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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聚,痛哭,搖曳 雨打花落,搖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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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聚,痛哭,搖曳 雨打花落,搖曳生姿……

裴宿不知道盛驚來到底用了什麽辦法, 到底去京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只是不安的被盛驚來強制留在鎖雀樓等待, 在惶恐害怕中, 等到了京都飛也似的傳來的聖旨。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 淮州城爭論的喋喋不休,落在裴宿耳中,不過一句話。

裴家無事。

祝魚激動的跟他說這個好消息的時候,裴宿楞楞的看著祝魚, 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沈靜下來。

皇帝傳來的聖旨,大體意思就是, 經過大理寺的暗中搜查,發現西唐細作為了離間啟楚朝堂官僚, 與羅家茍且時可以指使羅家廣潑臟水, 行跡惡劣。為此,大理寺派出一批暗衛調查,發現確實有許多被無辜牽連之人。

裴家的錢財商鋪田地都被京都那邊收了充公, 被放出來的裴家人也不敢有什麽怨言。

畢竟他們心裏都清楚,裴家能夠得救, 能夠在梁渺確確實實是西唐細作的情況下得救,還是不要引人註意的好。

午時三刻,羅家和餘孽在法場被斬首示眾,同時,鎖雀樓隱蔽的雅間,裴宿紅著眼撲進裴母的懷中。

“爹,娘,哥哥……”

裴宿顫抖著死死地抓住裴母的衣袖, 哭著喊,“你們沒事,你們沒事,太好了……”

幾人都憔悴許多,臉色蒼白疲憊,還有劫後餘生的情形,身上的錦衣華服也脫下,換了身普普通通的衣裳。

裴母紅了眼眶,心疼的抱著裴宿,抽抽涕涕,“我的宿兒啊,怎麽看著這兩日瘦了這麽多?快給娘好好抱抱,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生病了?真是的,怎麽不聽人家的話啊……”

她緊緊的抱著病弱的小兒子,像珍惜貴重易碎的寶物般憐愛的一下下拍著他的背脊。

“我沒事的,娘,你在地牢中,獄使有沒有為難你們?”

裴母破涕為笑的搖搖頭,愛憐的捧著裴宿的臉,“我的宿兒這樣記掛娘,娘就知道沒生錯,真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啊……”

裴宿紅著眼眶,註意到裴母和裴父鬢邊的銀發,眼眶一熱,又要哭起來,裴母趕緊為他擦了擦眼淚。

“快別哭了,宿兒身體這樣差,再哭下去又要生病。”她指腹輕輕提裴宿擦去眼淚,“爹娘好不容易為你們兄弟二人攢著的家產,就這樣被朝廷收走了……爹娘現在沒錢,你病了,沒法兒治病了,宿兒會怨爹娘沒用嗎?”

裴宿哭著搖搖頭,“怎麽會呢?爹娘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孩兒都來不及報答,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很幸福了。”

他越懂事,落在裴家人眼中,就越是惹人憐惜。

裴晟蒼涼一笑,聲音嘶啞,“都怪我……若不是我識人不清,也不會讓裴家惹上殺身之禍……爹娘,宿兒,對不起……”

牢獄一趟,裴家四人各有各的狼狽。

“都是造化,能怪的了誰?”裴父嘆息,“裴家命中註定有此劫難,平安活著就好,不必太過介懷。”

“對對對!我們一家四口都好好的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裴母趕緊擦擦眼淚,拉過來裴晟的手,“晟兒,我們都不會怪你,這件事我與你爹也有錯,疏忽了對渺渺的警惕,不要內疚自責了,沒事……”

一家人見面,感概痛哭,互相安慰。

盛驚來隔著門,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幾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動靜,其他聲音倒也聽不清楚。

“盛姑娘,這房間是特意為了裴少爺準備的,怕他休息不好,隔音讓工匠多多註意,如何?”楊銘竇抱著小孩笑著道。

盛驚來的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孩子身上。

“楊成昀,我二兒子,怎麽樣,長的可愛嗎?”楊銘竇介紹。

盛驚來沒說話,嗤笑出聲,翻了個白眼。

楊銘竇瞪大眼,趕緊捂住楊成昀的眼睛,“小孩子見不得這樣,以後會跟著你學的。盛姑娘這樣桀驁不馴的性格可不好。”

“找我來做什麽?”盛驚來倚著墻懶懶問,“裴宿的藥喝了嗎?”

楊銘竇點點頭,“吳姑娘看著喝完才離開的。”

“你不是要拖家帶口去西域浴火之池找鳩蠕嗎?祝魚不要忘記帶上。”

“忘不掉,你放心罷。”盛驚來道,“我若半路把他落下了,到了浴火之池跟鎖雀樓的人接應被發現,不得被你砍死啊?放寬心,我不至於跟小屁孩過不去。”

楊銘竇笑笑,“小魚與你年紀相仿,如何能叫小屁孩?”

盛驚來嗤笑。

“何時離開?工匠已經將車馬做好,我給你用了最好的木材,最好的馬匹,最好的匠人,一輛馬車都要趕得上鎖雀樓的布置了。”

“過兩日罷,裴宿這邊正跟家裏人依依不舍,我怕他路上難過,再給他兩日緩緩。”盛驚來垂下眼淡淡道,“裴家現在一窮二白,我打算把寒光院留給他們,等他們安頓好,就帶著裴宿離開。淮州城的冬有些冷,江南的雪雖然比京都小,但是我覺得裴宿還是不能接受。往西走走,那邊暖和。”

楊銘竇點點頭。

盛驚來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他只是來了解了解,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後便識趣的不打算問下去。

“裏面估計也要聊完了,我先帶成昀離開了,你們好好談談,畢竟是裴宿的親人,不要太懶散。”

盛驚來身體一頓,低低嗯了聲,楊銘竇沒說什麽,抱著孩子離開了。

盛驚來抱著劍在門口又等了片刻,裏面才有人來開門,是裴父。

見到盛驚來在門口等著,裴父顯然沒想到,先是一楞,又趕緊賠著笑請她進來。

盛驚來把玄微隨手扔在門口,大搖大擺進去。

裴宿被裴母和裴晟一左一右的圍著,一家四口都眼眶紅紅,狼狽不堪。

盛驚來的目光落在裴宿帶著淚痕的臉上,過了片刻,才移開視線,若無其事看著裴父道,“你跟他說了嗎?”

裴父笑著點點頭,略顯諂媚。

“盛女俠,我們已經與宿兒說清楚了,他身體……想必盛女俠也能體會到……裴家如今一貧如洗,實在難以支撐宿兒的身體看病了,盛女俠,裴家很謝謝你能在這種時候出手救下裴家,還願意為宿兒治好身體……”

裴宿眼眶紅的跟兔子似的,帶著淺淺的哀傷看向盛驚來,盛驚來只短暫跟裴宿對視一眼便移開視線。

心臟砰砰的加快跳動。

“爹,娘,我不想離開你們……”裴宿哽咽著低低啜泣,哭的梨花帶雨,可憐的很。

他一哭,裴父裴母就又要心疼起來,裴母趕緊把裴宿摟緊懷中,輕輕安慰。

盛驚來沒說話,指尖微微蜷縮。

“宿兒,爹剛才跟你講清楚了。”裴父給盛驚來賠了個笑就故作板著臉訓斥裴宿,“都多大孩子了,還不知道一個人出門看看嗎?爹娘念在你身體不好,這些年一直不讓你跑遠,現在好不容易能治病能出遠門,你這孩子,怎麽還哭起來了?讓盛女俠見了,多不好意思啊?羞不羞?”

裴宿不說話,躲在裴母懷裏哭起來。

盛驚來擺了擺手,垂眸看他,輕輕道,“裴老爺不必這樣呵斥他,這麽多年沒有離開裴家,戀家是正常的,裴宿年紀小,哄哄他罷。”

盛驚來都發話了,本來就不忍心訓斥的裴父更是立刻閉了嘴。

“盛女俠,我弟弟他平日都很安靜很乖巧,不會給你惹麻煩,就是身體有些差,您多擔待些。”裴晟胡茬發青,頭發略顯淩亂,勉強扯出笑來道,“這次去西域南疆,路途遙遠,舟車勞頓,雖說鎖雀樓房車做得好,但總歸是馬拉的……”

他面露為難。

盛驚來看得出來,點了點頭,“我知道,房車還是比較好休息,我們路上也會註意看著小鎮城池停下來歇歇腳,不必擔心。”

“宿兒。”裴母哭著道,“多謝盛女俠這次救了裴家,爹娘已經沒什麽用了,年紀也大了,實在難以再有什麽作為,把你托付給盛女俠,也是迫不得已……正好,你跟盛女俠不是兩情相悅嗎?盛女俠這次專門為了你救下裴家,是我們的大恩人啊,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好不好?”

裴母摸著裴宿濕潤的小臉道,“盛女俠這樣好心,裴家落寞了也還要為你尋醫問藥,爹娘從來都不在意家世背景,你知道的,只要你們真心相愛,娘不會反對。盛女俠為人熱忱善良有擔當,是值得托付終身之人,你跟著她離開,娘很放心。”

盛驚來看著裴宿的眼睫上蘸著淚,濃密修長的睫毛變成一簇一簇,因為哭的顫抖而撲簌簌的。

“我看他還有些難過,我來的可能不是時候。”盛驚來撲閃著眼睫,移開視線,“你們先聊聊罷,我等他不哭了再來。”

她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裴父卻以為是裴宿太任性的哭鬧讓盛驚來不高興了,急急忙忙的拉住盛驚來的胳膊。

“盛女俠,盛女俠!宿兒很懂事聽話,他已經不難過了!不用離開不用離開,盛女俠打算何時上路都可以啊!”

他說著,將裴宿從裴母懷中一把拉起來,在盛驚來轉過身時,拽著裴宿的胳膊就急急的往盛驚來懷中塞,生怕盛驚來不高興改變主意。

盛驚來下意識的伸出手護著裴宿,擡眸看他。

“小心。”盛驚來輕輕道。

淚匯聚在尖尖的下巴上,滴滴落下,漂亮溫吞的眉眼都被傷心的淚打濕,看著可憐。

雨打花落,搖曳生姿。

盛驚來怔楞片刻才不自然的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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