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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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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中秋

晨起山邊吹來的風越來越涼,風中送來一陣桂花的清香。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了。

一大早,山腳下霍家就忙碌起來。

同秋社一樣,中秋也是個正經的大節,連平日寒暑不間的要去周夫子那上課的霍文今日也得了一日假。

一家子今日得上山去祭祖,江雲苓也要跟著一塊兒去。

原本祭祖的事兒一般都是由家裏的男丁去的,不過這還是江雲苓嫁到家裏的頭一年,霍鐵風和趙湘宜又早早地不在了。

江雲苓作為新入門的夫郎,且他娘和婆婆又是這樣好的關系,無論如何也該去拜見一下公婆才是。

除了霍鐵風的趙湘宜之外,霍青的爺奶那兒也得去上墳,另外家裏還擺了一桌,祭奠江雲苓的爹娘。

所以一家子一個早上忙碌得很。

元寶香燭、供果供糕、素酒紙錢,這些東西江雲苓都已經早早的就打點好了。

這還是他頭一年上山去見公婆,生怕失了禮數。

霍鐵風和趙湘宜的墳都在後山上,卻和霍青的爺奶不是一起的。

他們這兒都這樣。人走了以後,由村裏的漢子們一塊擡上山,找個空地挖墳埋了就是,只有村裏的大姓才有宗祠,牌位也都供在一塊兒。

於是大伯便說讓霍青兄弟倆先去給爹娘上墳,回來以後再和他們一塊去爺奶那兒掃墓。

江雲苓此前沒去給公婆祭拜過,因而這會兒只管提著籃子跟在霍青兄弟倆的後頭。

在山裏走了一段,在差不多半山腰的地方,終於到了。

兩人的墳是連在一塊的,當初霍青特意挑的地方,爹娘生前感情便很好,死後自然也想待在一塊兒。

江雲苓擡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默默地將地方記了下來。

想著霍青兄弟倆平時沒多少功夫上山,以後他有空的時候倒是可以經常到這兒來,把公婆的墳塋打掃清理一下。

霍青也有段時間沒上山了,加上秋日,山裏不免蕭瑟,是以霍鐵風和趙湘宜的墳前不免多了許多枯枝落葉,雜草也長出來一些。

三個人先是把墳塋好好的清理了一遍,把霍鐵風和趙湘宜的墳牌也用帕子仔仔細細的擦幹凈了,這才點上了香燭,把家裏帶來的供品也一一擺上。

蘋果、石榴、幹棗、葡萄、栗子、月餅、米糕還有一小壺素酒,比往年兄弟倆自己上山是帶的東西多多了。

霍青和霍文往墳前一跪,江雲苓跪在兄弟倆的後頭。

“爹、娘,我和小文來看你了。”霍青跪在墳前磕了個頭,開口道。

“爹,娘。”霍文也跪在墳前喊了一聲,眼眶止不住的微紅。

霍青拍了拍霍文的肩膀,又將江雲苓介紹自己給爹娘聽:“還有,這是我的夫郎,江雲苓,苓哥兒。”

“今年春日裏我成親了。先前同你們講過的,就是娘您之前給我定下的那門娃娃親,您小時候誇他很可愛的那個,今日我將苓哥兒帶來給你們認識認識。”

“爹,娘。”不知怎麽的,江雲苓的眼睛也有些酸澀,開口跟著喊了一聲,並給公婆磕了一個頭。

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葬在裏頭的人是霍青兄弟倆的爹娘,也是他娘的手帕交,他兒時曾經見過他們一次,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了。

可也是因為婆母和他娘當年一時興起給他和霍青定下的這一門娃娃親,在他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了他庇護,讓他重新找回了一個家。

也是因為如此,江雲苓對他們的模樣雖然已經模糊了,但心裏卻充滿了親切感和感激。

“爹,娘。不必擔心我們,家裏的日子如今過的比前幾年好多了。”霍青笑了笑,一邊拿了元寶燒,一邊對著兩人的墳塋說道:“苓哥兒很好,也很賢惠,將家裏處處都打理的很周到,你們看,今天這些祭禮都是他準備的。”

“還有小文,小文的身子也以往好多了,都能給家裏幹些輕簡的活兒了。”

“是啊,娘。”霍文也往火裏添了張紙錢,聲音微哽:“您許久沒看見我了,我如今都長高了,一頓能吃上一整碗米飯了呢。我如今還在讀書,夫子也誇我有進步,明年我就要下場考童生了,我一定會家裏,給大哥爭氣的。”

......

上山上墳總是免不了傷感,兄弟倆對著爹娘的墳牌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江雲苓也沒打擾他們,只在一旁幫兄弟倆一塊燒紙,心裏卻默默的對公婆道:“爹娘,你們放心。相公對我很好,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相公,好好看著這個家的。”

祭拜過爹娘,從山上下來以後,霍青和霍文便一塊去了大伯家。

兄弟倆還要和霍鐵山父子倆一塊上山去祭拜爺奶去,而這回江雲苓便沒有去了。

他獨自在家,將自己爹娘的牌位也捧了出來,仔細的擦拭過以後放在院子的供桌上頭,等著霍青回來以後,兩個人再一塊給他的爹娘上柱香。

一個早上就這麽忙忙碌碌的過去了。

中秋節,最要緊的是晚上的那頓團圓飯,於是中午一家子便簡單吃了些。

到下午的時候,霍青和霍文兄弟倆在家糊紙燈籠。

中秋節有掛燈的習俗,指的是將燈籠掛在家裏院子的樹上,光芒亮起,寓意團圓美滿,也是為了祈福來年平安順遂。

霍青說今天城裏好些人吃完中秋飯以後還會提著燈籠到街上游玩賞月,街上也有好些可玩的東西,他們在村裏沒那麽熱鬧,便糊幾個紙燈籠掛在院子裏,也算是應應節了。

為此,他前兩日還專門在城裏買了盞走馬燈回來。

走馬燈和普通的紙燈籠不一樣,精致多了,外頭是八角宮燈的模樣,四面糊上一層宣紙,宣紙的上頭通常會畫著嫦娥玉兔,花鳥魚蟲等等漂亮的畫兒,裏頭還有一個會轉的葉輪。

等點起中間的蠟燭時,葉輪便會轉動起來。到了夜裏,將走馬燈掛在院裏的樹下,燈籠轉動,走馬燈上的畫也跟著打在墻壁上形成流動的光影,好看極了。

走馬燈好看是好看,但一盞也貴的慌,價錢在五十文道一百五十文之間的都有。

霍青買回來的這盞算是普通的,也花了六十五文。

尋常農戶人家哪裏舍得花這錢,霍青卻覺得偶爾一次兩次的無妨。

最近家裏銀錢上也算是松快了些,而錢掙回來就是為了讓家裏人能過上好日子的。

也不是買不起,而且一盞走馬燈,要是愛惜一些,能放好久呢,能讓家裏人開心,他就覺得這錢花的值。

霍長寧知道霍青買了走馬燈以後可稀罕了,還說今晚在家吃完了飯要帶著小雪過來他家院子裏看。

霍青自然是笑著點頭答應了。

不過江雲苓卻覺得只有一盞走馬燈太單調了,掛燈講究的是掛的越多,福氣越好呢,於是,他便說不如在院裏多掛上幾個,也不必多好看漂亮,就是自己家裏樂呵樂呵。

霍青也覺得這樣好。

最簡單的燈籠他自己就會紮,也不必花那個錢再去買了,於是便說中秋節那天下午帶著霍文自己在家紮燈籠。

這會兒,兄弟倆紮燈籠,江雲苓便蹲在旁邊看。

院裏的地上放著好些剖好的竹篾、棉線,剪刀、漿糊、各種顏色的碎布頭還有蠟燭等等。

那些碎布頭還是江雲苓給找來的。

一般糊燈籠都是用紙糊的,江雲苓卻覺得有些浪費,用那麽多紙還不如給小文留著多寫幾張字呢,他又想起家裏還有好些他們成親時,為了給霍青霍文兩兄弟納鞋底時收回來的碎布頭。

這東西便宜的很,都是各家拆下來的洗的不能再用的破衣裳或是帕子剪下來的,一大堆才幾文錢。

於是江雲苓變問霍青用碎布頭行不行。

霍青一想也行,有些碎布還是帶著顏色的,到時候蠟燭一點,照出來的顏色更好看了。

於是江雲苓便給全找出來了,一些太小太碎的江雲苓還給用針線縫了起來,變成了一塊五顏六色的大花布。

紮燈籠霍文也不會,是以這會兒也在跟著霍青學。

這東西其實也不難,就是把幾根竹篾交叉彎曲成圓形或者方形,做成燈籠的骨架,連接處用棉線綁緊.等燈籠的骨架做完以後,往竹架上頭刷上一層漿糊,再把布糊上去就成了。

不多會兒,霍青便做好了一個簡易的方形的燈籠,四面糊的布的顏色還不一樣,一面是藍色的,另外三面沒有顏色。

做工也說不上精細,但反正是掛在家裏自己看的,也用不著那麽好看,能用就成。

江雲苓接過來一看,隨即彎了彎眼:“還成,能掛。等夜裏蠟燭一點,說不定透照來的光還是藍色的。”

又瞧了兩眼,覺得其他幾面素色的有些太單調了,於是便霍文道:“小文,要不你在這上頭隨便畫兩筆,或者提兩句詩在上頭得了。”

聞言,霍文的臉一下便紅了。

他才十二歲,平日裏跟周夫子念書,詩倒是背了不少,可作詩夫子還沒教呢,童考也不考這些。至於說作畫,他也是不行的。

平日裏有紙都拿去練字去了,哪兒有那個閑工夫去作畫,只有城裏那些家境殷實的弟子才能買得起那麽多紙和彩墨去練習畫畫。

霍文紅著臉訥訥道:“苓哥哥,作詩,作詩我還不會呢,畫也畫的沒那麽好。”

江雲苓卻笑道:“沒事兒,就隨便畫畫,反正都是咱們家裏人,也沒人會笑話你。”

既如此,霍文只好回屋去拿了筆墨來。

作詩他是不會的,於是便在燈籠上寫了幾句講中秋團圓的詩,後來還在江雲苓的鼓勵下,在一面素布的左下角落筆畫了只小兔。

雖說不見得多有意趣,但好歹也有幾分神似。

畫完以後,江雲苓將燈籠提起來看了幾眼,而後笑著點了點頭:“不錯,這樣看起來一下雅致多了。”

得了鼓勵,霍文也覺得有信心了些,正好霍青那頭又紮好了一個,於是便主動從大哥的手裏將燈籠拿了過來,提筆在上頭寫寫畫畫了起來,到後來江雲苓看的也有些手癢,便也朝霍文要了一支筆,自己也提筆畫了起來。

霍青見他倆玩得高興,眼睛唇角都翹起來了,他自己也揚眉笑了一下,沒管,安安靜靜的糊燈籠,讓他們倆玩去了。

一下午做了六七個不同顏色的燈籠,到差不多的時候江雲苓擡頭一看,見時候也不早了,於是便放下筆,也不再玩了。

他該去竈房做晚飯了。

別說霍青,連江雲苓自己前些日子都忙壞了,今日難得過節,合該吃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中秋前後,正是鴨子長得肥美的時候。

他們春日裏養大的那一批鴨雛如今正是下蛋的時候,自然是舍不得殺來吃的,可鴨圈裏還有一只之前他們成親時村裏人送來的鴨子還沒吃呢。

於是江雲苓喊著霍青去鴨圈裏把那只大白鴨給捉了,打算今日燉一道冬瓜老鴨湯喝,一家人也都補補。

除此之外,霍青前兩日還在城裏買了幾只大螃蟹來,一直養到今天。

秋天同樣是吃螃蟹的季節,三只螃蟹在木盆裏揮著鉗子張牙舞爪的,不時從水底吐幾個泡泡。

這些蟹和他們平日裏在河裏捉的小蟹可不同,雖然也叫河蟹,可一只就有人的巴掌那麽大,他們平日在河裏哪裏能摸到那麽大的蟹。

秋日的螃蟹一般都有膏或是黃。公蟹稱之為膏,蟹膏吃起來口感綿密潤滑,但帶著股淡淡的腥味兒,然而喜歡吃的人偏就喜歡吃這種腥味,而母蟹則稱之為黃,蟹黃是橙黃色,味道鮮香裏還帶著點兒油脂的感覺。

霍青買的這三只螃蟹裏,有兩只是母蟹,一只是公蟹,從螃蟹的肚子就可以看得出來。

公蟹的肚子是尖的,母蟹的肚子是圓的,可從這幾只螃蟹的肚子來看,都是飽滿緊實,一看便知到裏頭的膏和黃不少。

吃螃蟹就是要吃它本身的那種鮮味兒,是以這三只螃蟹倒不用怎麽特別處理,切些姜片上鍋一起清蒸就是了。

一道冬瓜老鴨湯,一道清蒸螃蟹,除此之外,再炒個南瓜和菌子也就差不多了。

至於江雲苓前些日子一直在城裏賣的南乳,他今天並不準備做。

城裏人如何喜歡這個滋味不說,他這些日子幾乎日日在家做南乳燜的吃食,聞著這個味道都有些膩了,別說南乳燜肘子,他最近連豆腐都不太想碰。

對此,江雲苓也有幾分感慨。

能賣錢自然是好的,只是以後免不了要少了幾樣以前喜愛的吃食了。

後院裏響起一陣“嘎嘎嘎”的聲音。

他在竈房裏切冬瓜的功夫,霍青也端著殺好,斬好塊的鴨子進來了。

這鴨子果然長得肥,鴨皮的底下都能看到一層黃色的油脂。

加一瓢水進鍋裏,再放點姜片、蔥和酒,鴨子冷水下鍋,大火煮沸以後再撇去浮沫。

生鴨子得焯一遍水,不然吃著味道腥得很。

江雲苓將焯過水的鴨子撈了起來,濾幹以後又倒進了另一口鍋裏,再撒一把姜絲,把鴨肉和姜絲爆香的同時,也把能鴨皮底下的鴨油炒出來一些,這樣燉出來的湯便不會那麽肥膩了。

“滋啦”一聲,鍋邊很快冒出點白煙。炒好的鴨肉盛進一邊的陶罐裏,鍋裏留點油,江雲苓把冬瓜也用鴨油簡單的炒兩下,沾點鴨肉味兒,然後也一並盛進陶罐裏,再往陶罐裏加一瓢水。

接下來,只把小泥爐點了,讓鴨肉和冬瓜在陶罐裏小火慢燉著就成了,因怕冬瓜老鴨湯喝著太寒涼,江雲苓還往湯裏加了幾顆紅棗。

這樣比在大鍋裏燉著能省些柴火,還能騰出一口鍋來做菜。

“相公。”在點幹草生泥爐的功夫,江雲苓朝外喊了一聲。

“欸。”霍青聽見聲音應了一聲,沒多久便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聞見了肉的味道,跟著一塊走進來的金點兒。

“相公,你去找幾條粗麻繩,幫我把木盆裏的螃蟹捆了吧。”江雲苓轉頭對霍青道。

生螃蟹在上鍋蒸的時候,如果不把幾只腿和鉗子捆起來,因為鍋裏的溫度太熱了,螃蟹沒死的時候還會想辦法往外爬。

八條腿在鍋裏發出“劃拉劃拉”的聲音,聽著還怪滲人的,所以一般蒸蟹的時候都得從麻繩把螃蟹的腿腳給捆起來。

這幾只螃蟹霍青提回來的時候上頭也是綁了粗繩的,不過買回來以後兩人想這還的在家養幾天,怕一直捆著會給養死了,這才給上頭的草繩給剪了。

“行。”霍青應了一聲,轉身便去找了幾條草繩來。

金點兒原本是一直跟著霍青的,這會兒見霍青要到木盆裏去抓螃蟹,忙“嗷嗚”的叫了一聲,夾著尾巴,悻悻的跑到江雲苓這邊來了。

江雲苓一見金點兒這模樣便忍不住笑了。

前幾日霍青剛把螃蟹提回來的時候,把它們養在了木盆裏,叫金點兒看見了,不知道是有些好奇還是怎麽著,趁著家裏人不註意的時候跑到木盆前用爪子扒拉了盆地的螃蟹幾下,然而卻差點被一只螃蟹的大鉗子夾著它的爪子。

把金點兒嚇了一跳,從此之後,它看見那一盆螃蟹便離得遠遠的了,再不敢靠近了。

霍青也笑,一邊捆蟹一邊道:“叫它吃些教訓也好,以後便知道了,不然見著什麽都想玩兒。”

前幾日不還不知道從哪兒叼了只老鼠回家玩。

在村裏,不僅野貓會抓老鼠吃,有些家裏養的狗也會,但它們一般不是吃,就是純捉了來玩兒,捉到了以後爪子一松,等老鼠跑遠了又追上去捉回來。

那天江雲苓在家看到還把他嚇了一跳。

聞言,江雲苓也連忙點了點頭,他有的時候也覺得金點兒太皮了。

————

天色漸暗。

村裏家家戶戶案板竈頭叮咚作響,裊裊炊煙順著煙囪往外冒,不大的村子裏飄滿了各種煮魚燉肉的味道。

霍家的竈房裏。

小泥爐上,一鍋冬瓜老鴨湯已經燉煮了將近一個時辰,湯罐正“咕嘟咕嘟”的冒著響,醇厚的鴨湯的香正不斷的往外冒。

大竈上,三只被綁了腿的螃蟹蟹殼由青變紅,鍋裏蒸汽氤氳。

另一口鍋裏,菌子裹上了豬油的香氣,變得油滋滋,辣子的顏色鮮紅發亮,香氣撲鼻。

等到天徹底黑下來以後,晚飯終於做好了。

今天的晚飯搬到了院裏來吃。

八月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不用點燈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三個人圍著桌邊坐下。

一個人的面前放著一碗燉的清澄透亮的冬瓜老鴨湯,出鍋前,江雲苓還撒了幾粒他前些日子在山上摘回來曬幹了的幹桂花,鴨肉也撈了起來撕,拆了骨頭撕成了鴨絲裝成一碟。

其餘的,清蒸大螃蟹,清炒南瓜、素炒菌子,再加上石榴、蘋果、月餅,等等,外加一桶晶瑩飽滿的米飯,一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的。

“吃飯啦!”江雲苓彎了彎眼睛,拿起筷子說道。

三個人各自舉起了面前的碗。

先喝一口熱湯。老鴨湯的味道鮮的很,燉煮了那麽久,鴨肉的味道已經完全滲進了湯裏,喝一口香味醇厚,還有股淡淡的桂花的清香,冬瓜也十分清潤爽口。

幾口湯潤過喉嚨以後,霍青又端起桌上的螃蟹,笑著給每個人分了一只:“吃蟹,不然一會兒腥了就不好吃了。”

除了霍青之外,江雲苓和霍文拿的都是母蟹。

還沒把肚子上的那層薄殼拆開呢,蟹黃的油已經從蟹殼的地方滲了出來,等把蟹殼掰開,裏頭的蟹黃更多了,橙黃色的蟹油流的滿個手指都是,蟹殼和肚子部分最多。

江雲苓眼睛微亮,連忙用嘴去接,再咬一口蟹黃,鮮甜濃郁的味道瞬間在嘴裏化開,嚼起來還有種淡淡的顆粒感,好吃極了。

霍青手裏的公蟹也不錯,蟹膏的顏色雖不似蟹黃那樣是漂亮的橙黃色,但是十分飽滿,掰開一半,在月光下看著顏色透亮,顫巍巍的,吃一口口感細膩綿軟,有點像膏狀油脂的味道。

一頓晚飯,一家吃全部吃飽喝足。

吃完以後也沒有急著收碗,一家人坐在院裏分吃月餅賞月。

蠟燭一點,走馬燈的暖光隔著薄薄的宣紙透了出來,葉輪轉動,於是連燈壁上的嫦娥玉兔也好像活了,剪影映在黃泥土墻上緩緩流動,還有他們下午做的那些五顏六色的燈籠,這會全都點了起來,掛了滿樹。

吃完了飯帶小雪過來這邊玩耍的霍長寧一進院子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驚嘆道:“哇,大青哥,苓哥哥,你們也太漂亮了。”

土墻裏傳出一陣歡聲笑語,而更遠一些的田壟上,年輕的姑娘和哥兒們說說笑笑的,一起結伴到田裏去摸瓜。

中秋夜,摸瓜不僅不會被責罵,反而會被視為是一種福氣。

月色如水,像是給整個大地籠上了一層薄紗。小山村裏,家家戶戶圍坐桌前,喝酒出肉,對月閑談。

山裏傳來陣陣蟲鳴。

又是一年中秋,滿院清輝共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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