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Firework 65

◎小朋友沒什麽安全感。◎

柯氏夫婦二人跟董屹川似乎說得很高興，就在幾人長輩轉身去跟旁邊另外一人說話的時候，董屹川朝著柯抑的方向看了一眼。

柯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總之，在那一眼之後，整一個晚上，她似乎都在等著什麽，或許董屹川會來找自己說話，跟自己透露一點關於岑寂也的事情。

但是，並沒有。

柯抑在潯蘇待了幾天，便又一次回了英國。

這一次，在柯氏夫婦二人不註意的情況，她偷偷將自己的護照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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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醫的申請材料是付蘭讓人早就弄好了的，柯抑在這段時間裏並未反抗。

只是從柯萬松的生日宴後，她就開始頻繁關註國內的財經新聞。

按照董屹川跟岑寂也的關系，柯抑很清楚，生日宴上所謂的社交之下，必定會有其他的洶湧。

而柯抑在英國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引起付蘭的註意就能證明這一切，柯氏或許已經自顧不暇了。

十月，柯抑在英國見到了第二個人認識的人。

街頭轉角的一家咖啡館裏，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奶泡上，聽著身後咖啡機運作的聲響，卻莫名有種讓人心安的氣息。

傅薇和柯抑面對面坐著，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從見面的寒暄之後，就是沈默。

片刻，直至身邊的位置都換了兩個金發碧眼的洋人之後，傅薇才出聲，“還會回去嗎？”

柯抑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她知道傅薇問的是自己還會不會回國去生活，她回答，“會。”

傅薇仿佛不理解，但是卻又能猜到緣由，“因為岑家那人？”

柯抑點點頭，“是。”

“你這麽相信他？”

這一次，柯抑思考了許久，而後說道：“不如說是，我想相信我自己。”

她信自己的選擇，希望她的選擇不是錯誤。

當然，柯抑也能理解傅薇這麽問的原因，畢竟最近安嵐那邊的財經新聞也隱隱有了岑寂也的消息，其中最矚目的一條就是，原破產的岑氏企業，跟另一個近期才興起的企業有了合作，而更有小報記者傳播，這新興企業背後的人，對於岑氏內部極為熟悉。

傅薇是她們幾個從小一塊長大的人裏最聰明的，幾乎是柯抑說完之後，她就明白了柯抑的意思，她並沒有對柯抑的決定指指點點，只是端起咖啡杯，朝著柯抑的方向送了一下，“挺好的。”

有自己想要追求和願意相信的事，就算前途未蔔，又怎麽不能算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呢。

柯抑的手在桌子底下掐著自己的另一只手，忽然之間想到什麽，又放開了。

她想著如今自己的學業，想到付蘭和柯萬松並沒有出手，心中是忐忑不安的僥幸。

傅薇並沒有在英國呆多久，離開之前，柯抑帶著她參觀了自己的成果，傅薇只是笑，“等你學成了，說不定我也該被抓回去訂婚了，到時候，你給我設計一件。”

柯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你肯定是好事，”傅薇少見地俏皮了一下，“對我，說不定也不算是壞事。”

柯抑楞了會，明白她是在調侃自己訂婚一事的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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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設計的課程其實並不有趣，每天都在各種剪裁和制版中度過，偶爾還得去一趟醫學教學樓，以此在表面上遮掩一二，但這是柯抑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她不止一次在兩棟樓之間奔波的時候響起訂婚宴上的那條裙子。

她也經常在失眠的夜裏想著，應該就快要到和那條裙子重逢的日子了。

這一天晚上，柯抑還是睡不著，她努力不去想起身體上的疼痛可以帶著自己短暫逃避現實世界帶給自己的難受，爬起來找了個美術講座看。

那場美術講座時長達兩個多小時，柯抑卻越看越精神，但就在進度條過一半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這個時間，不可能還會有騷擾電話或是同學的電話，柯抑看了一眼來電，眼睛眨了一下。

平板裏講座的聲音並沒有停下，她接起電話，電話那一頭卻是沈寂。

十月底的英國並不下雪，柯抑眼睛已經從那平板上移開，呆呆地看向窗外。

沈默之間，思念充斥著整個房間。

片刻，她忽而松出一口氣，“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收緊了手，呼吸都一滯，之後便是一個壓抑的“嗯”字。

是岑寂也先打電話過來的，只是他反倒不知道要說什麽。

按理說，岑寂也那個一年之約不是作假，而這段時間來，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聯系，柯抑也心知肚明，不過就是擔心思念從心尖跑出來。

那樣的情緒，只會像是鈍刀子一樣，讓人緩緩地疼。

而如今岑寂也的主動聯系，讓柯抑忍不住有了一絲猜測。

岑寂也的聲音很輕，“你……瘦了。”

這一話說得，就像是他站在柯抑面前一樣，而柯氏也是一頓，差點就要從書桌前面起身，去看窗外。

只是冷靜一想，如今柯氏腹背受敵的局 面，岑寂也怎麽可能會有空到英國來呢。

很快，岑寂也就補了一句，“董屹川跟我說的，那天宴會上，他看見你了。”

這事柯抑當然知道，不過眼下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董屹川是你這邊的人吧。”

話裏是止不住的擔心，岑寂也似乎低低笑了一下，“我要是說不是呢？”

如果董屹川跟岑寂也不是一條線上的，那麽腹背受敵的，也會變成岑寂也。

柯抑知道，自己聽見這句話原本應該加重擔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空間過於靜謐，以至於她特別的冷靜，她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是或者不是，反正我們的一年之約不會變的，對不對。”

她其實並不是在問岑寂也，她知道這個約定絕對不會變。

岑寂也仿佛笑了一聲，而後道：“對，不會變的。”

英國早已進入了冬令時，時間回轉，我想你的時間也多了一個小時，聖誕前會見面嗎？

柯抑希冀著。

岑寂也的來電像是一個預告，預告的最後，是以一句“就快要見面了”結束的。

自那以後，柯抑更加關註安嵐和潯蘇兩地的新聞，而很快，便傳來了柯氏兩頭爭，又要顧忌安嵐城東那個已被叫停的項目，又要加入英禾董家的拉攏，最後卻是兩頭不得好，聽聞董家那邊的項目似乎有坑，叫柯氏撲了個空。

而安嵐那邊，原本的岑氏集團和此前剛興起的企業卻忽然進行合並，最大的股東赫然是岑寂也。

安嵐眾多企業中，不乏一些根深蒂固的老牌企業早就知道風向，暗暗慶幸一開始沒有因為岑氏的落敗而撕破臉皮，眼下見著岑氏有興覆的跡象，便都明裏暗裏地上去宴請結交。

只不過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岑寂也作為第一股東這個位置之後開的第一個會，卻是將此前岑氏落敗的緣由全部攤開在公眾面前，其中包括岑氏前董事長，也就是岑立飛往下受賄，往上賄賂，甚至導致當年項目的負責人“負罪而死”以及克扣工人工資等等一事。

岑氏此舉，頓時在網上炸開了鍋，別的不說，僅僅拖欠工人工資一事，就足以被唾沫星子淹死，只是很快，還沒等輿論再一次發酵，岑氏官網就已經貼出了企業對於此事的解決方法，除了翻出以往的資料，對照當年工人名單的工資一一償還之外，當年無端被牽扯的人，也逐一賠償。

岑氏如今本就換了個當家人，又是“脫胎換骨”了一次，這樣一來，岑氏的企業名聲好歹挽回了一些。

而清理好了舊事，緊著的，就是謀未來發展了。

岑寂也回半海別墅還沒一天，秦遠就摸了過去。

“知道你準備玩把大的，沒想到玩這麽大，”見岑寂也似乎沒有不對勁，秦遠也松快了一些，這些日子，他是最知道岑寂也有多麽拼命的，“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岑寂也癱在沙發上，一時間沒說話。

秦遠忍不住吐槽，“這段時間都這麽累了，你也不歇歇，前段時間還專門跑去英國一趟。”

不過秦遠也知道岑寂也去英國是為了什麽，他又問道：“見到柯抑了嗎，她怎麽樣？”

知道岑寂也忙裏偷閑千裏迢迢跑到英國去，卻沒跟女朋友見上一面之後，秦遠差點驚掉下巴。

岑寂也倒是淡定，眼睛底下是連日勞累的淡淡烏黑，他道：“很快就能見面了，要見面就得幹脆一點。”

秦遠沒懂他的意思，但是岑寂也眼中濃重的情緒，卻是怎麽樣也抹不去的。

小朋友沒什麽安全感，說好的一年之約，時間沒到就見面，再分開，再見面，到底現在事情還沒平，沒必要一次兩次的，徒增分別的情緒和傷心。

要見面，就要見一場見了之後，無需再分開的面。

秦遠遲疑著，“柯氏那邊，會不會動手。”

岑寂也冷笑了一聲，“不動手，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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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柯抑再一次被接回國，而也是這一趟，付蘭才發現，柯氏此前居然偷偷帶走了護照，所以這一次把柯抑“押”回來，生怕她回逃一樣，再一次把她關在了房間裏。

柯抑倒是冷靜，她知道自己身份變了，上次是作為想要引誘岑寂也出現的引子，而這一次，應該是想讓岑寂也投鼠忌器。

如今柯抑對於自己這對父母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期待，反倒有點好奇，她們準備拿著自己如何做出最大的作用。

岑寂也的動作很快，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城東的項目再一次掀起波瀾，引來了大規模的清查，原本落在岳家的好處，瞬間變成了炸.彈，岑立飛不是什麽好人，岳家跟岑立飛對打那麽多年，哪裏也是一身清白的，細查之下，中間的骯臟手段比起之前的岑氏，少不了多少。

而這一次，連帶著柯氏伸到安嵐的手也被徹查。

柯氏慌了，原想著安嵐不行，還有潯蘇的家底，以及英禾那邊的發展，可誰知董屹川那邊，原本說好的合作不說，竟然出爾反爾，寧願損了自家的利益也要將跟柯氏的合作斷了，還有潯蘇這邊，好幾條合作線也都出了問題，第一個就是和明家的。

付蘭哪裏能不知道原因在哪，但就在她想找柯抑出氣的時候，岑寂也終於來“拜訪”柯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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