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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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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斷劍

今天她來找她了嗎

龍吟悲慟沈痛,令人顫栗,似裹挾著洶湧的恨意,直逼而來。

慕知的腳下似註了鉛般,難以挪動半分,她的瞳孔深處,倒映出赤紅的火。

然而,隨著龐大的身軀掠過,她未曾傷及分毫。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恨意而非針對於她。

劍閣當中如今只有兩人,一個是她,另一個……

慕知轉過身來,尾部的暗火在她的眼前浮動。

不遠處的那道身影,看見了停下腳步的慕知,欣喜的神情裏藏著怪異。

對方像是看不見朝他而來的龐大身軀一般,興奮地叫著她的名字。

靠近的巨龍在距離對方分毫時,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強行打散,再度匯聚成形,它的瞳孔深處滿是不甘和恨意。

然而,慕知再睜開眼後,它的恨意被一種歸順代替,圍繞在那倒瘦削的身影旁,就好似他即將成為自己的主人。

慕知微微蹙起眉頭,從它的眼底,看到了掙紮,以及更多被強迫的屈服。

“它不願意。”

慕知驟然開口,聲音穿透周遭,回蕩在如熔爐般的劍閣裏。

她的話音落下,那雙麻木沈寂的眼眸像是恢覆了些許神采,龍吟帶起的風伴隨著無盡的烈火灼燒,毫不留情的像是在驅逐著入侵者。

而周遭浮現的火光,繞過了慕知,逼得莫樊神色痛苦不堪,隨即跪倒在地,祈求卑微的目光看向慕知,懇切地開口。

“慕師姐會救我的對嗎?”

慕知緊皺著眉頭後撤一步,正如她剛才所言。

她也不願意……

可這個念頭出現的剎那,慕知便頭痛欲裂,就好似有人在告誡她,這是她本該的責任。

而不遠處的巨龍,明顯的抗拒不知惹了誰的不快,悲鳴漸漸虛弱,直至消散其中。

耳鳴終於消失,慕知即將控制不住自己時,再次聽到了池漓的聲音。

“慕知,不要怕。”

這一次的話音裏仍舊帶著溫柔的安撫,可卻不免帶上了幾分擔憂和自責。

沒有聽見慕知的回應,池漓的的話音除卻自責,更帶上了慌張。

“對不起,我應該讓你拿了劍就立刻出來的……”

慕知聽著池漓一句又一句的自責,心底莫名感到一陣刺痛,一股難言的情緒蔓延,來不及探究,她便聽到池漓再次開口的話安撫但堅定。

“我進去找你。”

慕知猛然回過神來,不知為什麽,急忙開口拒絕了池漓。

“不用。”

說完,慕知眼底漫上詫異,再次嘗試了幾遍,仍舊是拒絕池漓的話。

意識到這些後,慕知清楚的感受到了未知的力量強行操控了她。

可那邊的池漓卻已經聽出了慕知話音裏的異樣,神色一凜,想要開口的話卻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好,我不過去了。”

慕知不想讓池漓擔心自己,轉而開口安慰起了池漓。

“師姐,我沒事的。”

聽到慕知聲音確實沒什麽問題時,池漓才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許。

眼見莫樊一時半會無法跟上來,慕知轉過身來,她的眼前的火焰沈浮,被層層包裹下,似有著什麽漂浮在上面。

她的眼眸微微瞇起,這才勉強看清,那是一把殘破的斷劍。

可僅僅僅是一把斷劍,在距離極遠的地方,卻仍舊讓慕知感受到了上面強大的壓迫感,讓人心悸恐懼,把慕知逼得不自覺後退。

完好的劍鞘同樣浮在一旁,慕知再次努力看過去,辨認出了劍鞘上所刻著的字。

“鴻業……”

慕知小聲開口,說出了那把斷劍的名字。

這是一個只是知道了名字,便極具威懾力一般,供人仰望。

池漓聽到了慕知開口的話,隨後似自言自語般道。

“是師祖……”

慕知來不及聽清池漓自言自語,她的身後再度響起來腳步聲淩亂沈重,粗喘著氣像是難受至極,讓她頓時警惕起來。

慕知轉頭看過去,卻看見了不斷靠近的莫樊。

對方神情古怪,手上提著一把並不起眼的劍,可鋒利的劍鋒卻閃爍著冷光。

慕知皺起眉頭,抓住玉符的手越發用力,想要拿劍殺了對方。

然而,她的手不知為何顫抖,劍柄隨之從手中脫離,“哐當”一聲脆響,就好似在提醒著她不切實際的想法。

慕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實說出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師姐,莫樊要殺我,我的劍拿不起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莫樊那雙眼睛裏,有著對她的嫉妒殺意。

當屢次出現落差,多次被無情拒絕,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慕知,快跑。”池漓開口,帶著急切。

她知道,現在的她們,根本無法殺死莫樊。

慕知再次把目光落在了那把斷劍的所在地,眨眼間,隱隱出現了一道靈力所匯聚的橋梁,直抵斷劍所在。

那邊的池漓沒了聲音,慕知以為這是池漓用靈力造出來的橋,眼看莫樊越來越近,為了避免自己會不受控制,慕知來不及詢問池漓,便踏上了橋梁。

然而,在池漓接下來焦急的聲音中,慕知感覺自己的腳下一空。

她的腳下,並沒有任何橋梁,就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慕知跌落斷崖,熔火襲來的瞬間,又被身上的冰蠶所制的衣裙盡數阻擋,讓她不至於被其炙烤成幹屍。

可耳畔邊池漓的聲音越□□緲模糊,慕知最後卻是在慶幸,沒有讓後面的“臟東西”跟上自己。

此時,在外面等待的池漓突然變了臉色,眸子深處陰沈的可怕,往前走了幾步,卻在靠近洞口的瞬間停下了腳步,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她抿直了唇,神色陰沈駭人,卻沒有再繼續上前,更被阻攔的無法近一步。

池漓再次皺起眉頭,仔細回憶著上一世慕知出來後和自己所描述的話語。

【大師姐,我在裏面看到了一把斷劍……】

【我還在裏面看到了……】

池漓的眉頭皺的更深,看向洞口的目光更加冷冽。

原本掉落斷崖的應該是莫樊,而慕知為了救下莫樊而也跌落了斷崖,卻因為沒有冰蠶所制的衣裙而在下面身受重傷,可卻還是保護著莫樊安全出了劍閣。

而現在卻是慕知掉了下去,莫樊不知為何突然對慕知出現了殺意……

池漓垂下的手攥緊,掌心的刺痛讓她強行冷靜下來。

殺妻證道……

池漓深深地吸了口氣,腦海中再次閃過了這句話。

既然證道是最後一步,那現在的莫樊殺不了慕知,同樣的,慕知也會因為有著她特意送的那件衣裙而安然無恙。

“慕知,會沒事……”

池漓開口,話音的篤定裏,卻帶上了幾分愧疚。

她的話剛說完不過片刻,當即再次嘗試想要進去。

等慕知的意識逐漸恢覆過來時,她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身上有什麽不適。

可當她嘗試想要用玉符和池漓報聲平安時,卻發現玉符失效了。

就好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們隔開了一般。

嘗試了幾遍後的慕知這才無奈放棄,冷靜下來後目光掃過四周,卻在看清的瞬間怔楞了一下。

她所身處的地方還是劍閣的洞穴內,可無萬把劍組成的劍冢卻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片空空蕩蕩。

“怎麽那些劍都不見了?”

慕知疑惑開口,可她的聲音回蕩,始終沒有人可以回答她的疑問。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看向自己的手中,直到看到手裏的握著的那柄長劍時,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慕知的手輕撫過劍身,笑著開口。

“還好你沒有消失。”

畢竟,她要讓旁人知道,由池漓親自教導的她絕非和莫樊一般廢物。

手中的劍像是感受到了慕知不安的情緒,劍身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像是在小心安撫著慕知。

慕知也註意到了它的變化,嘴角揚起笑意,開口。

“放心,不管這裏是哪裏,我都會帶著你出去見我的師姐。”

說完,慕知的目光再次掃過周圍,這才發現,這裏不僅沒有那些堆滿的劍,更是比那所謂的劍閣更幹凈,沒有任何雜草。

慕知挽起了一邊的衣袖,手臂暴露在空氣中,認真感受著空氣中的溫度。

片刻後,她的神色微變,但仍舊很快冷靜下來。

就連這裏的溫度,也沒有先前那般熾熱的帶著攻擊性,這裏溫和的讓人困倦的同時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警惕。

這裏現在對於慕知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甚至無法確定其真實性。

這般想著,慕知拿著劍,劍刃劃破了掌心。

隨著血液從傷口湧出,滴落地上暈開一片血跡,可她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疼痛。

她可以感知這裏的溫度,可她不會感知到自己的傷口疼痛。

這個傷口,怕也只是一個假象。

幾乎是下一刻,慕知便反應了過來。

這裏,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慕知微微垂下眸子,盯著地上暈開的血跡,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她記得自己走上了莫名其妙出現的橋之後,橋就消失了,而她也跌落了斷崖。

斷崖……

慕知抓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往著洞穴深處走過去。

她在斷崖前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看著斷崖中漂浮著的那把劍。

斷崖還是那個斷崖,下面也仍舊是熔火,而獨獨是那把劍,不再是她前面所看到的那樣是把殘破的斷劍。

這是一把完好無塤的,無主的劍。

此時的它身邊,沒有那雕刻著“鴻業”的劍鞘。

這時,慕知再次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來人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仿佛透著壓迫感,不像莫樊可以走出來的步調。

但盡管如此,慕知還是握緊了手裏的劍,在來人靠近發瞬間轉身來,手腕一轉,劍刃的寒光一閃而過,雖不熟練,但也足以自保。

可她眼睜睜看著劍刃在來人的身體穿過,可對方卻毫發無損,而對方像是根本不知道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一般徑自從她的身邊走過。

那人的身形頎長,一襲藍白相間的衣裙,襯得那張臉美到淩厲,繡著暗紋的衣角隨著她的動作浮動,帶著的張揚和意氣風發讓人移不開眼。

對方看不見慕知,可慕知還是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駭人的靈力,逼得她臉色蒼白了一瞬。

慕知看著對方走到了斷崖邊,以為對方是來取那把劍的。

然而,那人在慕知的註視下,竟然不緊不慢地在斷崖邊坐了下來,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讓那張臉柔和了幾分。

“唉。”

那人嘆了口氣,緊接著帶著幾分遺憾和無奈開口。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出去嗎?整日待著這裏不覺得無聊嗎……”

“大好年華,何不出去闖蕩……”

慕知聽著對方啰嗦又顯得豪言壯志的話,有些疑惑對方為什麽在這裏自言自語。

她走過去,探頭看著對方的側臉,而後伸出手在對方的面前晃了晃,開口的語氣帶著客氣和禮貌。

“冒昧問一下,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還有你是在和誰在說話?”

可慕知的一連串問題,對方都沒有聽見,自然也不會給予她任何回應。

慕知皺眉,糾結了片刻,知道不合禮節,但還是嘗試著伸手推了推對方。

然而,她卻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那人就像是一個虛無的靈魂,讓人無法觸摸到。

慕知聽見對方再次開口,這一次卻是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在外面遇到的事,以及自己又打敗了誰,閑談的模樣就好像自己的面前是一位老友。

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慕知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那把劍上。

“你在和劍說話?”

慕知遲疑著開口,開始懷疑這人因為沒有朋友而孤獨到和劍講話。

對方自然看不見慕知眼底的同情,繼續開口自顧自地說著話。

斷崖上的人不知說了多久,直到慕知在這裏找了一圈出口無功而返時,對方仍舊不知疲倦地說著話,聽得一旁的慕知都有些煩了,想不通這人為什麽有這麽多話可以說,和那張臉格格不入的過分。

慕知打了個哈欠,剛想思索該怎麽出去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把劍好像動了動。

長劍消失,幻化出一道身影,來到了坐在斷崖邊的女子跟前,妖媚的臉上帶著困倦和幾分被吵醒的不滿。

慕知沒能聽清她們接下來的對話,只隱約看見,她們的目光好似在最後落在了她的身上,探究而毫無惡意。

她極力的想要聽清她們說了什麽,可只覺得頭刺痛的越發昏沈,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腳步聲再次出現,由遠及近,帶著急切,她模糊的眼前出現了一道朝她慌忙奔來的身影。

是池漓……

衣裙沾著刺眼的血跡,慕知好似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血銹味,讓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她的大師姐又受傷了,她要把欺負大師姐的人找出來……

……

【作者有話說】

16號更,同時更《無期徒刑》的番外,聽天由命吧,不知道能不能過。

沒想到吧,祖師是個話癆[狗頭]生生把對象吵醒,天天吵[狗頭]

她只是愛說話了一點,她有什麽錯。

——

我昨天晚上看見了隱翅蟲,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被嚇得驚慌失措,大半夜的,淩晨兩三點,我還沒睡。

當時真的怕的想要給我媽打電話,但是一看時間,兩三點[捂臉笑哭]

剛剛又看見了,我想回家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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