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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做男人別太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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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做男人別太掉價。

大殿下以公主身份奪嫡, 說服皇帝派她輔政,冒天下之大不韙,手腕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

薛昭被她一語點破, 額角已沁出了細汗,她定了定心神, 笑道:

“唉,真是不巧, 大公主駕臨, 我剛才忙著值守,沒能見著。不過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保護嫌犯罷了, 欸, 您剛剛提郡主是什麽意思來著?”

她一面說著,一面拿餘光打量著四周。果然, 不出所料地,角落裏已經藏著第三撥人馬, 無形中包圍了她們——全是大公主的護衛。

真是奇了怪了, 今天難不成是什麽黃道吉日, 一個個的都要來牢裏搶人?

薛昭神思不屬地想著,腳下卻已經向後退了半步,小腿暗自發力,同時給衛鴻遞了個眼神。

崔惜玉卻忽然笑了。她打了個手勢,周圍潛藏的侍衛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全部後退了幾步。

她說:“不必緊張,本宮只是問問而已。你們能把蔣伯真帶出來,想必有自己的路子,本宮今日就當不曾看見——你們走吧。”

崔惜玉一邊說, 一邊退後兩步,仿佛怕她們不信任似的,擡手揮了揮,又讓那群侍衛撤了幾步。

大公主這是什麽意思,薛昭看不太清楚。她從太學畢業,混進錦衣衛,一方面是條件所限,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因為自己不善揣度。

平時也就算了,多琢磨一會兒還能反應過來,可是像這樣的危機時刻,薛昭腦子裏確確實實只有一片空白。

她暗暗註意著崔惜玉的神情,只從她臉上看出了四個大字:好心路人。

薛昭:“……”

對於武人,思考是一種殘忍。

她毅然決然地放棄了思考,沖著崔惜玉低頭抱了一拳,仍舊維持著假笑: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殿下了……衛鴻,走著。”

與此同時,都尉府甬道。

兩方對峙。

殷笑被人按著肩膀,脖頸邊貼著劍刃,沈默著看向對面。

“讓你們將軍出來見我,否則別想我放了她!”

阮鈺身後兩個錦衣衛拔劍指向他,神情凝重。

張海逸:“將軍很快就到了——你先把劍放開,別傷了人質!”

另一個錦衣衛道:“劍拿遠點!你可知自己劍下是誰?”

蒙著面的壯士“咦”了一聲,很給面子地問道:“哦,我劍下的是哪位啊?”

錦衣衛想了想,說:“大齊唯一的郡主,殉國將軍寧親王的獨女,當今聖上最寵愛的侄女,太學上舍之魁首,本朝二殿下的未……”

壯士說:“我的劍劫持不了這麽多人。”

錦衣衛:“……”好爛的笑話。

壯士想了想,又道:“你們親軍都尉府的人,質量怎麽這麽差?算了,都別說話了,不然我把她殺了。”

那錦衣衛不知是被“質量差”還是“別說話”給打擊到了,滿臉屈辱地閉上了嘴。

張海逸:“這位猛士,你……”

他話還沒說完,那人便“噗”了一聲,好像是笑了。

隨後,仿佛是為了掩飾那瞬間的破綻似的,他又咳了一聲,沈下嗓音,抓著殷笑走了兩步,狠狠威脅道:

“全部退後,退遠點,留那個男的和我說話!”

阮鈺喜提“那個男的”稱號,看了眼他,微微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半。

殷笑站在他對面,眼睜睜地看著兩個錦衣衛小心翼翼地後退三丈,一時不知該擺什麽表情。

她壓低了聲音:“二哥,你這是在……”

“我都聽說了,你不是說要進去偷人嗎?”劫持她的蒙面人——崔既明也低聲回道,“二哥可是帶了親兵來給你拖延時間的,這要是還辦不成事,那可就丟臉了。”

殷笑:“但是這也太明顯了。”

崔既明:“明不明顯沒關系,有用就行。”

殷笑欲言又止,目光飄向不遠處的兩個錦衣衛,感覺自己被說服了。

崔既明說得對,只有深入進來才知道,親軍都尉府的草包數量真是不少。

難怪顧長策一天到晚都那麽憋氣,薛昭一年要加班三百六十四天。

這時,始終沈默的阮鈺理了理衣擺,終於開了口:

“二位的悄悄話,說完沒有?”

他的語氣微微發酸,殷笑覺得有些好笑,不自覺地側過頭,眼皮一擡,便對上了他的眼睛。

說實在的,阮微之的確生了一張很多情的面孔,瞳色淺淡,睫毛纖長卷翹,眼簾垂下的時候,顯得柔軟而溫和,裏面仿佛映著莫愁湖的清水。

面對這麽一張臉,尋常人很難拋出什麽譏諷的語句。

殷笑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來什麽端倪,於是閉上嘴,等二皇子開腔。

崔既明張口便道:“沒有,我在問她能給多少贖金。”

殷笑:“……”再演就過了。

她吃力地避開劍鋒,微微扭過腦袋,小聲提醒:“二哥,阮微之不是傻子。”

話音剛落,就聽阮鈺問:“你想要多少?”

殷笑:“……?”

隔著面罩,崔既明又“噗嗤”一聲,不過這次他反應極快,立刻又拉下臉,開始對著世子爺指指點點:

“什麽,公子,你這是準備討價還價嗎?”

他這句話略微拔高了音量,後面那兩個錦衣衛聽到動靜,都抻起脖子看過來,生怕“壯士”崔既明一個不小心,傷了郡主半根毛。

崔既明分明註意到他們的視線,在心底估算了下時間,覺得顧長策一時半會還甩不開自己帶過來的那些羽林衛,於是放心大膽地演了起來。

“你如果對她上心,怎麽可能會問我還要多少錢?自然是有多少給多少!”崔既明嚴肅地指教道,“男兒有情飲水飽,錢財乃身外之物,太在乎這個,會顯得你很掉價,懂是不懂?”

他越說越激動,扶著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殷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被他這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撼到了。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阮微之聽進去了!

只見他不疾不徐地從手上薅下一枚象牙獸紋翡翠扳指,又從左耳邊取下只金鑲瑪瑙玉松石耳墜,最後解下了羊脂白玉制的海棠環佩。

他說:“受教了。所以這些物件,可以換你把劍離她挪遠點嗎?”

崔既明“嘖”了一聲,湊在殷笑耳邊,小聲評價道:“富得流油。”

隨後,他接下阮鈺拋過來一幹配飾,胡亂看了一眼,塞進衣襟裏,順便品評了一句:“花枝招展。”

阮鈺沒聽見,只看見他的劍切切實實地向外挪了兩寸,竟還禮貌地道了一聲:

“多謝。”

殷笑盯著阮鈺那張平靜的臉,又掃了眼背後那兩個滿面肅容發錦衣衛,最後低頭看了眼自己脖頸邊,來自二殿下的劍,疑心自己還沒睡醒。

以在場諸位的資質來看……我們大齊是不是要完了?

所幸她對家國前途的懷疑並未能維持太久,很快地,薛昭便拎著刀從斜角裏沖了出來,反手給了崔既明一家夥,口中怒喝:

“賊子放手!”

崔既明畢竟統領羽林衛數年了,反應自不比她落後,當即擡臂揮下一劍,擋下了薛昭的刀,一面挾著殷笑退了幾步。

看清來人只有薛昭一個,他揚了揚眉,小聲問殷笑:“不是說還有個男的嗎?”

“男的可能帶著蔣伯真走了。”殷笑看了眼薛昭的臉色,艱難地憋出一副緊張無助的神色,“薛昭既然能只身過來,就是確保另外兩個已經脫身,時間算下來也符合。”

崔既明“哦”了一聲,從善如流地避開了薛昭襲來的一刀,帶著殷笑向後一跳,借著機會看了眼四周,頗有自知之明地判斷道:

“羽林衛也不能久留,叫姓顧的看出來可就不好了。”

言罷,也不等殷笑回答,毫不猶豫地把她朝著阮鈺的方向輕輕一推,自己運起輕功,幾個起落間拉開了距離,口中打了個唿哨,就這麽虎頭蛇尾地跑了路。

殷笑:“……”

雖然目前看來都尉府確實沒什麽水平,但是也太不把這裏當回事了!

不過顯然地,在場知曉實情的只有她一人,阮鈺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扶住她,以一種令人費解的態度,從袖中摸出一方帶著些微檀香的手帕,輕輕揩在了她頸邊。

“郡主擦擦吧。”他說,“看方才那人的行徑,手中的劍未必幹凈。”

她下意識地按住那塊手帕,沒來得及發表感想,另一邊薛昭已經滿面急迫地拉住了她的左手。

“人已經帶出去了,約在三元巷頭集合,那邊大公主的一批侍衛在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大公主帶了人?

殷笑眼皮一跳。

崔惜玉素來低調,平日裏身邊一向不會帶太多護衛,這個時辰過來,大約是和都尉府有些工作需要交接。可若是真的如此,阿姐的人護著她離開才最正常,怎麽會和人打起來?

她下意識地覺得不對,然而形勢容不得她多想,身後已經傳來零碎的腳步聲,如果再拖下去,事情恐怕要更加不好。

她深吸了口氣。

找借口匆忙交代了兩句,幾人飛快地離開了是非之地,火急火燎地沖向了三元巷的馬車。

為了避人耳目,馬車也是宣平侯府的。

二殿下說它“富得流油”,其實也不算錯,阮微之帶出來的這輛馬車雖然貌不驚人,內部空間卻異常寬敞,兩側整齊地堆放著梨花木制的鏤花衣匣。

殷笑掀起車簾進去,便看見蔣伯真已換上厚衣,端著一杯熱茶,低頭啜飲著。

聽到動靜,蔣伯真微微擡起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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