用這麽患得患失,是不是會一直耀眼張狂下去。

可他同樣的也割舍不掉盛驚來了。

他也不想松手了。

裴宿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

盛驚來就那樣不遠不近的跟在裴宿身後,像影子一樣沈默卻擺脫不掉。

目送裴宿回房間,盛驚來找來祝魚看著,在門口站了許久也沒有勇氣敲門。

她低低的嘆了口氣,決定給彼此緩一緩的空閑,轉身去找令狐德了。

醫館破破爛爛,床榻上躺著今日鬧事的一男一女,都昏迷沒醒。

盛驚來抱著劍,掀起眼皮看向令狐德,眼底泛著冷。

“說說罷,你想要什麽死法?”

令狐德額角沁出冷汗,幹笑兩聲,腿腳發軟的扶住床沿,“女俠這是什麽意思?”

盛驚來不耐煩的輕嘖一聲。

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可能也就裴宿單純認為今日這出不過一場意外。

“楊鳴竇沒告訴你我多惡名遠揚嗎?”

令狐德咽了咽口水,在盛驚來馬上要拔劍砍人的時候急忙解釋。

“事關裴家入獄一事,我也是受楊樓主所托,若非此事重大,我……”

“你說什麽?”盛驚來眉眼冷了下來。

令狐德嚇的趕緊全盤托出,一臉欲哭無淚,“盛驚來,我也知道你年輕氣盛,聰慧縝密,但你要知道百密一疏啊!你已經年紀小,做事怎麽可能天衣無縫?”

“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被楊樓主發現有漏網之魚,鎖雀樓想暗中殺了,但卻發現暗中有股勢力阻撓,保護那人一路逃往西域。人進了西域的地兒,自然該我們管,可是那人一路竟逃進了浴火之池地界,我們進不去啊!”

盛驚來臉色難看起來。

“所以你設計今日這出,逼我們離開忘憂城?”

“我這是好心啊,我想要你快點去浴火之池將那人殺了!”令狐德大喊,“那畢竟跟你息息相關,我們是閑操蘿蔔淡操心,你可不能怨我啊!”

“你——”盛驚來咬牙切齒。

“我實在沒辦法了,楊樓主叫我不要宣揚,怕讓你知道他將此事告訴我你會生氣,只叫我尋個法子把你們趕過去,我才出此下策啊!”

盛驚來目光沈沈。

她想殺了令狐德洩憤,但此事確實茲事體大,不能出差錯。若她的性子還是剛離開淮州城的自負狂妄,在楊鳴竇心裏,她確實可能因為此事發火。

“我聽聞浴火之池是朝鳳族的地盤?浴火之池向來神秘,就算是在啟楚鎖雀樓,楊鳴竇也沒找出來太有用的消息,既然在西域,想必你知道的定然不少,說說罷。”

盛驚來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叫那逃出來的人將此事告訴裴宿,更不能叫裴宿有一點點的耳聞。

令狐德見盛驚來雖面色不虞,但好歹沒動殺心,遲疑片刻才將浴火之池的事情告訴她。

“浴火之池中的鳩蠕是何等神藥,我不說盛女俠也該知道,你們也正是因此前來。”

“廢話。”盛驚來冷冷道。

令狐德嘿嘿賠笑。

“浴火之池是朝鳳族地盤,從百年前就是如此,朝鳳族向來神秘,世世代代守護著浴火之池,就連主城的王室都敬讓三分,其中辛秘,鎖雀樓目前還沒有消息。鳩蠕既然是神藥,自然有很多人覬覦,朝鳳族並不排斥外人進入,也大大方方的讓他們去浴火之池。但是古往今來,所有企圖偷竊鳩蠕的人,都死在浴火之池中,成為神藥鳩蠕的養料了。”

盛驚來微微蹙眉。

“沒人知道緣故,就算有人僥幸從浴火之池中逃出來,朝鳳族也不會叫他們活著離開的。”

令狐德提醒,“朝鳳族與外界消息不大通,你若是想叫裴少爺這輩子都不知道此事,該早早下手,免得夜長夢多。”

-----------------------

作者有話說:我有點卡文了,哭哭哭…

我將加快節奏寫…

感謝如見青山老婆的捉蟲,愛你呀[哈哈大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