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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Firework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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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Firework 93

◎“不要了……”◎

淡金色的一套禮服裙,絲線之間藏著金絲線,其中還綴著些許發光纖維,而這些發光纖維,在面料之中穿梭,最後形成一幅飛鳥圖。

並不是十分名貴的鳥,或者是一只展翅翺翔的鳳凰,只是一只最普通不過的麻雀,在胸口的位置,展翅欲飛。

而裙子的下擺,則是分成了上下兩層,上層采取了特殊的材料,制成一個立體花苞形狀,下層部分,則是用了更加熱烈的橙黃色,織成了燃燒的烈火的顏色,這一部分的工藝,采用了蜀繡的技藝。

而要說整件禮服最讓人矚目的地方,並不是這兩處,反而是這件裙子的肩縫。

裙子的設計是最常見的無袖連衣裙,除卻前胸和下擺的設計,兩邊的肩縫上,均采用了紙質材料制成。

柯抑選取了近兩個世紀以來,由女性主導的女性運動及女權主義運動下產生的報紙報刊覆印件作為材料,憑借做舊的工藝,讓顏色跟裙子本身的顏色相得益彰。

設計的本意,除了讓作品好看之外,更強調的是創作者的思想和理念,再加上此次大賽的要求,運用各種材料制成自己的作品一說,柯抑這一件作品,毫無以為讓在場的裁判眼前一亮。

她的這件作品,無疑是在講述女性的涅槃和力量。

而當裁判問道,“為什麽在這件作品裏,你要采取最輕薄的材料來支撐?”

肩縫的位置,確實承擔著整件衣服的重量,更別說模特穿著這件衣服行走的時候,更是要命。

但是當時,柯抑對上裁判的質問,卻十分游刃有餘,“在我們國家有句俗語是:‘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難折斷’,而這個定律,到了紙張這種材料上,亦是一樣的,每根肩帶,我雖說都只用了一張報紙,但是,當一張看似輕薄的紙折上五六遍的時候,它的厚度已經不容小覷,也不再能輕易就被撕裂。”

“紙張,是早期的女性能夠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記錄並流傳下來的介質之一,而如今,書本、課業,則是女性追求自身人生夢想的途徑之一,所以我認為,就算只是簡單的兩份報紙,也足以支撐女性的身軀,帶著我們走向更好的未來。”

“裙擺下邊的火焰,是現代女性毫不掩飾的跳躍的熊熊燃燒的野心,胸前的飛鳥,是我們展翅欲飛的前兆和準備動作,裙擺上的煙花,是為我們的努力而慶祝,至於肩膀上的報紙,則是足以支撐我們攫取知識的力量來源。”

幾乎是在柯抑將自己對自己的設計作品的描述說完的瞬間,禮堂中響起滿堂的掌聲,而此次大賽的第一名,毫無疑問地落到了柯抑的手中。

在比賽結束之後,甚至現場有幾位裁判都上前跟柯抑交換了聯系方式。

柯抑知道,自己在接下來的日子,必定會有更加忙碌但是卻充實的時候了。

-

“那你現在還回國?”

用過晚飯,兩人都窩在客廳的沙發裏,面前的電視播放著某部狗血電視劇,只是兩人都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更多的還是在聊天。

“我只是預感,接下來會很忙,”柯抑想到了什麽,笑了笑,又說道,“而且,現在也正是暑假的時間,我當然有時間回國。”

柯抑扭頭看了一眼岑寂也,罕見地故意調侃,“怎麽?不願意我回來?”

岑寂也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怎麽問這些明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有多麽想見自己的未婚妻,別說是柯抑本人了,就連公司的那些人都知曉。

現在還在年中,但是岑總想攢著假期,等到年末的時候,飛英國跟未婚妻一塊跨年的消息早就從某個不怕死的秘書口中傳到了人事部,又被某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實習生傳遍了整個公司了。

秦遠是第二天就知道柯抑已經回國的人,他從岑寂也幾乎是炫耀一樣的語氣裏暗暗產生了“殺意”,恨不得讓岑氏發生點什麽事,好讓岑寂也忙起來,免得他老是在自己炫耀。

只是說起來,這事也怪不得岑寂也,畢竟誰讓剛高考完,百般聊賴的秦少爺因為各種玩樂而顛倒日夜,以至於第二日一大早就給岑寂也打去了電話。

“你昨天說的計劃沒變什麽意思?你又不去英國,那怎麽把柯抑帶回來?”

電話那頭的岑寂也剛睡醒,聲音裏帶著些許的困意,但卻也有明晃晃的故意,他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柯抑知道我倆很久沒見了,比賽一結束就飛回來了,也沒提前跟我說,昨天到家了才知道,這是驚喜。”

……

驚喜不驚喜的,秦少爺不想聽這位岑總廢話,沒人瞧見電話那頭的秦遠嘴巴都無語地抿成了一道線。

要不是念在岑寂也前半年的時間裏,頂著岑氏百廢待興的壓力下,還替他養著好幾輛跑車,這會他就該發飆了,自己的愛情都遙遙無期呢,這兩人倒是在他面前炫耀上了,還說什麽驚喜。

最後,出於對自己的保護,秦遠匆匆交代了幾句,而後掛斷了電話,任由小別勝新婚的一對甜蜜去了。

岑寂也梳洗之後,看了一眼床上鼓起的被子,柯抑還在睡。

昨夜的驚喜見面之後,兩人並未能平靜許久,客廳裏的閑聊不過維持了一個小時,兩人便從客廳的沙發回到了一樓的主臥。

因為長時間飛行,柯抑獲獎的激動情緒短暫地被壓下去,在和戀人見面之後也被緩慢喚起,兩人心底都有需要宣洩出來的情緒。

而赤誠相對,無疑是一種好辦法。

只是昨晚鬧過了頭,致使今天柯抑根本起不來,而剛剛,要不是沒有秦遠的突然來電,岑寂也說不定要睡過頭。

他走到床邊,把被子拉到柯抑鼻子底下,好透氣。

柯抑睡得正迷糊,再加上房間裏的窗簾遮光性好,她根本沒分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察覺到熟悉的男性氣息接近,她只是蹙眉,嘴裏呢喃著,“不要了……”

岑寂也失笑,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別蓋著頭睡覺。”

-

柯抑一覺睡到了中午,原本她在十點多就清醒過來了的,只是想著既然放假了,那又何必強逼著自己一定要醒來呢,最後起床還是因為管家打了內線進來,說陳瀲來了。

一樓的客廳沙發,柯抑目光在觸及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座位上時,臉頰微微發熱,幸而她自知昨晚並沒有在這裏發生什麽,不會留下什麽印跡,這才安心地落座,跟陳瀲談話。

“怎麽忽然回國了?”柯抑問道,“你們也開始放假了?”

陳瀲點點頭,“早放假了,要不是男朋友太粘人,我前幾天就想回來了,不過,今天到也好,剛好跟你碰上了。”

說到後面那一句的時候,陳瀲眼神躲閃,而柯抑自然也能明白她話裏“剛好”的意思——

跟自己碰上了,那就意味著,她可以減少許多跟秦遠單獨相處的機會。

柯抑是在這兩年的時間裏,才生出來追逐和擁有自己的感情的勇氣的 ,如今她的經歷也只足夠她理清自己的感情,至於其他人的,她無法過多插手,萬一弄巧成拙,便不好了。

更何況,她並不清楚秦遠到底是如何想的,只知道陳瀲對秦遠,似乎並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再說,陳瀲如今談著一個洋人男朋友這事,她是知道的。

說著,陳瀲自己先轉移了話題,把話頭轉向了柯抑剛拿到比賽第一名的事情上。

“我看,很快我的朋友圈裏就要多出來一個大設計師了,”陳瀲打趣著,“回頭要是有了成衣,還希望柯設計師給我開開後門,給我多留兩件。”

如今柯抑已不是那個只會將他人的善意全部拒之門外或是用一句“謝謝”來阻攔友情的人了,面對陳瀲的調侃,她也能發自內心地欣喜與回覆,“借你吉言,要是我真成了,你就是我這裏的第一顧客。”

兩人閑聊了一會,而後陳瀲不經意地說道:“對了,為了慶祝我們大家都各自走上了正軌,秦遠特意辦了個宴會,就我們幾個人,到時候你記得參加啊。”

柯抑倒是沒有在意,點點頭,應下了。

秦遠攢的局,岑寂也肯定也會參加的,只是那個時候的柯抑,倒也沒有想過,為什麽這事岑寂也沒跟自己說過。

-

這個聚會說是秦遠攢的局,但是地點卻更方便了岑寂也和柯抑兩人。

原因無他,因為聚會地點不是在什麽高檔的會所,而就在半海別墅附近的海邊。

上一次來到這裏,還是兩人身穿繁重禮服,在眾目睽睽的訂婚宴下,肆無忌憚地逃跑過來的。

但是這一次,好像也些許不同。

此前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是一片黑暗的模樣,但是此時的海灘邊上,支起來幾個帳篷,邊上像是被孫悟空用金箍棒畫出來一個圈一樣,結界一般地圍上了一圈燈帶,還架著燒烤爐。

劉管家帶著別墅裏的廚師和傭人,如同流水線一樣地坐著小型聚會的準備工作。

天將盡時,那最後一抹胭脂色的霞,像一滴遲遲不肯化開的殘妝,正被深藍色的畫布緩緩吸走。

鹹味的海風慢了下來,黏黏地貼在人裸露的皮膚上,帶著白日裏被曬暖了的沙礫最後的一點溫度。

秦遠和陳瀲還沒來,岑寂也牽著柯抑的手沿著海水的邊緣散步。

柯抑脫了鞋,七月上旬的海水並不冰人,柯抑只覺得舒服,她晃了晃牽著的男人的手,笑道:“我怎麽覺得這不像是秦遠的局,而是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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