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Firework 41

◎哪有人這麽搞的啊。◎

門被打開一條縫，但裏面卻是一片漆黑。

沒開燈嗎？

柯抑搞不清楚岑寂也在幹什麽，但是來都來了，要是沒看到岑寂也到底是不是被自己抓傷了，柯抑怕自己今晚睡不著覺。

於是柯抑把門推開，走進去，“岑寂也？你在嗎？”

女孩的身影沈進黑暗，手剛從門上離開，身後的門就砰的一聲被關上。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這是岑寂也的房間，柯抑空恐怕要以為自己是不是進入了什麽異時空。

只是還沒等她轉身看是什麽情況，手腕已經被人抓住，而後柯抑整個人都被一股力量帶著，壓在了墻上。

少年清冽的氣息湧入鼻腔，柯抑瞬間反應過來，是岑寂也，只是那瞬間，她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身上沒有藥酒味道。

黑暗裏，柯抑後背貼著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少年的氣息。

“岑寂也，你做什麽？”

岑寂也似乎輕笑了一聲，呵出的薄息撲在柯抑的耳邊。

他聲音響起，“我做什麽？我還想問你你在做什麽呢。”

柯抑一楞，手腕被岑寂也抓住，她不安地扭動一下，但沒能掙紮出來。

“我做什麽了？”柯抑問道。

“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說過，大半夜地這麽到男生房間裏，很危險，”岑寂也說道，“還是說，你又喝酒了。”

說著，沒等柯抑回答，岑寂也又湊近了一點。

柯抑幾乎能感受到人體皮膚上的熱度正緩緩侵襲到她身上。

因為別墅客廳裏的新風系統永遠恒溫，所有剛剛洗完澡下來吃飯的柯抑並沒有披上薄款外套，只是穿了一套短袖的睡衣，但是此時此刻，她覺得岑寂也房間裏的空調或許是壞了，不然的話，怎麽會那麽熱。

她微微側過頭，想要避開岑寂也的氣息。

岑寂也靠近，停下，而後聞著柯抑身上的味道。

柯抑感覺自己整個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站立了起來，他在幹什麽！

岑寂也適時往後退開了，柯抑根本不敢看他，所以也就沒有瞧見岑寂也唇邊一閃而過的笑。

他拉長聲音，“啊”了一聲，“沒喝酒啊。”

“那怎麽會到我房間裏來呢。”

柯抑重重閉上眼睛，努力想讓自己思考的能力回籠，因為岑寂也這出格的舉動，她一時間竟也沒能回想起來，自己到岑寂也房間裏來，是幹什麽來了。

岑寂也還抓住柯抑的手沒放開，他聲音淡淡的，但又不像是很冷靜的模樣，似乎帶著鉤子，“柯抑，你知道嗎，除了那些人，你是第一個敢直接來開我房間門的。”

“我恨那些人。”

腦子裏一直繃緊的弦在此時斷了，柯抑雙眸睜開。

那些人？指誰？他說他恨那些人，那包括自己這個直接開他房門的人嗎。

岑寂也似乎在等柯抑思考，等她腦子裏的問題形成，岑寂也卻猛然松開她的手，站直。

“柯抑，你既然敢直接開我的房門進來，起碼能證明我沒有給過你不好的印象，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剛剛得到自如行動能力的柯抑又是一楞，話題為什麽忽然就變到了信任的話題上了。

她轉正頭，微微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岑寂也。

但其實並不需要多認真看清，因為盡管在黑暗裏，少年的眼眸卻似乎亮如繁星，落進柯抑的眼睛。

如果思考的時候有聲音，那麽此時柯抑的腦子一定能發出嗡嗡作響甚至冒煙的聲音，她瘋狂思考著，自己是哪一件事表現出不相信岑寂也了，這才讓他發出這樣的問題。

但是腦子裏思索了一圈，無果。

女孩眸底沈著明晃晃的疑惑，岑寂也在心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來她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或者她不是沒有察覺，而是因為別人的“提醒”導致，例如錄音裏的那一句“別以為岑寂也能給你撐腰”。

於是岑寂也道：“岑宇楷的事情。”

經他提點，柯抑頓了一頓，而後也明白了岑寂也的意思。

所以，他是覺得那天自己不讓他繼續打岑宇楷，是不信任她嗎。

女孩眼底還閃爍著的星星點點緩慢褪去，直至柯抑低下頭，岑寂也甚至看不見她的臉。

柯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岑寂也說，並不是自己不信任他，只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不願意、不敢隨便去信他。

那天她在心底說過了，岑寂也現在這樣對她，已經夠了，她不敢再奢求，她信不起。

“沒什麽信任不信任的，你那樣做，已經足夠了。”

就在岑寂也以為柯抑會無限沈默下去的時候，她終於開了口。

她重新擡起頭，岑寂也敏銳瞧見，柯抑唇邊扯著笑了一下，“已經足夠了。”

岑寂也還沒開口說什麽，柯抑就聳了下肩，似乎要將掉落在肩上的情緒全部抖落。

她一派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模樣，道：“我進來原本是以為你受傷了，既然沒有，我就先出去了。”

說罷，柯抑就擡腳要走，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岑寂也再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柯抑。”少年的聲音裏似乎帶著急切。

盡管他什麽也沒說，但柯抑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將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輕輕摘下，“謝謝你了，但是*”

“我們已經訂婚了。”岑寂也說道。

岑寂也：“這件事情是不會變的，你可以試著信任我。”

就算柯抑再怎麽心如鐵石，聽到一個人對自己說可以試著信任他的時候，心跳還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岑寂也這是什麽意思。

逼著人信任他，哪有人這麽搞的啊。

柯抑扭頭看他，少年眼神堅定，似乎有能讓人把一切交付給他的誘惑力。

但是……

“會變的，”柯抑移開視線，盡量讓自己保持理智，“岑寂也，只是訂婚而已，一切都有可能會變，我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也……不可以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你。”

兩人何其聰明，岑寂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柯抑口中的影響，具體是指什麽。

柯抑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真的謝謝你，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柯抑離開自己房間的瞬間，岑寂也明白了一件事，關是靠自己的決心，那是遠遠不夠的。

而柯抑也在回到房間之後，雙手捂住心臟怦怦直跳的胸口。

她不斷地告誡自己，今晚岑寂也的異常，都是因為他一時的心軟作祟，自己千萬不能淪陷。

她真的信不起。

-

運動會過後沒幾天，就是眾人害怕已久的體檢日。

除了一些身體健康上有異常的小姐公子們拒絕了學校的體檢，轉而自己去私人醫院檢查之外，其他人員倒是都沒有什麽意見。

抽完血，秦遠拿著棉簽摁著針孔，一副難受的樣子哼唧唧，陳瀲去年的時候就見過他這副模樣了，根本不放在心上，轉而去問柯抑，“我看測身高那一條隊伍不長，先去這一個項目？”

柯抑點點頭，跟著陳瀲走的同時，看著那張體檢蓋章表，疑惑問道：“體檢還包括心理檢測嗎？”

身後秦遠見自己根本激不起兩個女孩對自己的同情心，於是又哼哼唧唧地找岑寂也，結果還沒搭上岑寂也的肩膀，就見岑寂也不知道為何，腳步踉蹌了一下。

陳瀲見柯抑詢問，便道：“心理咨詢是有的，不過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你不用擔心。”

陳瀲想了想，又道：“私立學校還好，畢竟學校裏的大部分人家裏都是有頭有臉的，像是心裏有問題或者身體有問題的，都不可能接受這種體檢的，肯定一早就交了報告，自己去私立醫院檢查了。”

柯抑聽著，視線卻久久地停在了心理健康的那一欄上。

因為柯願的關系，柯家是常年請了家庭醫生在的，而柯抑作為一個備用血包，更是一個月就要接受一次身體檢查，所有在體檢這方面，她能確保自己沒問題，但是心理檢測這一項上，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緊張。

-

因為那一次岑寂也的強制談話，柯抑在面對岑寂也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遠離，試圖保持好距離。

但是時間距離付蘭的生日已經越來越近，付蘭早就給她下了死命令，她是一定要回去參加生日宴會的，至於岑寂也，他上次是說過他會陪著自己一起回去，原本柯抑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極為開心的，但是眼下來看，她又生出來了退縮的心理。

岑寂也跟著自己一塊回去，說不定會被柯家兩人盯上的，還是不去的好。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接近，柯抑還不知道怎麽瞞著岑寂也回潯蘇的時候，岑寂也卻率先開了口，“三天後是你媽媽生日吧，你什麽時候回去。”

被問話的時候正是周末，柯抑才從廚房接了一杯溫水，路過客廳，猝不及防地聽見岑寂也的問題，她下意識回答，“明天準備回去。”

其實她不想那麽早回去的，只是之前她拜托傅薇幫自己收拾了東西，但是她這幾日回想起來自己房間裏也還有幾件東西想要帶走的，所以才想著早回去幾天再收拾收拾。

岑寂也一頓，“高鐵？”

潯蘇和安嵐離得不遠，高鐵也就五個小時的距離。

柯抑：“是。”

“坐車去吧，”岑寂也道，“我跟你一塊過去，有司機。”

如果開車的話，要將近八個小時，但是比起坐高鐵的話要方便一點。

柯抑沈默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岑寂也沒聽見柯抑的回答，問道：“怎麽了？”

柯抑遲疑著，道：“你要是不想去……”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想去了。”岑寂也反問。

柯抑還想勸說，但沙發上岑寂也直白的目光讓她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他似乎不是很容易就能被自己勸服的模樣。

因為付蘭的生日是在周中，所以兩人又請了幾天假，秦遠得知兩人要去潯蘇的時候，就一門心思想著跟上兩人的車一塊去，最後還是被岑寂也出其不意的提前出發給甩開了。

柯抑坐在後座，這幾日以來，她能感覺到，自己因為心裏的某件事而失眠嚴重，明明昨晚沒怎麽睡，此時正是補覺的好時機，但看向一旁的岑寂也，她的睡意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說】

岑少爺：保衛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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