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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Firework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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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Firework 67

◎為什麽偷偷哭呢?◎

邁巴赫車身像是一道黑暗的箭,悄無聲息地撕開黑夜的縫隙,又遁入其中,車窗外的燈光影綽,柯抑看了幾眼,又看了一眼車子前進的方向,心下了然。

“你說的今晚可以喝一點,是因為今晚要帶著我逃走?”

岑寂也不置可否,只是說:“不然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叫做私奔?”

柯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在她低頭的時候,沒看見的瞬間,岑寂也看著她的笑容松了口氣。

這陣子,柯抑在家裏就沒怎麽好好睡過覺,此時見到好久沒見到的岑寂也,不知道為什麽心底一片安心,仿佛這一次見面就不會輕易分開一般,上車沒多久,居然就睡了過去。

雖然心裏大概知道岑寂也要帶自己去哪裏,但是等睡醒之後,看見熟悉的半海別墅的時候,她還是恍惚了好一陣。

岑寂也給她開了車門,輕笑,“到家了,怎麽?不認識了?”

別墅裏的一切陳設依舊,柯抑走進去的瞬間,甚至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離開過的感覺,但是她還是理智的。

“你把我帶走,她們會不會為難你?”

岑寂也明白她說的意思,靠近她牽住手,“你應該問的是,我會不會為難她們。”

從岑寂也的這句話裏,柯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緊緊回握住岑寂也的手,“那這段時間,我也能一直在這邊住嗎?”

“你本來就能。”岑寂也說著,牽著她的手往二樓走。

房間的東西全都沒有動過,柯抑只是環視了一眼,而後放開手,徑直走向衣櫃,裏面掛著的,正是此前訂婚的那一條禮服裙,是她在英國這段昏暗的生活裏,唯一讓她生出光亮的源頭。

從潯蘇開到安嵐的時間足夠久,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只是房間裏的兩個人卻都一點也不困。

岑寂也從一旁櫃子裏拿出什麽,遞給了柯抑。

“生日快樂,小朋友。”

柯抑一楞,下意識地就去拿手機看日期。

十二月十號,正是她的生日。

這段時間過得毫無目的、渾渾噩噩,就連自己的生日,都被柯抑忘得一幹二凈。

岑寂也拿過柯抑的手機,把禮物往她手裏一遞。

“這其實是去年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你當時沒拆開,我覺得這禮物不完美,也就擱置了,今年算是補齊了,一起送你。”

柯抑打開了那盒子,忽然就明白了前面岑寂也在樓下說的那句“你本來就能”是什麽意思。

裏面的東西是半海別墅的贈與合同公證書,而受贈人一欄上,是柯抑的名字。

柯抑往後一翻,就發現後面還有一份,是半海別墅隔壁的那一棟,之前岑立飛一家人住的那一棟,也都被岑寂也贈給了柯抑,

“隔壁那一棟,之前不在我名下,所以去年我才覺得這禮物不完美,今年總算是補齊了。”

柯抑忽然覺得,自己去年拆禮物拆到後面不敢繼續的緣由,因為這一份禮物的分量確實很大。

管家之前說過,這個地方是岑寂也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可以說是,承載他人生所有喜怒哀樂的地方,但眨眼之間,岑寂也就把它全部送給了自己。

“就這麽都送我了,那以後岑少爺住哪裏?”柯抑眼眶發熱,試圖用說笑的話來轉移話題。

岑寂也卻只是笑,“以前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我也不喜歡這裏,但是誰讓這裏是我們同居的第一個地方呢。”

柯抑發熱的眼眶頓時止住,擡眸睨了岑寂也一眼,“同居?”

“那柯小姐對同居的定義是什麽?”

顯然這才是兩人相處的正常形式,說兩句話就忍不住想刺對方一兩句。

柯抑被岑寂也反問到了,但或許是因為面前的人是岑寂也,柯抑不自覺地開始放松,甚至是耍賴。

她聳聳肩,翻臉不認人地說道:“不知道,但我清楚,現在房子是我的,我要是把你趕出去,你都沒地方說理。”

看見柯抑有這樣的想法,岑寂也打心底高興,也樂得跟柯抑插科打諢,“得,還是跟剛認識那會一樣,渾身長刺的小朋友。”

對於岑寂也愛給別人起外號的怪癖,柯抑早就見識過了,但此時聽見自己的外號面前又多了一個形容詞,沒忍住嘖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能戒掉給別人起外號的愛好?”

“戒不掉。”岑寂也目光落在柯抑身上,許久,像是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掉落,他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只是這一點細小的動作也沒能逃得過柯抑的眼睛,她忽然朝著岑寂也的方向斜靠過去,伸手環抱著他。

剛在潯蘇見面的時候,他說他剛開完會,雖然柯抑不知道開了什麽會,但是她清楚,要從柯氏那邊獲得自己的自由權利,不是一件難事,更何況,這份自由還和商業場上的事情息息相關,岑寂也從岑立飛倒臺開始,到如今幾乎可以算是白手起家,前前後後甚至卻不過一年的時間,這其中的艱難和辛苦,猜也不用猜。

“岑寂也,我在英國過得很好。”柯抑的聲音很輕。

“很好嗎?”岑寂也的反問也很輕,“那申請到服裝設計專業課程的時候,為什麽偷偷哭呢?”

柯抑渾身一震,這件事,岑寂也為什麽會知道呢。

柯抑很少哭,從知道自己從來不被偏愛且不被愛的時候,她就很少哭了,被迫和岑寂也分離,求著付蘭讓自己見他一面的時候是一次,而在英國,偷偷瞞著付蘭的眼線,成功申請到服裝設計專業,是第二次。

柯抑還記得,那一次她甚至還沒能走到自己的公寓,就在路邊的長椅失聲痛哭。

而這件事,自己在英國的事,岑寂也一清二楚。

她沒敢去細想,岑寂也是怎麽樣在這樣繁雜的事情堆雜之下,抽出時間去了解自己的事情的。

房間裏溫暖的燈光像是一層輕柔的繭,將兩人輕輕擁進其中。

兩人相擁之間,久別重逢的欣喜和當時被迫分別的刺痛不斷交織重現,纏繞在兩人之中。

剛才進門的時候,岑寂也已經把外面的西裝外套脫掉了,此時身上就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所以肩上忽然的濕潤觸感十分明顯。

柯抑把整個人都往岑寂也身上靠,“哭,有的時候是因為開心,就像現在這樣。”

岑寂也頓了頓,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柯抑後背拍著,“那要不要再喜上加喜?”

說實話,每一次岑寂也說有驚喜的時候,柯抑確實會感到又驚又喜。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沒有人這麽用心用力地去揣度她的喜好,又或許是因為,岑寂也給她準備的驚喜足夠令她喜歡,從認識到現在,每一次岑寂也帶到她面前的禮物,無一不是能觸發她心底最深處的喜愛的,所以,此時聽到岑寂也口中的“喜上加喜”時,柯抑毫不懷疑,在岑寂也做出行動之前,她必須先做好準備。

而事實上,柯抑的心理建設的,因為下一刻岑寂也拿過來的東西赫然是她最想要的東西。

護照。

岑寂也:“雖然這個房子,你想待多久,要不要待在這裏,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想,目前來說你肯定還是想繼續你的夢想。”

有了護照,她就能去英國,去了英國,她就能夠繼續上課了。

-

全力以赴才能得來的重逢固然值得欣喜和慶祝,但是半海別墅內的兩人都很清醒,眼下並不是她們能夠拋棄外界一切因素,自困在這一隅之地狂歡的時刻。

在回到安嵐那天的早晨七點,岑寂也只來得及在二樓柯抑房門口看她一眼,就急匆匆出門趕往公司。

柯抑起床下樓之後,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到了剛住進半海別墅時那段無憂的時光。

一樓的餐廳島臺上是此前廚師摸索出來的她喜歡吃的東西,而劉管家也剛拎著灑水壺走進來,看見柯抑的時候,一臉微笑地跟她打招呼。

“好久沒見了柯小姐,早上好。”

柯抑點點頭,也跟著微微笑,“早上好。”

頓了頓,她又問道:“上次……沒嚇到你吧。”

她說的是付蘭讓人沖到半海別墅把她帶走的事情。

劉管家搖搖頭,“您沒事就好。”

柯抑用過早餐,在客廳裏看見管家的時候,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這段時間,岑寂也還好嗎?”

昨天晚上岑寂也雖然只說了一件關於自己的事,但柯抑毫不懷疑,他對自己在英國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柯抑並不反感,她只是心疼,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細細小小的針,在她心臟最深處刺著,告訴她,在她孤身一人的時候,大洋彼岸還有個人一直在關註著她,擔心她。

她沒有親口問岑寂也,是因為知道岑寂也肯定會顧忌自己的感受,將他耗費在自己身上的精力一筆帶過,所以,她不想問,她心裏有數。

但是如果有個人能將岑寂也對她的付出一一述說,那就更好了,她還是想知道,岑寂也到底為自己做到了什麽地步,至於聽完之後,會因為心疼岑寂也而難受也好,會覺得有這麽一個人為自己全心全意付出而竊喜也好,她總要聽完才知道。

只是柯抑也沒想到,劉管家的回答卻會是不知道。

“小姐您離開不久後,岑氏也就出事了,那之後,少爺就沒回來過半海別墅了,他是最近才回來的,所以,這期間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

半海別墅的樓頂,岑寂也親手做的煙花依舊還在,眺望過去,大海依舊波光粼粼。

柯抑在樓頂待了一會,而後下樓,回了自己房間。

晚上岑寂也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二樓去找柯抑,只是沒想到,柯抑坐在了地板上,面前的衣櫃門打開,她專註地註視著裏面的禮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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