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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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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她的目的

“誒誒誒, 你這是做什麽,那可都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好酒!”

“你弄來的?呵!”王珍瞥了一眼看著是個儒雅斯文的文人,實則私下嗜酒如命只知道花錢的丈夫, 又嘲諷了一句就懶得再搭理他。

只一個勁兒地從酒櫃上挑好的、貴的、不好買到的酒,不管紅酒、洋酒還是白酒, 全都一股腦拿出來放進禮品袋裏。

他丈夫孫開明急得想上前搶又不敢,只能站在一旁跺著腳幹著急:“以前也沒見你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今天到底在發什麽瘋?”

王珍猛地停下, 盯著他:“你最好祈禱我今天能把事情辦成, 要不然別說這些酒,咱家全玩兒完!”

孫開明第一次見她這樣,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麽嚴重?鋪子裏出什麽事了?”

他想不出成衣鋪能遇到什麽事情會嚴重到全家玩兒完的地步。

又不是做餐飲的,有可能會被競爭對手故意在飯裏下毒,弄出人命陷害他們。

哪怕是物價飛漲的那幾年,比自家實力雄厚很多, 讓他們家甚至無法望其項背的大商人倒了, 他們家都沒出事。

現在還能有什麽事能比那時候嚴峻,竟然讓她慌成這樣?

“之前的報紙上的新政策你真沒註意到?”

“建國才幾年, 這幾年出的哪個不是新政策?你說的到底是哪個?”孫開明趁她不備,趕緊把自己最喜歡的一瓶酒從禮品袋裏拿出來。

王珍不是沒看到他的動作,但這時候她是真沒精力去跟他搶來搶去,反正袋子裏還有別的酒。

“‘統購統銷’的那個政策, 票證, 還有公私合營!”

雖然現在還沒影響到成衣鋪的運作, 但那眼見著就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想不玩兒完都難!

“你這是想到破局的方法了?”孫開明看向那些酒,“咱們家結交的人裏, 好像沒有哪位愛喝酒呀。”

王珍被他氣了個仰倒,話都說得那麽清楚了,還只知道惦記著他那點酒!

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王珍硬生生忍住了罵人的沖動。

“不是以前的那幾位,是新上任的駐江淩市軍事運輸代表辦事處總代表!江淩市那些國營工廠的產品運輸調度,全歸他管,其中就包括江淩市棉紡織印染廠、制針廠,要是人家願意擡擡手、遞個話,往後至少在他任期內,咱們所有鋪子的原料就都不用愁了!”

這個孫開明倒是知道:“這位軍代表不是剛上任嗎?你上哪兒找的門路?”

人家剛上任,王珍就能這麽快找到門路請他吃飯,孫開明更不覺得這個坎會邁不過去了。

這話問得王珍心裏又湧起一股怒火:“問問問,就知道問!你哪怕對鋪子多一點關註,也不至於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來!我們成衣鋪的技術總顧問姜榕就是人家軍代表的老婆!”

“你看你又生氣,那不是以前你說我辦不好鋪子裏的事,不讓我插手嗎?”孫開明反駁了一句。

看王珍氣得眼睛都紅了,怕她沖自己動手,忙往回找補:“那要不這次我跟你一起去?”他想著自己跟著去還能多喝幾口那些好酒,裏面可還有兩瓶他也一直舍不得喝的酒呢。

“你去有什麽用?是會談生意還是能跟人家說得上話?”夫妻這麽多年,王珍還能不知道他的德性?八成不是為了鋪子的生意,而是為了那點酒去的!

“我好歹是個男的,怎麽跟人家說不上話了?難不成你要當著人家老婆的面,跟人家套近乎?”

王珍這會兒是真往他臉上扇一巴掌:“你別把人想得那麽齷齪,人家夫妻兩個都在場,我就不能兩個都奉承?在應酬這方面,還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你看看你,又想多了,我可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擔心姜顧問沒見識過這樣的應酬場面,萬一看到你太諂媚到時候誤會嘛,而且我想著我們都是男人,好歹能聊點男人之間的話題,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珍下意識想反駁,但她忽然想起姜榕請來的人裏,除了董鳳蕓他大哥和小弟,就沒有其他男的了。

而且董鳳蕓的大哥看起來還只是個半大小子,小弟更不用說了,小孩子一個,還要人哄呢,姜榕的丈夫能跟他們聊什麽?

那邊獨獨姜榕丈夫一個成年男人,其他全都是女人,女人之間的話題,他八成不感興趣,再有個成年男人過去,也許還對方會覺得終於來個能說話的人了。

“也行,你可別喝了二兩貓尿就胡言亂語。”

王珍一松口,孫開明立刻高興起來:“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放心,肯定耽誤不了你的正事。

反而那些軍漢以前都是窮苦人家過來的,不一定喝過好酒,不知道後勁兒多大,乍然喝到不辣喉嚨的洋酒,以為喝這洋酒跟喝那些散白一樣,猛幹幾杯沒準就醉了。

到時候咱們夫妻倆一起打配合,保準把這個人脈一舉拿下!”

後面那句,可算是說到王珍心坎裏去了:“你要早有這個覺悟,咱們家鋪子的分店不至於才開到滬市!”

孫開明說:“現在不是也挺好,你不想想現在是哪年哪月、哪朝哪代,我們家真早早地把生意做得那麽大,在前幾年反而不一定能落得個好。”

“你這話也有幾分道理。”要不是他有時候也能說出幾句像樣的話來,而不是只會酗酒,王珍也不能跟他過到現在。

王珍站起來又往自家的小庫房走去:“我再去收拾點肉和禮品,等會兒一起拿過去。”

孫開明現在只想著趕緊去赴宴喝好酒,勸道:“差不多得了,你大包小包地拎一堆東西去,這不是讓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所求?”

王珍聽到他這話,是真慶幸今天他在家。

以往這樣的小問題,她絕對不需要別人提醒,自己就能考慮得妥妥帖帖。

這次實在是太迫切地想找到一個解決危機的途徑,連以往的周全都做不到了。

她立刻扔下幾個裝著酒的禮品袋子,只從裏面選出最好一瓶紅酒、一瓶洋酒、一瓶茅臺。

肉也只拿了之前跟姜榕說的兔肉和牛肉。

這次倒是勸她別拿那麽多東西的孫開明又勸她多拿兩瓶酒:“要是那位軍代表酒量也好,這三瓶怎麽夠?總不能喝到一半沒了,再回來拿,那多失禮啊!”

看在這次得靠他配合的份上,王珍只是瞪了他一眼:“那再帶個兩三瓶,你覺得帶哪些合適,自己選吧!”

孫開明立刻選了自己想喝的三瓶出來,以往在家喝酒免不了被念叨,這次可是‘奉旨’喝酒,他得一次喝個盡興才行!

他們夫妻過去的時候,姜榕這邊的桌椅和食材都已經擺放好,特地打的鴛鴦鍋裏,兩種火鍋的湯也正好煮開了。

看到王珍還帶著丈夫來,姜榕楞了一下,又趕緊叫董小河去黃老師家再借一個椅子,自己又多拿了一副碗筷出來。

孫開明沒來過這邊,他以為軍代表家請客,怎麽也得是在有點規格的地方,沒想到就在這麽一個小屋裏,還不是正房堂屋!

王珍一看他這臉色,想起他什麽德行立刻警鈴大作,生怕他裝起來又壞事。

趁著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旁邊的時候,馬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他:“你別忘了,人家這是請親戚朋友來家裏吃飯,沒邀請我們來,是我趁著別人客氣,強行要來的,還多帶了你來!你最好給我好好辦事,要不然我回去就把你那一櫃子酒連帶酒櫃一起砸了!”

孫開明神色一凜,立刻調整心態,做出一副謙謙君子親切謙和的模樣。

眾人依次落座,多了他們兩個,被姜榕邀請來的梅萍幾人裏,除了什麽都不知道,滿心只有眼前這一桌大餐的董小河,其他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早上有姜榕從中調和,她們的感受其實還不算很明顯。

現在看著以前自己只能仰望的成衣鋪老板和老板的丈夫,在仲燁然面前都是如此的低姿態。

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姜榕丈夫是個當官兒的,隱約明白了他的職位意味著什麽。

這場面讓姜榕感覺很糟心,本來好好的一次親朋好友之間的聚餐,就因為自己的幾句客氣,演變成了這樣。

看著梅萍幾人局促的樣子,她心裏頗有些不好受。

本來姜榕還想把周大娘夫妻倆、黃清竹一家三口還有蔣大姐一家也請過來一起吃個飯來著。

梅萍她們以前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後來搬出去了,也時不時會來她這裏坐坐,早就跟院子裏的鄰居們處熟了,有鄰居們在氛圍會更活躍。

到時正好喝酒的男人們一桌,她們不喝酒的女人孩子一桌,大家熱熱鬧鬧、開開心心地聚一聚。

事到如今,這個想法只好等下一次再想個別的理由來實現了。

這會兒姜榕還得打起精神作為中間的橋梁活躍氣氛,一邊應付著王珍夫妻倆,一邊還要顧著梅萍幾人,盡量不把她們落下,不讓她們感覺受到冷落。

姜榕心裏煩躁,但面上很正常,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妥,仿佛是真的發自內心地高興。

只有仲燁然一眼就看出來,她是在忍耐,面上只是裝出來的高興。

此時的姜榕,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深宅大院之中,戴上了迷惑別人的面具。

仲燁然在桌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心想如果現在還要讓她過那樣的日子,那他不是白帶她逃跑,又白努力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了?

他的視線從滿臉堆笑的王珍夫妻倆臉上不經意掠過,在孫開明提議開酒的時候,淡笑著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從成為汽車兵開始,就不喜歡喝酒了。”

孫開明語塞,在他的預想中,這些從軍營裏出來的粗人武夫,見了酒是很難挪開眼睛的,更何況這可是難得的好酒。

自己拿出好酒來,正常情況下,對方難道不是應該看在他們是姜榕老板的份上,給個面子,豪爽地說一句‘難得有好酒,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嗎?

偏偏仲燁然不想給惹自己媳婦兒心情不好的人面子。

“請自便。”仲燁然說完就沒再理會孫開明,轉頭給姜榕燙毛肚,順便逗一下見著他跟耗子見到貓一樣的小河。

給姜榕燙一些她喜歡吃的東西,又給不會夾丸子的董小河夾個丸子。

把個小孩兒嚇得不敢動彈,就悄悄沖姜榕眨眼睛,讓姜榕看得忍俊不禁,差點維持不住面上完美的假面笑容,真的笑出聲來。

董小河被‘凍’住了一會兒,悄摸摸偷看他表姨丈,發現他的註意力已經不在自己這兒,立刻忘了害怕,開開心心地用筷子把自己最喜歡的包心丸子戳起來吃。

王珍見孫開明受挫,就知道自己也許走了一步錯棋。

她第一次有了深深的無力感。

但她現在做什麽都不合適,畢竟他們剛一開始試探,別人就擺明了不願意接茬,再繼續下去反而有可能會觸怒他,導致最後得不償失。

王珍只好用眼神暗示孫開明放棄原先的計劃。

只是危機懸在頭上,讓她就這麽放棄打通這個人脈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現在不是合適的機會,那就下次再試。

以前她去求別人,也很少有第一次就成功的時候。

既然現在這個方法沒用,王珍就幹脆真的把自己當成只是來聚餐吃飯的客人,邊吃飯邊跟姜榕聊店裏的事情。

孫開明看她這樣,也十分幹脆地開始擺爛,自顧自地把酒打開喝起來,飯吃到一半就把自己喝得爛醉。

王珍嫌他丟人,又慶幸可以拿他當借口提前離席,讓姜榕邀請來的客人在後半場能自在些,好歹挽回一點這次自己太著急從而做出不當的事帶來的損失。

他們離開後,不但梅萍幾個,連姜榕都長舒了一口氣,跟她們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可算只剩下咱們自己人了。”

雖然王珍給姜榕的待遇不錯,但她是老板,自己是員工這一點,即使心裏感激老板對自己的提拔,姜榕也分得很清,從不逾矩一步。

也不會看老板對自己不錯,就真以為老板把她當自己人了,她們老板是做生意可不是做慈善。

從剛開始弄出技術顧問這個崗位時,姜榕就明白,老板給自己的待遇好,是因為她用處大,她的利益與成衣鋪的利益一致。

如果以後她不能再給成衣鋪帶來利益,第一個要想法子撤掉她的絕對會是老板。

上一次成衣鋪支柱產品的轉變,對姜榕來說就是一次職業危機。

只是被她提前發現,及時化解了。

要不然現在坐著總顧問這個位置的,就該是高級定制制衣間那邊的裁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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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點還有一章,很晚,可以明早起來再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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