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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Firework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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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Firework 33

◎別以為岑寂也能給你撐腰。◎

門再次被敲響是在半個小時之後,柯抑的心情已經平覆了許多。

她喊了一聲,“門沒鎖。”

但是進來的人卻不是岑寂也,而是陳瀲。

陳瀲手上拿著一個包和一杯溫水,走向柯抑,笑道:“天吶,你今天好好看。”

柯抑聞言,也笑了一聲,“謝謝。”

陳瀲把水遞給她,“就快開始了,是不是很緊張,喝點水?”

柯抑接過,喝了一口,“你怎麽會在這裏?”

“岑寂也跟我說的啊,”陳瀲頓了一下,“……是我找你,他才跟我說的。”

柯抑咽下水,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道:“找我做什麽?”

“我來補妝,你不知道,室外那場地還挺熱的,我待了一會,妝都脫了。”

說著,陳瀲就從帶來的小包裏拿了氣墊在臉上摁了兩下,而後咦道:“你沒出去怎麽還脫妝了,我順便給你補一下,放心,我化妝技術很好的。”

對於為什麽回到陳瀲來,柯抑心底已經徹底明白了,她沒有拒絕陳瀲的動作。

陳瀲給她補妝的時候,柯抑也能感覺到她的重點在自己的眼妝上。

補好妝,陳瀲看了看,滿意地收拾了東西,“還是長得好看好啊,這麽一看,顯得我的化妝技術更好了。”

柯抑能感覺到陳瀲是在故意逗她笑,於是便道:“你這麽說,前面那些化妝師的功勞也要算在你頭上了。”

聽到柯抑說玩笑話,陳瀲放下心,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便把空間還給了柯抑,退出了房間。

房門外,岑寂也手裏也拎著東西等著,見陳瀲出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柯抑也是我朋友,說什麽謝謝。”陳瀲說著,下樓去宴會現場了。

岑寂也倚靠在墻上,低頭嘆了口氣。

小朋友自己還那麽難過,偏偏還能騰出心思來安撫別人對她的擔心呢。

柯抑沒帶手機,剛剛被陳瀲的話提醒了,訂婚宴就要開始了,那自己差不多也要出去了,只是,她低頭看向自己腳上鞋子,剛剛換衣服做造型的時候,為了方便,一直都是穿的居家拖鞋,眼下要出席,也不能穿著這雙鞋出去吧。

就在她煩惱的時候,門再一次被敲響。

這一次進來的是岑寂也了。

他沒多說什麽,只是走到柯抑面前,而後一個膝蓋著地,在她面前蹲下。

柯抑嚇了一跳,而後才發現他手裏拿著的盒子打開,正是一雙出席要穿的鞋子。

鞋子跟身上香檳色的禮裙很搭,是帶細閃的香檳緞面軟鞋,而且不止是顏色搭,舒適度也是一樣的搭,平底鞋加上寬大的裙擺,要是柯抑真想逃跑,這是最合適不過的設計了。

岑寂也替柯抑換鞋的時候,柯抑不自然地縮了一下,卻被岑寂也握住了腳踝,“一會就好。”

“我……自己來也行。”

岑寂也沒回答,正如他所說,換鞋很快,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柯抑腳上的鞋子已經換了樣。

岑寂也把柯抑的腳放回地上,指尖離開的時候,柯抑感覺指甲似乎在自己腳踝上劃過,她忍著那一絲異樣的感覺,沒動。

岑寂也站起身,看著她,“要出去嗎?”

柯抑抿了下唇,站起身,“走吧。”

如秦遠所說,柯抑的顏值再加上這一套禮裙,順著樓梯往下走的時候,岑寂也已經能夠感覺到廳中停留在柯抑身上的各種眼神了。

今德學校裏不少跟著家裏長輩來赴宴的,同在一個學校裏,甚至是在一個教室裏都有的,看清楚岑寂也身邊的人的時候,他們只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不是轉學生嗎?”

“感情轉學過來是為了訂婚啊?”

在班級裏吃了不少八卦的趙懷更是目瞪口呆,指出一個問題,“不是說她倆在爭校霸的位置的嗎?”

其他學生也恍然大悟,“對啊,所以,新舊兩任校霸就這麽訂婚了?”

“誰來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就在各位長輩掛著笑臉互相阿諛奉承的時候,今德學校的論壇裏,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柯抑和岑寂也走到家長面前停下的時候,她還是沒能做到心平氣和地和柯萬松兩人對視。

她把視線放在一旁的香檳塔上,一邊留意著流程進展。

雙方家長到中間介紹這一次訂婚宴的兩個孩子時,柯抑和岑寂也就跟著站到中間,像兩個被展示的玩偶。

中間他們在說什麽,柯抑已經聽不清了,即便現在是以她為主角,她也沒辦法適應現在的情況,

一直到人群散去,大家開始各自的交際,柯抑才松了口氣,她走到了香檳塔邊上,侍者給她遞過去一杯。

柯抑楞了一下,接過,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喝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只手。

“兩口酒就能壯膽的人,我勸你就算想喝酒,也不要在現在喝。”

柯抑順勢將香檳杯遞給了來者。

岑寂也接過,倒是一點也不猶豫,仰頭喝了一口。

“怎麽樣了?”岑寂也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柯抑卻道:“謝謝。”

岑寂也:“你家是怎麽回事?”

柯抑一頓,沒想到岑寂也會這麽直接地問,她低低地嗤笑一聲,用了一句俗語,“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岑寂也挑了下眉,“倒也是。”

片刻,岑寂也又道:“兩本經朝自己走過來了。”

柯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是岑宇楷帶著付蘭過來了,柯抑感到一陣窒息。

她沒註意到,邊上的岑寂也朝著一個方向招了下手。

岑宇楷帶著人停在兩人面前,臉上的表情參雜著恨意又帶著看好戲的意味,“哥哥,爸爸叫你過去呢。”

岑寂也沒動,也沒回應,微瞇著眼睛朝廳中某個方向看過去。

看來柯家還挺盡力盡責的,倒也不用等到這位付女士生日,而是這一次的訂婚宴,就把董家的人給招過來了。

付蘭出聲道:“寂也,那邊來的人是你舅舅,給你賀喜來了,你爸爸喊你過去打個招呼呢。”

“賀喜,那應該也是賀我們倆的吧?”岑寂也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柯抑,“一起過去?”

柯抑還沒回答,付蘭搶先道:“柯抑就不用了,我有話要跟她說。”

“這樣啊。”岑寂也臉上流露出果然是這樣的想法。

柯抑已經能想到付蘭找她,大概是要說什麽,但看著岑寂也這樣戲謔的表情,心忽然安定了許多,就連岑寂也這個只見過付蘭兩面的人都能猜到她來找自己說話肯定不是好事,自己跟她一起過這麽多年,因為習慣才是的。

岑寂也說完話,並沒有動,還是繼續站在柯抑身邊,仿佛就不準備離開一樣,一直到付蘭兩人都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岑寂也離開的時候,一旁忽然竄過來兩個人,正是秦遠和陳瀲。

陳瀲直接挽上柯抑的手,晃了晃她手裏的小包,“禮服不好放東西,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哦,今晚我跟你一起。”

岑寂也終於動了,對著柯抑說道:“出門的時候你忘記拿手機了,給你放在包裏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著,轉頭看向岑宇楷,“走吧,弟弟,不是要去……攀親戚嗎?”

岑宇楷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岑寂也已經走遠了。

秦遠跟陳瀲一左一右地站在柯抑身邊,付蘭瞇著眼睛註視著這一幕,而後出聲,“柯抑,不介紹一下嗎?”

秦遠笑嘻嘻的,“女士您好,上次我們見過面的。”

付蘭這才想起來,上次兩家人吃飯的時候,確實見過另一個男孩,她點了下頭,看著柯抑,“我有話跟你說。”

陳瀲:“你是擔心柯抑今晚緊張吧,沒事的,我們會跟在她身邊的,不會出問題的,那邊有我們同班同學要找柯抑聊天,我們正準備帶她過去呢。”

付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柯抑知道,這是她受不了的反應,她擡手輕輕拍了下陳瀲挽著自己的手,“我跟我媽說會話吧。”

陳瀲頓了一下,看向秦遠。

兩人分明是被岑寂也叮囑過的,不放柯抑跟她媽媽單獨在一塊,但是柯抑主動提了,兩人也就沒好再堅持。

陳瀲小聲說道:“那你自己小心點。”

“沒事的,謝謝。”

母女兩人轉身找地方聊天,陳瀲想到什麽,補了一句,“柯抑,待會會放煙花哦,記得跟我們一起看。”

柯抑心下一動,點點頭,“好。”

兩人最後去了室外,一路越過舉杯慶賀的賓客,在院子裏溢出較為僻靜的地方停下。

柯抑發現這裏是一處連廊,隔著院子的花花草草,也能看見遠處相談甚歡的賓客。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也不主動說話。

“以前我還真沒發現,你還挺會社交的,來安嵐不過一個多月,就有這麽多人圍著你說話,”付蘭話裏夾槍帶棒的,“以前跟著你姐姐赴宴的時候,你肯定很嫉妒吧,所以才一直不盼著她好。”

“媽,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或許是剛剛在二樓房間裏足夠的空間給了柯抑冷靜的情緒,此時說話的時候,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再一次在付蘭面前落淚,不然的話,肯定要被認為是在賣慘吧。

“我從來沒有想要搶柯願的什麽,”柯抑一字一句說著,“如果我真的這麽想,那麽我就不會那樣聽話,每天規律作息,按時吃飯,按時運動,把身體保持在最好的狀態,好當一個合格的血包。”

付蘭收緊手掌,“你說什麽?”

“什麽?”柯抑反問,“我哪一句話說得不對了?”

付蘭:“原來你就是這麽想的,你還說你不是在心底嫉妒願願嗎?”

“媽,捫心自問,從我出生開始,有哪一次,你和爸把註意力和關心放在我身上的時候,不是因為柯願?”

“每一次我提出的要求,就算只是想要和朋友出門逛逛這樣的小要求,都會被你們駁回,只有在我生病的時候,你們唯恐我不願意好好養病,不能當一個十足的健康人,你們才會答應我的一些請求,”柯抑慢慢說著,“現在柯願不在了,我對你們來說,也就沒有用了,是不是?既然這樣,您為什麽不能容許我作為一個獨立的人,讓我過自己的生活呢?”

不知道這些話裏是哪一句刺激到了付蘭,她惡狠狠地吐出一句,“你做夢!”

“柯抑,就是你害死的願願,你自己好好反思,剛剛的這些話,就是你嫉妒願願,打心底不願意她能更好的作證,要不然,你怎麽會連一個名字都不願意換。”

付蘭等著柯抑,“讓你跟岑家訂婚,就是你對我們的回報,好好待在這裏,別給我惹事,還有,別以為岑寂也能給你撐腰,岑家現在的當事人是岑立飛,這個家最後交在誰手裏,還不一定。”

付蘭丟下這句話,踩著高跟鞋走了。

她一離開,柯抑就像是卸了力氣,順著連廊的欄桿坐在邊上的石凳上。

周圍一片寂靜,只是細聽,也能聽見遠處的歡聲笑語,忽然,柯抑好像看見邊上的草叢動了一下,似乎有人路過,但是她看過去,卻沒有看見人。

她收回視線,思緒卻飄回到幼時。

她和柯願的房間很近,一墻之隔,但是每一個晚上,柯願都能收到爸爸媽媽放輕聲音的晚安,而小小的柯抑,只能抱著玩偶,站在柯願的房間門口,偷窺著這一切,而後在父母二人離開柯願的房間前,跑回自己房內,在床上期待著爸爸媽媽也會推門進來,輕柔地跟她說晚安,只是這樣的願望,從來沒有實現過。

後來有一天,柯抑忍不住了,在父母去跟柯願說晚安的時候,她就開了房門,自己等在門邊,但是兩人從隔壁房間退出來看到她的時候,確實皺眉呵斥,“你怎麽還沒去睡覺,不是跟你說了別熬夜嗎,對身體不好。”

小小的柯抑以為這一句話也是父母對自己的關愛,他們在擔心自己熬夜,傷害身體,於是柯抑抱著這樣的竊喜,滿意地睡了。

直至有一天,柯抑生病了,她第一次看見父母兩個人圍在她床上,一臉擔心地看著她,但是睡夢之中,卻聽到付蘭對柯萬松說道:“柯抑生病了,會不會也跟願願一樣,她不會沒有用吧?”

媽媽,為什麽我生病就沒用了?因為姐姐從小到大進醫院的次數很多,你們也從來沒用說過她沒用啊。

小小的柯抑在高燒中,完成了第一次從前因後果裏的總結,父母對自己健康的關註,是因為自己健康的身體,能為姐姐“續命”,每一次姐姐住院的時間長了,她也會被接到醫院,伴隨一陣刺痛,紅色液體從她身體裏取出,醫生們說要拿去提取什麽,柯抑聽不懂,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救姐姐的一味藥。

那一次的生病,讓柯抑第一次感受爸爸媽媽對她的關愛,於是,她提了一個要求,她說:“爸爸媽媽,你們以後能不能也跟我說晚安呀?”

兩人應下了,於是在柯抑生病那段時間,她都能收到父母的第二句晚安,直至病好,這句“晚安”也被收回了。

於是,柯抑有了人生的第二次總結經驗,那就是,生病的人可以提要求,可以得到自己平常得不到的東西,生病的人擁有特權。

天空忽然炸亮,隨之是一聲響聲。

柯抑擡頭,漫天的煙花綻放,原來到放煙花的環節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肯定都在前廳欣賞吧,欣賞這一場由她作為主角而帶來的煙花,可是,為什麽她那麽難過,爸媽兩人肯定在心底想著,這一場煙花,本來是屬於柯願的吧。

柯抑忽然喘不上氣,她好想逃。

腦海裏猛然沖進來少年淡淡的卻堅定的聲音,“如果你不開心了,就跑吧。”

柯抑站了起來,朝著院子遠遠看過去,她不知道往哪裏逃,那邊都是人。

電光火石之間,在院子裏的人群裏,忽然又一道身影朝著自己走過來。

所有人都在擡頭看煙花,只有他,朝著這邊看過來。

是岑寂也。

兩人遠遠隔著連廊相望。

霎那間,柯抑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了。

寬大的裙擺和柔軟的平底鞋讓她腳步加快,順著連廊往外走。

可是昏暗的環境和陌生的地形讓柯抑不知道哪裏才是出口,就在她思考怎麽辦的時候,手被人抓住了。

煙花一朵比一朵絢爛,映在少年眼底,漂亮得不像話。

岑寂也說:“跟我來。”

【作者有話說】

抱抱意寶[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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