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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Firework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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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Firework 29

◎生病的人是有特權的。◎

兩節課過去,柯抑後知後覺,岑寂也不僅是個撒謊精,還是個撒謊老手,什麽叫做只是剛起床嗓子不舒服而已,他分明就是病了。

第一節課還好,從第一節課下課開始,他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覺,一直到第二節課下課,要不是柯抑忍不住了,轉回頭去叫他起身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還不知道這人在發燒。

“岑寂也?你怎麽樣?”柯抑著急。

一邊的秦遠見狀,也湊了過來,兩人合力把岑寂也給喊醒了。

似乎是燒傻了,岑寂也擡起頭的時候,表情都很懵,“怎麽了?”

“你在發燒你知不知道??”

饒是秦遠,也被柯抑這句話嚇了一跳,或許柯抑自己都沒察覺到,她這句話說得有多著急和擔心,就連眉毛都緊皺著。

岑寂也啊了一聲,“我知道。”

柯抑感覺自己肚子裏一股火,感情自己昨晚的那一番話他完全沒聽進去的,都發燒了還在這裏他知道,知道不去醫務室。

身體是這麽糟踐的嗎?

仿佛是感受到了柯抑的怒氣,但是岑寂也這人一生病就不想動,而且,他也很抵抗吃藥這事,從小到大,流血生病的次數多了,對於吃藥這件事也就不抱希望了,吃藥還不如靠自己扛過去呢。

但是小朋友看上去確實很生氣,想到她昨晚不惜斷了電線喝了酒拉下臉面跑到自己房間去開導一事,他也不舍得讓她感覺自己的努力白費。

於是,岑寂也壓著嗓子,聲音輕柔得可憐,“沒事的,我的身體我知道,待會就退燒了。”

為了讓柯抑消氣,他甚至不惜撒了個慌,“而且,昨晚我沒睡好,你讓我瞇一會,要是下節課還沒好,我就去醫務室。”

在柯願死了之後,柯抑不止一次地要求自己,就讓過去的過去,不要再去想起她,特別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樣,但是眼下看著岑寂也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時候,她卻不受控地想起來,有一回在柯願發燒後暈過去,兩個小時之後再見到她,就是在重癥病房了。

柯抑不自覺地顫抖著,就連一旁的陳瀲都發現了不對勁,“柯抑,你怎麽了?”

岑寂也閉上的眼睛再一次睜開,就瞧見女孩還保持著轉過身盯著自己的姿勢,只是不一樣的是,她此時似乎很害怕。

岑寂也終於坐了起來,“柯抑?”

柯抑聲帶都微微顫著,“岑寂也,去醫務室好不好?我陪你去。”

秦遠看著眼前的一幕,都不敢出聲了,他最是知道岑寂也多麽討厭別人強求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在他難受的時候。

但就在秦遠以為岑寂也會冷臉的時候,這位少爺居然真就站起身,往外走。

在經過柯抑的桌子時,停下,垂眸看向她,“不是要走?”

柯抑頓了一下,急忙起身,從陳瀲身後繞出去的時候,還差點被椅子絆倒。

秦遠和陳瀲在位置上目瞪口呆,“這算是怎麽回事?”

作為女生的陳瀲心思較細膩,她悄聲說道:“你覺不覺得,岑少對柯抑好像不太一樣,不僅是跟對別人不一樣,更是和他以前的性格都不一樣了。”

秦遠還是想著這事,那邊已經有人摸過來問了,“秦少,岑少和轉學生約架啊?”

秦遠嘖了一聲,“話說你們為什麽都覺得岑寂也跟柯抑女王的關系那麽不好啊,她倆也沒有真的發生過什麽嗎?”

來八卦的男生一楞,反問:“隔壁班岑宇楷說的啊,說是轉學生被岑少威脅了,兩人關系很差,還讓我們多幫忙勸勸轉學生,讓她離岑少遠點。”

秦遠臉唰的一下黑了,跟陳瀲對視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一個反應,那就是岑宇楷還真是個小人。

醫務室裏,醫生給岑寂也量了體溫,“還好,只是低燒,睡一會就好了。”

岑寂也朝著柯抑挑眉,眉眼裏都寫著,你看,我就說睡一會就好了吧。

柯抑沒管,問道:“那需不需要開點退燒藥?萘普生?或者是其他的藥?”

醫生訝異,“現在的學生懂得還挺多的,但是還沒有需要用到萘普生的地步,人低燒的時候,如果可以通過睡覺悶汗或者喝水來降溫的話,沒有必要一定要藥的。”

“而且,我看這位同學發燒也是因為情緒引起的,只要把心放寬了,也就沒什麽事情了。”

“這樣嗎?”柯抑喃喃道。

醫生給岑寂也倒了杯水,而後就出去了。

一方地頭蛇建出來的學校就是豪,就連醫務室都有單獨的休息室,頓時房間裏就剩下了岑寂也和柯抑。

岑寂也往床上一躺,只是沒按照醫囑閉上眼睛,而是看著柯抑,“放心了?”

柯抑微微點了下頭,“你休息吧。”

“那你呢?”岑寂也問道,“在這裏陪我?”

柯抑一楞,下意識就想要否認,但是在教室的時候,是自己親口說的,要陪著岑寂也的,這個時候自己要是否認了,那豈不就是翻臉不認人。

只是岑寂也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下一秒他就換了個問題,“柯抑,你剛剛在害怕什麽?”

還是被他發現了,自己剛剛的害怕。

柯抑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

她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跟岑寂也說,又或者是,怎麽跟他說。

發燒的人其實並不好受,岑寂也忍著困意,直直盯著柯抑,而註視的時間越長,就發現,她的害怕還在持續。

電光火石之間,岑寂也想起來,柯抑一直強調的健康,飲食健康、作息健康、身體素質很好的健康,他皺眉,難道她曾經生病過,因而才後怕。

就在岑寂也懷疑的時候,柯抑終於開了口,“我以前有個認識的人,她……身體不好,有一回發燒了,而後就昏迷了好久,我害怕。”

柯抑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低垂著頭,說到害怕的時候,肩膀更是顫抖了一下。

岑寂也忽然從床上起身,走到柯抑面前蹲下,仰視著她的眼睛,“別怕,我只是低燒,醫生剛剛說了,一會就好了。”

少年的眼睛並不是很澄澈,深棕色的瞳孔後,也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陰郁和痛苦,但是此時看向柯抑的時候,確實無盡的溫柔。

柯抑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呼吸都停滯了一秒,而後緩緩道:“你不是她。”

她意識到,自己或許是關心則亂了,又點了下頭,“我知道,我不怕了。”

岑寂也看出來柯抑心底藏著事,而生病這件事對她的刺激好像還挺大的,於是強硬要求柯抑離開醫務室,回教室去上課。

柯抑原本不願意離開,但是被岑寂也以“你要是不回去我就不睡覺”作為要挾,只得答應。

柯抑一走,岑寂也的第一件事卻不是睡覺,而是掏出手機,給董屹川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柯家。】

要是讓岑寂也說哪裏奇怪,他是說不上來的,只是柯抑的一系列反應,她母親對她的態度,都確實引人懷疑。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閉上眼睛,但是剛剛柯抑的那一句“你不是ta”卻久久在他腦子裏回蕩,不是ta,哪個ta,男的ta還是女的ta,到底是誰,才會讓柯抑這麽應激。

柯抑回到教室的時候,課程已經過半了。

一直到下課,秦遠才趕緊問:“柯抑,寂也怎麽樣?”

“醫生說沒什麽事,睡一覺就好了,他還在醫務室。”

有一個男生路過,正是上節課下課過來八卦的男生,叫趙懷的,聽見了一個醫務室,於是興沖沖地朝著柯抑問道:“欸,你真的跟岑少出去約架了,聽你說他在醫務室,你把他打趴下了?”

柯抑皺了下眉,秦遠原本就不耐煩,聞言擺手,“有你什麽事,滾蛋。”

等人走遠,柯抑出聲:“什麽意思?”

陳瀲把那個男生告訴她們的事情說了一遍,秦遠道:“我就說明明你和寂也也沒有什麽真正的打架行為,怎麽所有人都以為你倆對上了,原來背後有小人作怪。”

柯抑想到那日,岑宇楷還跑到半海別墅去“勸服”自己,只是自己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表現出不喜歡的態度,他居然還是若無其事一樣的,在背後撒播自己和岑寂也不和的消息,就只是為了抹黑岑寂也的名聲嗎。

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惡寒。

不過眼下柯抑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別的事,她只想著,不知道岑寂也醒了沒有。

一直到上午放學的鈴聲響起,柯抑才終於將自己編輯好的消息發了出去。

【Y:中午你想吃什麽?】

但柯抑沒想到,就在自己把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岑寂也的消息也彈了進來。

【岑寂也:我在樓下。】

柯抑楞了一下,而後錯開旁邊要往外走的人,急急忙忙地朝著樓下奔去。

岑寂也站在一樓的陰涼處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傻子一樣站在自己等到下課。

他實在不喜歡醫務室,在那裏閉上眼睛不到半個小時就醒了,醒來之後實在呆不住,於是就出來了,但是又不敢回教室。

想到這裏,岑寂也舌尖抵住牙齦,無聲地笑了一下,他居然也有害怕的時候,他一想到柯抑那害怕到顫抖的模樣,他就不敢直接回教室去,生怕她以為自己是諱疾忌醫,生自己的氣。

但是他又不想繞遠路去俱樂部待著,距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他就在這裏站著了,因為擔心柯抑下了課會去醫務室找他,又掐著時間給她發消息。

兩分鐘後,岑寂也看著一個身影朝自己跑過來。

柯抑在岑寂也面前站定,氣都沒喘勻,就罵道:“你是不是腦子燒傻了,發燒了還在大熱天到處走?怎麽不在醫務室待著?”

毫不誇張地說,岑寂也是被她這一陣話罵得楞住。

片刻後,他說道:“不愧是新任校霸啊,膽子這麽大,都敢直接訓我了。”

誰知道柯抑卻不接這茬,而是皺著眉緊緊盯著他,周圍有不少下課的人開始路過,見樹蔭下躲著的兩人似乎正敵對著,不禁地看了過來,當發現其中一方是岑寂也的時候,討論的聲音已經響起,而在一傳十十傳百的攻勢下,路過的人不難發現,另外一方的人正是傳說中敢跟岑寂也作對的轉學生柯抑。

“我靠,這是要打架?”

“我聽說他們大課間的時候就出去打了一架了,岑寂也好像輸了,都沒回班級。”

“真的假的,轉學生這麽牛,她知不知道岑寂也的身份啊?”

“說不定人家比岑寂也高一頭呢,這間學校裏誰不知道岑寂也就是這裏面最大的那個,誰敢跟他作對啊?”

“欸,你們看,那個轉學生看上去很生氣,難道真的要打架?”

岑寂也意識到面前這人正生著他難以理解的氣,只是生病確實不好受,更何況他在這裏站了半個小時,面對柯抑詰問的眼神,他擡手擦了下鼻子,“醫生都說我沒什麽事情了,不然我怎麽可能走得出醫務室呢,你別生氣了,再說,我要是不出來,中午吃什麽?”

柯抑:“我可以給你帶。”

岑寂也笑了下,“這跟你的性格可很不相符啊。”

柯抑頓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這樣的性格根本不像她自己,但是如果仔細一想,這些天以來,她做的事情裏,又豈止是只有這一件跟她以往的性格相悖的。

或許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在岑寂也面前的她,早就變了。

又再說,此時的情況跟之前不一樣,現在的岑寂也生著病,生病的人是有特權的。

比如得到別人例外的關心之類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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