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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纏殺,倒戈,邊境 盛驚來懶懶擡眸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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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纏殺,倒戈,邊境 盛驚來懶懶擡眸嗤笑……

盛驚來臉都不轉, 豎立玄微微微用些內力將箭斬斷。

幾名黑衣勁裝的暗衛從四面八方竄出來,手中劍光凜冽,眉眼冷峻。盛驚來被緊接著殺來的箭雨逼得後退防守, 幾名暗衛立刻拽著盧大人的後衣領, 也不管他是否難受, 拖著他遠離盛驚來。

等盛驚來將箭雨擋的幹凈後,盧大人的身影已然不見,對面的黑衣暗衛警戒的看著她。

盛驚來輕輕笑出聲來。

雨水砸落在她身上,冰冷的帶著初秋的寒意, 盛驚來將鬥笠拿開扔在一邊,內力運起, 身上的衣裳表面空氣波瀾起來,不多時便被烘幹, 仔細看去, 她竟然並未被一滴雨水浸濕。

“我還想,你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將他殺死罷,那樣的話, 潘家派你們來有什麽意思?”盛驚來道,“這麽久, 潘首輔終於看不下去了,準備動手了嗎?”

對面人並不說話,互相對視一眼,毫無預兆的便提著劍沖著盛驚來沖過去。

盛驚來壓下眼底的懶散,提著劍迎面而上,落雨輕輕,氣氛劍拔弩張起來,滿地血水濺起, 盛驚來足尖輕點水浪,踏水而來,清脆的刀劍碰撞,盛驚來眉眼間都是狠勁兒和殺意。她下了死手,握緊劍柄的虎口都震的發麻,盛驚來還來不及使出來第二劍,耳尖微動,幾乎是下意識的側過腰身,半騰空將身後試圖殺她的刺客踹開。

身影如鬼魅,快如閃電,盛驚來混在其中,連衣角都吹的獵獵作響,幾招下來,盛驚來咬著牙,微微蹙眉。

她先前只是因為,潘家的看家護衛也不過是三腳貓功夫,畢竟上一次,她可是輕而易舉的進入潘繼至的房間,甚至還能在他的追殺下逃之夭夭。

在露無寺,因為潘繼至的忌憚,盛驚來並未跟潘家的人交過手,現在看來,潘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盛驚來一劍挑開身側殺過來的刺客,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立刻飛身向後躲開殺招。幾息過去,盛驚來最後才堪堪將幾個刺客殺掉。

可是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大大小小的劍傷不斷往外汩汩冒血,內力殆盡,雨水爭先恐後的奔向她,砸進血肉中,密密麻麻的刺痛。

盛驚來殺紅了眼,玄微支撐著身體才不至於叫她倒下,胸口劇烈起伏,盛驚來急急的喘了幾口氣,將衣擺的布料撕下來,咬著牙綁在傷口上,勉強止住血。

她慢慢起身,一動彈就扯到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好不容易緩過來,盛驚來將剛剛扯下來的盧大人官服的一塊布料撿起來,最後檢查了遍,確定盧家並無活口後才一步一步的離開盧家。

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前腳剛剛踏出盧家大門,就跟臺階下,一身青衣的潘繼至對上眼。

潘繼至身邊的女婢為他撐著油紙傘,少年眉眼溫潤如玉,唇角帶著得體的笑,不同於裴宿的江南春雨,潘繼至更像被精細打磨過的青玉,看似毫無棱角,一旦破碎便能將人傷的體無完膚。

盛驚來跟他一對比就顯得狼狽了。

“潘公子好雅興,半夜睡不著都逛到盧家了。”盛驚來咧開嘴笑,她臉上的血漬沒擦幹凈,雷雨交加的夜,仿若猙獰惡鬼。

“盛驚來,你受傷了。”潘繼至聲音溫潤,似乎不在意盛驚來話裏話外的譏諷和輕蔑。

“為皇帝賣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不知道盛姑娘這樣的人中龍鳳為什麽做出來這樣的決定,但是我清楚,盛姑娘定然並非真心實意。”潘繼至上前一步,堪堪擦著傘的邊緣,衣擺卻已經被沾濕。

“盛姑娘,我的玉佩,你已經摔碎,寒光院,我也出過手,不過後來,還是礙於盛姑娘的面子,我並未下死手。”潘繼至微笑道,“後來父親知曉此事,狠狠地將我教訓一頓,我才幡然醒悟。往日暗沈不可追,不僅是時間,還有人,母親已經去世,我也不該再揪著此事不肯釋懷,在此,我為我的莽撞向盛姑娘道歉,抱歉。”

他微微彎腰,精致的發絲被雨水浸濕,一朝踏入,一世糾纏。

盛驚來輕笑,“潘公子說的情真意切,牙都要咬碎了還要裝作這樣大方不在意,辛苦了。”

潘繼至跟盛驚來誰都沒有再提剛才在盧家,潘家派出的暗衛的事情,盛驚來亦沒有因為潘繼至的主動示好而有所放松警惕。

“若真的不在意,又怎麽會氣的去寒光院洩憤,又怎麽會知道我在京都,就馬不停蹄的調查我,跟蹤我,派人追殺我?”盛驚來挑眉輕嗤,“潘公子別說是對我因恨生愛,見不到我相思成疾,只能用這種手段惹我註意罷?”

盛驚來說完,不顧潘繼至的黑臉,自己回想一番都被自己這兩句話惡心的想吐。

“盛姑娘,潘某可否問問,陛下許給盛姑娘什麽好處,能叫盛姑娘這樣桀驁不馴的俠客為他這樣賣命嗎?”潘繼至勉強扯出笑來,溫聲道,“如今內憂外患,近段時間,北齊來犯,朝中上下都為此爭吵不斷,盛姑娘想必也知道,我父親與趙將軍今早的爭論。”

潘繼至低低的嘆氣,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遺憾。

“盛姑娘有所不知,啟楚如今,軍隊松散,軍紀不嚴,糧草不足,國庫空虛,如何能跟北齊那樣的強國打仗?這不是以卵擊石、蜉蝣撼樹嗎?啟楚如今勉強保持著表面的繁榮已然不易,實在不能叫軍隊打起來。”

“去北齊打仗,就是去送死,盛姑娘初來乍到,不知道局勢,潘某與盛姑娘不打不相識,心中憐惜盛姑娘的武學天賦,不忍心看盛姑娘為此喪命,才出言勸阻。”潘繼至擡眸看去,輕笑道,“盛姑娘,若你願意,潘家不是不能接納你。江湖亦或是京都的人都知道,潘家最是熱情好客,對於人才自然是抱著包容尊重的姿態,盛姑娘,如今世道荒唐,潘家,最需要你這樣的天才劍客。”

潘繼至笑的恰到好處。

“潘家不是帝王家,沒那麽窘迫,抓著救命稻草就恨不得壓榨所有的價值。我知道盛姑娘對劍術格外情有獨鐘,潘家不乏有對劍術癡迷的門客,如果盛姑娘願意,無論是寒光院還是裴家的病弱二少爺,潘家都能為盛姑娘雙手奉上。”

盛驚來輕蔑的笑出聲來,“潘繼至,你說話真好聽,我若是識時務,說不定就心動同意了,但是,我是山野出來的貨色,書沒念過幾年,權謀策略也都一竅不通,你說的那些彎彎繞繞,我也沒想過,我呢,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隨心所欲啊。潘家叫你出面來試圖叫我倒戈算是打錯主意了。”

“潘繼至,你要殺寒光院的人還是要殺裴二亦或是裴家,都跟我沒關系,人都要往前看,你怎麽凈想著呆在過去?還有,皇帝又沒叫我去殺你們,你著急什麽啊?”她挑眉輕蔑的笑,“不用怕啊,副都禦使既然已經死了,京都我也該收手了,潘家無事,你放心了罷?”

潘繼至握緊拳頭,一雙眼緊緊的盯著盛驚來,企圖從她臉上看出來什麽破綻,可是叫他失望了,盛驚來永遠都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不出好壞喜怒。

“盛姑娘,潘家的密探來報。”潘繼至呼出一口濁氣,勾唇笑起來,“陛下有意向要向北齊出兵,甚至要借助江湖之手,我在淮州城的人也有消息傳過來,說當地很多江湖俠客都已經動身去北齊邊境了,盛姑娘,你說,若真要打起來,就憑趙將軍,能贏嗎?”

趙將軍趙利是這兩年為數不多還在朝堂有一席之地的武將,趙家世代都出武將,到他這一代,啟楚局勢混亂,趙家也不覆往日輝煌。

盛驚來懶懶擡眸嗤笑,“不是還有我嗎?”

盛驚來眼尖的看到,潘繼至在聽到這句話時,下頜都變得緊繃起來。

一時無言,盛驚來垂眸,撩起衣擺擦拭沾了血的玄微,冰冷的劍身上,血已經凝結成血霜。潘繼至依舊立在滂沱大雨之中,一方小小的傘下遮蔽不住他,不多時,這位錦衣玉食的權貴公子就已經變得狼狽。

翌日,一場秋雨落後,天氣終於轉涼。

晨早的街市熱鬧非凡,包子鋪前熱氣騰騰的白面香氣撲鼻,孫二虎眼饞的站了片刻便垂頭喪氣的走開。

吳雪翻了個白眼,從懷中掏出來銀錢跑過去買了幾個,快步跟上孫二虎,將肉包子塞進他懷中。

“都是要去打仗的人了,還這樣對自己扣扣搜搜,我告訴你,前線不是你在江湖跟人家比劃,到時候別死在那裏,死之前都後悔今日沒吃包子。”吳雪抱胸輕哼,“盛驚來留下來的錢財夠我們揮霍,這麽節省幹什麽?”

旁邊的張逐潤笑著從孫二虎懷中搶過來一個包子,跟孫二虎輕笑。

“就是,二虎兄,我們江湖人不用這樣精打細算啊,過一日是一日,瀟灑最重要。”

孫二虎幽怨的看他們。

“丫頭,我們少花點,這錢你就多留點,我跟張逐潤去北齊打仗,你留在淮州城一個人,我們擔心啊。”他唉聲嘆氣,“你不要跟盛驚來那樣說走就走,好好留在裴家保護好裴二公子,他這幾日總發呆,身體也不覆往日,你好好照顧他。”

當時盛驚來一走了之,裴宿一病不起,好不容易身體慢慢好起來,可是卻大不如從前,整個人也變得沈悶寡言。他們三個都知道是因為盛驚來,但是又不好為盛驚來辯解什麽,畢竟盛驚來連他們都沒有知會。

他們只能拼盡全力的補償裴宿。

“裴家畢竟還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護著你還是不成問題的,雖然盛驚來走了,但裴家人良善,沒有將我們都趕出去,唉,我們要知恩圖報。”

提到盛驚來,吳雪和張逐潤一時間都有些恍惚。雖然盛驚來滿打滿算跟他們相處不過月餘時間,但是那段時間,寒光院也算是在江湖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他們三個也因此小有名氣。

寒光院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榮譽,還有四人之間不可替代的情誼。

雖然盛驚來總自命不凡,毒舌刻薄,目中無人,自負疏狂,對他們冷嘲熱諷,拳打腳踢,態度傲慢,但是盛驚來起碼坦蕩磊落,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坦蕩磊落,在如今爾虞我詐的江湖,是最難得的、最珍貴的一點了。

吳雪也笑不出來了,垂下腦袋看著腳尖。

“京都的無名劍客殺人如麻,其實很多人都在猜測是不是她,我也曾想過。”吳雪悶悶道,“可是盛驚來從來不會這樣遮遮掩掩,若真是她還好,我們至少還能知道她的下落。”

孫二虎也愁眉苦臉,“算了,她現在肯定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逍遙快活呢,我們不提她了,越提越傷心,沒良心的家夥,下次見到她,我一定要好好質問她。”

幾人說說鬧鬧就到了裴家,跟守門的小廝打過招呼,三人就直奔裴宿的小院。

現在時間還早,裴宿還沒有起來,只有幾個小廝在院落中打掃落葉和積水,小琴剛收拾好守在裴宿門口。

裴宿自從大病初愈後就變得異常脆弱。起先只是發呆,經常生病,出門沒走幾步就開始咳嗽頭暈,常常吃藥也不見好,後來睡覺都不踏實,夜半時分驚醒,夢魘成習慣,每日都要睡很久才能提起精神。

裴母擔心他,又不敢打擾他,有時候在他身邊多說幾句話,他都能難受很久。

吳雪三人到了之後便跟小琴打招呼後便說明情況。

裴母不知道裴宿的病因,小琴和吳雪幾人都是心知肚明。自從裴宿醒過來,小琴對於他們三人的態度也不覆往日的熱情良善。

“小琴姑娘,如今北齊邊境要打仗,淮州城很多俠客都摩拳擦掌,我們身為啟楚百姓,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張逐潤抿唇,“所以,我跟二虎兄已經準備好要跟著去邊境,為國殺敵,守衛啟楚,裴二公子這邊……”

“裴二公子這邊,我跟鎖雀樓的人會來保護。”吳雪接過話來,勉強賠著笑看小琴,“二公子的身體有我照料,至於上趕著來的蝦兵蟹將,鎖雀樓會出手。”

盛驚來跟鎖雀樓什麽時候有的交情,他們不知道,但是盛驚來離開,鎖雀樓卻還在。張逐潤和孫二虎兩個武功高強的人離開,徒留吳雪自然不行,所以幾人商量著,索性借用盛驚來的人脈。

小琴表情冷淡,只是不輕不重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自己知道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略顯尷尬,幹笑兩聲,找個理由躲到一邊。

裴宿等到日上三竿才睡醒,小琴趕緊帶著女婢進門,動作很輕很輕的為他更衣,伺候他洗漱。

屋內安神香濃郁的有些嗆人,裴宿卻只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勉強入睡。爐鼎中的金絲炭火不停的燃燒,幾個女婢不多時就出了一身汗,可是反觀裴宿,指尖依舊泛著冷。

修長的睫羽低垂著,裴宿抿了抿唇,略顯蒼白的臉色叫他看起來脆弱易碎。

“公子,喝完藥還要用早膳嗎?”小琴放輕聲音道,“公子這段時間瘦了很多,再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夫人說過兩日,等您身體好些再來看你。”

裴宿安靜的坐在床邊,小琴等了片刻,他才輕輕眨了眨眼,擡眸看她,一雙眼漂亮卻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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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潘繼至:只是呼吸

盛驚來:一直在挑釁

老婆們我這幾天有事會有點忙,短暫日四幾天可以嗎[求求你了]

:可以

謝謝老婆們[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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