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Firework 50

◎要抱嗎？◎

終於熬到了放學的時間，毫無意外的，柯抑被陳瀲兩人給架走了，塞進了車後座。

柯抑幾乎是求助一樣地看向岑寂也，但岑寂也只是悠哉游哉地跟在三人身後，在柯抑進車之後，也跟著走到後座。

秦遠識趣地轉頭去了前排，於是車後座裏，柯抑坐在正中間，左邊是陳瀲，後邊的岑寂也。

秦遠寄上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好，今天柯抑是主角，就得坐C位。”

柯抑的手臂正跟岑寂也的緊緊相貼，她正努力以一種不著痕跡地速度移開，聞言一頓，秦遠這句話算是把他們要給自己過生日的事情捅開了嗎，這麽說的話，自己是不是可以說謝謝了，但是他這句話又沒有真正明說，自己道謝的話也挺奇怪的吧。

邊上岑寂也的手肘支在車窗上，忽然開了口，“壽星確實是要坐在C位的。”

柯抑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總算是徹底捅破了這個事情。

前面的秦遠哎呀了一聲，“還沒到場地呢，怎麽你先給說破了，這樣就沒驚喜了。”

陳瀲忙道：“哎呀，就我們今天嘀嘀咕咕的這個陣仗，柯抑早就猜到了，怕我們唱獨角戲，岑少替你先說了你還準備自欺欺人呢。”

柯抑笑著，“謝謝你們了。”

她微微偏過頭，看著岑寂也，不知道他剛剛那句話，是真的因為看不下去秦遠的戲了，還是因為別的。

縱使柯抑再有心理準備，當她看到包間裏誇張的裝飾時，還是楞在了門口。

陳瀲和秦遠同時出聲，“噔噔蹬，生日快樂！”

整個房間是明亮的燈光，幾乎是被鮮花包圍，所有的花朵都是鮮艷搶眼的顏色，這個色調，要不是秦遠和陳瀲沒見過漸繁的那幅畫，柯抑都要以為兩人是按照那幅畫來布置包間的了。

柯抑往這春日花園一般的房間裏走了一步，又停下，不對，陳瀲兩人是沒見過，但是岑寂也見過啊。

秦遠和陳瀲把柯抑推到椅子上坐下，“我們加班加點給趕制出來的，怎麽樣？”

“很好看，我很喜歡，謝……”

陳瀲止住，“壽星是不用說謝謝的。”

整個包間裏只有四個人，但因為秦遠在，像是進來了四十個人一樣熱鬧，送禮物和吹蠟燭切蛋糕的環境，他活像是打了興.奮劑，在一邊不停的慶賀。

柯抑盯著那艷艷的花朵和搖擺的燭光，沒忍住，轉頭抱了柯抑一下，“真的謝謝。”

陳瀲感受到柯抑的情緒，拍了拍她的背，有意調節氛圍，於是朝著秦遠得瑟，“看到沒，柯抑抱我了。”

秦遠在一邊上躥下跳，“那我呢那我呢？”

柯抑被這副場面逗笑，作勢就要去抱秦遠，但在柯抑伸手的瞬間，一旁的水杯被人擱在玻璃臺面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聲音，但柯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視線也跟著移過去，而後就瞧見岑寂也一只手轉著那只杯子，眼睛則盯著自己半擡起的手，表情玩味。

柯抑一怔。

秦遠也註意到了岑寂也的動作表情，他眼睛一轉，直接上手自己抱了柯抑一下，但是很快就放開了，“都是朋友，就不用避諱了。”

盡管這個擁抱不到一秒的時間，但岑寂也的眼睛還是瞇了一會。

柯抑還沒反應過來，秦遠已經開始下套了，“這個布置也有我們岑少努力的份呢，也來一個擁抱。”

柯抑輕聲“啊”了一聲，看向岑寂也的目光有點躲閃。

岑寂也不動，聲音很輕松，“壽星最大，壽星說要抱一個，那就抱一個。”

柯抑遲疑了一下，靠近了一點，問，“那，要抱嗎？”

岑少爺原本懶散靠在椅背裏的腰挺直了一點，“我聽壽星的。”

柯抑註意到他轉杯子的動作停住了，還有他唇角極難察覺地揚起的弧度，於是柯抑也跟著翹起唇角，故意道，“那就不抱了吧。”

後面的陳瀲和秦遠站在一起，把兩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嘴邊是謎之微笑。

岑寂也明顯沒想到柯抑有這麽一招，見她已經轉過身去吃蛋糕，眉心不由得一跳，也對，剛認識那會他就該了解的，這個小朋友可不是個聽人擺布的小朋友。

秦遠在一邊起哄，“好了，岑少別生氣，不抱就不抱，你倆都訂婚了，在場哪裏有人能比你倆更親啊。”

柯抑被這一聲給嚇住了，差點被奶油嗆到，下意識轉頭去看岑寂也，就見他嘴角噙笑，盯著柯抑，並不反駁秦遠的話，“你說的也是。”

柯抑後悔了，要知道秦遠會說這話，她還不如剛剛就抱岑寂也一下呢，最起碼做到一視同仁。

但是捫心自問，她如果真的抱住岑寂也，心情真的會一視同仁嗎。

幾個人都有分寸，知曉柯抑跟別人不同，於是他們也不會做出把蛋糕抹壽星臉上的事情，吃著蛋糕零食就開始唱歌。

而就在秦遠準備給岑寂也下套，把麥克風遞給岑寂也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眉頭緊皺起來，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岑寂也站起來，對柯抑道：“我有點事先回去，我讓司機在外邊等你，準備回去的時候別亂走。”

這出其不意的話讓幾人一楞，秦遠直接問道：“什麽事啊這就走了。”

柯抑：“很急嗎，讓司機送你吧，我待會打車就好了。”

“不用，”岑寂也說道，而後看向秦遠，“10點之前必須散場。”

岑寂也其實並不是個多話的性子，按理來說，他離開之後，應該不會影響到這個包廂的氛圍才對，但是他剛走，柯抑卻覺得，他把這個房間裏很重要的一個東西帶走了。

秦遠自己拿著麥克風在邊上唱得起勁，陳瀲靠在柯抑邊上，跟他說了一件事，“其實我們原本不是這個布景的。”

柯抑眨了下眼睛，霎時間，她想到了什麽，“那為什麽要改成現在這樣。”

“一開始我們幾個原本想著弄成想你訂婚宴那樣閃爍的置景，但是兩天前，岑少忽然說他有了別的主意，這才讓人趕緊運了花朵過來，”陳瀲指著角落裏從地板上蔓延到天花板的一大片粉藍漸變，“那個厄瓜多爾玫瑰，聯系了所有的花店都說沒有這麽多的存量，還是岑少安排了人立即空運過來的，時間緊迫，我聽說是運了五萬支，摘掉那些運輸過程損壞了的，剩下的全部都在這裏了。”

兩個女孩同時把視線重新投向這滿屋的花，不得不說，就算是在這屋裏待了許久，但再看這一整片的鮮花，還是覺得震撼。

柯抑睫毛微顫，她只覺得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而後問了一個最直白的問題，“五萬支厄瓜多爾玫瑰，要多少錢？”

陳瀲掰著手指算了一下，“我叔叔就是做花朵生意的，這個品種的玫瑰本來就貴，粉色和染的藍色更貴，五萬支……不加稅費運輸費雜七雜八的，光是花朵凈價也要百來萬了。”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秦遠忽然出現在兩人身邊，拿著麥克風喊了一聲，兩人被嚇得一激靈，陳瀲更是直接抄起桌上一個橙子丟過去，“你要嚇死我啦。”

秦遠拿著麥克風訴苦，“誰讓你倆都不聽我唱歌的。”

陳瀲擼起袖子過去，“來來來，我聽你唱。”

只是這架勢一看就知道不是去聽唱歌而是去揍人的，整個房間都回蕩著秦遠的叫聲。

柯抑忽然好想見岑寂也。

時間還沒到八點，秦遠就想著散場，陳瀲直覺不對，這不是秦遠的風格，但秦遠只是呵呵笑，“剛剛岑少交待了的，早點散，我膽小，怕被揍，所以今天就先到這裏。”

其實他心底想的是，今天在這裏岑寂也沒拿出來禮物，再加上最近那位少爺那麽多的動作，想來不可能真的一點禮物都沒送，他提前離場，說不定幹什麽去了，自己還是把壽星放回去的好，別真就把生日這一天浪費在這裏了。

聽到秦遠的話，一直坐立不安的柯抑瞬間站了起來，“那今天謝謝你們了，我就先回去了。”

壽星都這麽說了，兩人當然應下，只是柯抑在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又回來，在秦遠和陳瀲的註視下，從滿屋子的鮮花裏挑了一束，而後迅速地朝外面跑去。

半海別墅裏一片靜悄悄的，只是客廳裏還亮著燈，柯抑幾乎是第一時間走到了岑寂也的房間，熟練地開了門。

手裏握著的花束隨著柯抑的動作而搖晃，她打開門的時候還在回想著她剛剛在車上想的是什麽來著……

對了，她在想，岑寂也的離開是不是因為自己抱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有抱他而生氣，但是不管怎麽樣，此時此刻的她只想著找到岑寂也，緊緊抱住他。

這是從內心深處如同氣泡水上升的念頭，無法阻擋。

但是這無法阻擋的念頭在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的時候，瞬間冷靜了。

沒人，岑寂也還沒回來。

柯抑楞楞地站在房門邊上，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好像自己迫不及待飛奔回來的行為卻毫無收獲。

忽然，客廳上空的方向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聲線清冽地落在柯抑的耳朵裏，“怎麽還走錯房間了，小朋友。”

是岑寂也的聲音。

柯抑幾乎是機械一樣的走到客廳的位置，擡頭看。

岑寂也正靠在自己房間外面的欄桿上，歪著頭盯著自己。

柯抑擡腳上了樓梯，站在岑寂也的面前，“你……”

她想問為什麽岑寂也會在自己門口站著，但是岑寂也明顯被她手裏的話吸引了，“怎麽還帶紀念品。”

柯抑頓了頓，把花豎著拿起來，“這是你送我的禮物。”

岑寂也挑了下眉，看來是那兩個把事情告訴她了，但是現在柯抑是什麽意思，因為是自己送她的禮物，所以就給帶回來了？這麽重視。

柯抑想起來自己回來的主要目的，於是艱難地開口，“剛剛在包廂裏，我沒有抱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岑寂也想到什麽，“所以你著急忙慌地跑回來，又去我房間的，就是怕我生氣。”

柯抑已經很久沒怕過什麽了，但是此時此刻，她回答道：“怕的。”

岑寂也：“那麽，你現在是想給我補一個擁抱？”

“可以嗎？”柯抑拿花的手躍躍欲試，“抱完之後，你能不能不生氣了。”

岑寂也微微皺眉，“我走之後，秦遠沒灌你喝酒吧。”

柯抑搖頭。

“那怎麽盡是說醉話呢。”

“我沒說醉話，我是真的不想要你生氣。”柯抑很清楚自己滴酒沒沾，更沒醉，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此時有一股沖動的勁，就是想要岑寂也一下，她也分不清這到底是如自己所說的想要他不生氣，還是只是因為自己的私心。

“沒說醉話，那你告訴我，什麽關系的兩個人，才是可以用一個擁抱就能哄好對方別生氣的？”岑寂也眉眼裏乘著笑。

柯抑一時哽住，但幸好岑寂也沒打算在這個話題繼續，“擁抱的話，等一會再抱也行。”

他拿過柯抑手裏的花，“花是送你的，但不是你的生日禮物，”他又指著柯抑的房門，“你的生日禮物在裏面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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