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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Firework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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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Firework 12

◎可能私奔去了吧。◎

觥籌交錯談笑晏晏間,柯抑一句話讓那兩張笑臉靜止了。

率先看過來的是岑寂也,直覺跟他說,柯抑這句反對聯姻一樣的話,並不是在針對自己。

第一個開口的是岑立飛,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被小輩反駁而出現任何不滿的情緒,反而還是笑意盈盈的模樣,“不好?為什麽小抑覺得不好,是有哪裏不滿意的嗎?難道是覺得日期不好?”

“柯抑。”付蘭的表情卻冷了下來,喊了一聲柯抑的名字,語氣明明很淡,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那是警告,甚至還帶著一絲威脅,一個母親對女兒的威脅。

“媽,叔叔都問我是不是有意見了,我要是不接話,那多沒禮貌,是不是?”

柯抑平日裏就算是笑,都給人一種很勉強的感覺,更何況是眼下的場景,嘴角掛著的那抹笑像是宣戰。

岑立飛像是覺得對面的不過是個小孩,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打圓場一般開口,“沒事,小抑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畢竟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

柯抑眼底古井無波,嘴上卻一直掛著假笑,她看向了岑立飛,“叔叔,我聽說你前兩天打他了。”

目光在岑寂也身上劃過,原本坐在一旁準備觀戰的坐得並不端正的岑寂也在這一句話後,下意識地坐直了一點,挺直背,像是配合著柯抑告狀。

岑立飛那張臉再怎麽能裝,也沒想過兒子會把這種家事說了出去,而柯抑就在這樣的場合下說了出來,他張了張嘴,柯抑又開口了,“為了一封情書?”

岑寂也手放在膝蓋上摩挲了一下,看向柯抑的眼睛裏是探究。

就連付蘭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而後視線落在了刻意被她忽略不提起的,岑寂也脖子上貼著的紗布上。

岑立飛明白了,一個就要跟自己定下婚約的男生每天在外面招蜂惹蝶的,哪個年齡段的女人都不會樂意看到,更何況是在十六、七歲這個最有自尊心的年紀。

他呵呵地笑了兩聲,眉目之間還是很溫柔的樣子,“那只是個誤會,小抑你別在意,他肯定不會接受的,叔叔我也不會讓他接受的。”

“哦?是嗎?”柯抑短促笑了一下,“可是,那封情書……是我給他的。”

每個人都像是聽見了嗡的一聲,世界安靜了。

一旁的秦遠死死咬著牙,不敢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他究竟是被什麽沖昏了頭腦,才會覺得這樣的場合也是他能來看熱鬧的,這簡直就是修羅場吧,不過令他震驚的是,柯抑確實比岑寂也還要更加像一個不好搞的校霸刺頭。

岑寂也到現在才稍微想明白了柯抑想做什麽,他垂下頭,無聲笑了一下,而後擡起頭,就看見柯抑朝自己看過來,剛剛還很平淡的眼睛裏此時微微亮著。

岑寂也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小朋友不老實,她明顯沒想著靠她一個人出擊。

“岑少爺不會接受的,是嗎?”柯抑勾起唇角,眉峰微微挑起,那張淩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名為攻擊的神情,卻只讓人覺得漂亮極了,那是一種挑釁的、高高在上的漂亮。

“岑叔叔也不會讓他接受的,是嗎?”

岑立飛溫和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自然不是,這就是個誤會。”

岑寂也自顧自地盯著柯抑看,無視岑董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威壓的目光。

他看著柯抑,也順著柯抑移動的眼神,看見了坐在她邊上的付女士,微微瞇著眼,對柯抑的行為很不滿意。

他忽然確定,柯抑以往的日子,很不快樂,而她不快樂的來源,似乎跟自己差不多。

“我改主意了,也不是不能接受,”岑寂也開了口,一副看戲一樣的表情盯著柯抑,“而且訂婚的日子不錯,是個好日子。”

柯抑扭過頭看他,掀了掀眼皮,就見岑寂也這人一臉的玩味,視線在自己和身邊的付蘭身上流轉。

岑寂也看出來什麽了。

沒勁,柯抑想著,大不了回頭挨罵就好了,還沒到要岑寂也來替自己找臺階下的程度。

“寂也說的對,是能接受的,”岑立飛立即說道,“叔叔也是,這就是個誤會,叔叔給小抑道個歉吧。”

柯抑想著岑寂也的目光,心裏更加煩躁,微弱的善意比直來的恨意更讓她感覺到刺撓和不自在,於是對著岑立飛討好的笑,她口無遮攔,“叔叔道歉道錯了吧,不應該向岑寂也道歉嗎?”

“夠了,柯抑。”付蘭再一次出聲,甚至伸手去抓著柯抑放在餐桌上的手。

溫熱觸感傳來的時候,柯抑頓了頓,她的媽媽,多久沒有這樣牽她了。

岑立飛明白了對面這個孩子也不是個聽話懂事的,此時孩子的話對他們來說雖是螳臂擋車,但是他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撕破皮,丟了臉,於是還真就對著岑寂也道歉,“寂也,前幾日是爸爸錯怪你了,爸爸跟你說聲對不住。”

一幕戲劇就這麽落下,秦遠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從小跟岑寂也一起長大,什麽時候見到岑董事長對著兒子這麽低聲下氣過。岑寂也此時心底都該開心死了吧。

兩個西裝革履的大人又回到了他們擅長的戰場上,岑寂也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柯抑身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給柯抑削弱場面的難看程度這事,她不接受,甚至還想挑撥戰火,最好能讓兩面都下不來臺,但是那一句話讓岑立飛給自己道歉的話,到底是她想要再次挑起戰火,還是借著挑火的名義,領了自己的情而給自己的回禮呢,畢竟要一個父親在公共場合給兒子道歉,不管在什麽樣的家庭,都是很難看見的。

但是不管柯抑是出於哪一個想法而這麽做,在那位付女士抓住她的手的時候,她身上的刺似乎收起來了一些。

半海別墅之所以取名為半海,就是因為這裏的建築都是傍山而建,而順著山腰往下看,就能一覽無餘地將海景收入眼底。

手掌上的溫熱早就離開了,柯抑的目光越過餐桌上的珍饈,透過高透的玻璃幕墻,只看見海浪無聲地拍打在礁石上,而周圍,似乎有一整片海灘。

一頓飯臨近終點,岑立飛忽然提議,“小抑現在跟寂也都在同一個學校上課,下個月又要訂婚,不如就到我們家裏住著吧。”

付蘭並未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的,自然應下。

“後天是周末,剛好搬家,小抑現在住在哪裏,我到時候派人去替你收拾。”岑立飛問這句話的時候,是看向付蘭的。

他以為,兩個孩子的事情自然還掌握在她們大人手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付蘭對這個女兒的欣喜掌控,並不如自己對岑寂也的掌控。

付蘭並不知道柯抑現在住在哪裏。

那日她在家裏發了火,柯萬松讓柯抑自己一個人來安嵐的時候,並沒有提前給她安排住處。

付蘭心中並沒有產生一絲愧疚,她只是看向柯抑,想讓她自己開口說出如今住處。

柯抑咬著牙,不說話。

就在桌上氣氛變得尷尬的時候,岑寂也出聲,“到時候我去替她收拾就好了,畢竟這事跟我也有關系。”

事情被解決,場面不會變得更加難看,所有人自然都松了口氣,只是岑立飛微微瞇起眼睛,心道自己這個兒子,什麽時候會在這種場合打圓場了,按他的個性,今晚這頓飯應該會吃得更加難看才是,怎麽每一次到關鍵點,他沒有推波助瀾,反而是幫著息事寧人呢。

付蘭就是專門為了談事情而來的,當著孩子的面把聯姻的事情定下來之後,就默契地轉去其他包間,對這場聯姻背後的各種關聯有一個明算賬的說法。

霎時間,四號廳裏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柯抑依舊看著那海,岑寂也則盯著柯抑,秦遠大大松了口氣,整個人像是癱坐在椅子裏。

“柯抑你真的是女王,你剛剛簡直是在挑釁岑董,”秦遠說道,“還有,你媽媽看起來,好像也是個女強人,你一下子對戰兩個人欸。”

柯抑收回來目光,猝不及防地跟岑寂也對視上。

兩人認識到現在不過三天的人,忽然就這樣定下來之後的關系,怎麽看都是奇怪。

對於兩人之間的關系,在來的路上,秦遠已經知道了,這樣一來,反倒是他接受得最快,此時沒有了大人在場,他劫後餘生一樣,終於敢動筷了。

岑寂也手放在桌子上,五指輪流輕輕敲打著桌面,忽而站起來,繞著圓桌走,邊走邊說道:“今天你自己聯系司機來接你。”

秦遠埋著頭吃飯,聞言還以為岑寂也是跟柯抑說這句話,正要擡起頭來教訓好兄弟,怎麽能讓人家女孩子在晚上自己一個人回去,而後就看見,他的好兄弟繞著桌子停在了柯抑身邊,食指曲起,在桌上敲了兩下。

柯抑擡頭看他,岑寂也正用眼神示意她起來。

柯抑沒動,於是岑寂也幹脆彎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外走。

嘴裏還忙著吃飯的秦遠後知後覺,岑寂也那句話是說給他聽的,他才是那個要在晚上自己一個人回家的人。

“岑董,安嵐城東那個項目,我們聯手才是最好的雙贏。”

柯家在潯蘇雖說是排得上名號的家族,但到底不是頂尖,更何況,又有誰會嫌賺的錢少呢,恰逢安嵐這邊最近有個項目正要招標,政府又剛剛下了要引進外地企業的政策,岑氏想要以作為一家獨大的勢力拿下那個項目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岑立飛就只能借外地企業的手,聯合拿下,挑來揀去,最適合的就是柯家,不僅能助他分得城東的一杯羹,還能借此跟董家那邊搞好關系。

岑立飛:“那是自然。”

“聽到岑董這麽說,我開車回去也能開得穩了,那我就等著下個月再來喝酒了。”

“付總放心,回去也盡管讓柯總發心,這事已經定下,岑某肯定不會反悔,小抑和寂也的訂婚宴,我一定安排好,就等著兩位過來喝酒,只是十二月,還希望付總替我在董家面前,好好說話。”

“好說。”付蘭露出來今夜最真心實意的一個笑容。

等到兩人回到四號廳,就只剩下一個想走但又不敢走的秦遠。

付蘭作為客人,沒好出聲詢問,只是不見柯抑身影,多少有點生氣。

岑立飛:“小遠,寂也他們呢?”

秦遠很想回一句“我怎麽知道他們兩人去哪裏了啊,都是不服管的霸王,可能私奔去了吧”,但礙於對岑立飛的害怕,以及跟岑寂也多年的情誼,還是替兩人找了個理由,“太晚了,寂也說他先送柯抑回家。”

柯抑跟著岑寂也下樓,一言不發,直至被他帶到車上,聽見他對司機報了一個地點,才像是對自己接下來的去路有了一絲興趣一樣,“去哪?”

“終於知道問我了?”岑寂也跟她都坐在後排,聽到這人開口,一臉地壞笑“現在你都在車上了,再問是不是就來不及了?”

柯抑很淡定,“我媽還沒拿到想要的東西,你爸還沒能跟董家搭上關系,所以,現在我的命還是很貴的,你想撕票,怕是要玉石俱焚。”

岑寂也眼睛裏劃過一絲訝異,看來這人雖然看著對剛剛飯桌上的一切都很不在意,但可敏感著呢,那兩人不過是隨口一說的事情,她便能聽出其中的的重點。

嘴邊掛著玩味的笑容,岑寂也沒有了“威脅”柯抑的心思,他陳述了一個事實,“你母親有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我不知道,但是岑董事長早就跟董家搭上關系了,只不過,關系變壞了而已。”

在接下來十幾分鐘到車程裏,車裏都是一片安靜,直至司機把車停在了一排棕櫚樹下。

隔著車窗和樹幹望出去,不難發現,下了車往前走,就是一片海灘。

柯抑眼皮一跳,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重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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