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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南風苑辦卡滿三萬送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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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南風苑辦卡滿三萬送五千……

殷笑和其他女孩有點不一樣,這是寧王在世時就發現的事。

殷笑雖是寧親王獨女,隨的卻是母姓,因這份原因,父母都對她格外縱容一點,只要不惹出什麽大事,往往都是要什麽給什麽,幾乎有些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意思。

然而這姑娘天生與眾不同,別的小孩聚在院子裏蹴鞠騎竹馬的時候,她往往只是坐在一邊看著,也不惹事,就是冷眼旁觀,有時一看便是一個下午,陪行的侍女都覺得坐累了,她卻仍是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坐在廊下,看起來像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那時寧王夫婦常年在外征戰,府裏沒有像樣的大人管教,侍女乳母們也不敢違她的意,久而久之,這孩子便愈發孤僻起來。

小孩子看不懂人眼色,覺得殷笑不願跟他們玩,那就不要帶她。

白露憂心此事傷害到年幼的郡主,小心翼翼地問:“小姐,要不要明天……請他們不必進府來了呢?”

“為什麽?”殷笑奇怪地看向她,澄澈的眼睛裏是真摯的不解,“他們很有意思啊。”

白露略有些汗顏:“可是……”

“他們真的很有趣。”殷笑重覆了一遍,“丁侍郎的女兒和他們一起玩的時候,男孩子總要把她擠兌出去,看她不開心;可是她坐在一邊看他們的時候,男孩子全部想要吸引她的註意,讓她看到自己的能力。”

這個時候,庭院草坪裏的孩童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不知道是哪家的男孩踢贏了蹴鞠,丁家的女孩坐在一遍看著,看不清表情,被侍女往手裏塞了一個小陶人,繡娘模樣的。

“他們既不把丁家女當做與自己平等的人,又拼命的想要得到她的認可,又高傲,又自卑,難道不很有趣嗎?”殷笑歪著頭,仿佛擔心她不理解,又輕聲細語地解釋說,“因為他們想要從丁家女身上得到一些什麽,卻又看不起她,哪怕丁侍郎的品級比他們的父母高。”

當時她才只有五歲,說話卻條分縷析,成熟得不像個孩子。

白露聽得額角沁出了細汗,不敢瞞著,當天就把此事和寧王殿下說了。

“這孩子早慧,話語間還有些憤世嫉俗,也不知隨了誰。”寧王嘆了口氣,“明天……我替她尋個西席先生吧。”

然而寧親王獨女的家塾先生,又不是誰都能做的。寧王尋了五六位人選,俱是品性學識出眾、見識又不短淺的俊傑,可是每每去殷笑小院裏待上一下午,出來時總是以“令愛特別,恐不能教”的托辭作為結尾。

這孩子有一雙洞明世事的眼睛,很少說話,偶爾開腔,總是犀利尖銳得令成年人都覺得害怕。

然而小郡主再怎麽早慧,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後兩年寧王夫婦相繼戰死,她那點鋒芒還未來得及展開,便因無常世事被收進了心底,默不作聲地埋在地裏,成了一片沒得以開花的種子。

顧長策就是那個時候來到王府的。

“你爹娘說,他們有個女兒,很聰明,但也是因為太聰明,不敢交給他人教導,囑托我來幫忙管一管。”他笑了一聲,雙手環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殷笑,“你可以叫我老師,先生,或者顧長策。”

七歲的殷笑敏銳地感覺到他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我不需要西席先生,”她說,“我爹娘死了,外祖失勢,雖然不覆以往,也還有陛下願意接我入宮。”

“啊喲,真是奇了。你這麽大,還曉得什麽叫‘失勢’?”那個人挑起了眉,絲毫不顧四周婢女緊張的神色,伸手拉住她的後衣領,將殷笑輕飄飄地提起來,與自己對視。

“聽著,小郡主。我脾氣不好,懶得入仕,更不圖你寧王府那點錢——你爹臨死前把你托付給我,我就得在你及笄前給你當老師——不管你樂不樂意。”

殷笑在寧王府千嬌萬寵地長大,從未被人以這種碾壓的姿態警告過。她咬緊牙關,像一只被捏了後頸的幼豹,一聲不吭地瞪著他,眼裏閃爍著憤恨的光。

顧長策其實也並不年長,那時大約十七八歲模樣,一身粗布麻衣,眼尾略垂,雖然長著一張英俊斯文的臉,眼睛裏卻發散著一股不符合相貌的狠勁,殷笑想不通父親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她雖然這樣想,卻不妨礙自己趁他不註意,狠狠咬上他的手臂——她下了死力氣,堅決不松口,顧長策小臂上很快見了血,洇濕了衣服。

“哇,脾氣還挺大。”顧長策呵了一聲,面不改色地把她放下來,像是提起了一點興趣,蹲下來看著她,“你這丫頭有點意思。唔,想跟老師學什麽?”

殷笑看著他:“我想學,怎麽讓你們這樣自大的男子,永遠出不了門、讀不了書、做不了官,只能窩在家裏繡花,玩繡娘陶人,就像他們對丁三娘一樣。”

顧長策哈哈大笑:“難怪你父親找不到先生來教你!”

殷笑道:“我也不需要先生。”

“不管你需不需要,現在都有了。對了,丁三娘是誰?”

“你管不著。”

……

“哦?顧長策以前竟然是這樣的人嗎?”薛昭從糕點盤裏扔了一小塊酥糖進嘴裏,邊嚼邊向前探了探頭,興致勃勃地問白露,“還有其他沒有?”

白露點點頭:“之後的事,府中下人大都知道。顧先生的確很有才能,郡主起先還厭煩抗拒他,但聽過他講書,就不再提讓他離府的事情了。只是他十分嚴厲,即便郡主聰明乖巧,他也經常會打她手心。”

“呵,你說這個我倒是相信,顧長策那混賬心黑手狠,不是都尉府武藝最高強的,但全是頭一號能打的人物。”薛昭砸吧了一下嘴,一針見血地點評道,“寧王任人唯賢,但好像不怎麽看重人品。”

這時,她似乎想起身旁還有一號人,擡起手肘搗了搗他:“哎,世子爺,你怎麽看?”

阮鈺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胳膊,悠悠呷了口茶,輕描淡寫道:

“顧長策輕視傲物,蠻橫恣睢,不見端莊之氣,有才無德,不識大體,令男人蒙羞。”

……不愧是宣平侯世子,這份評價可真是別致。

薛昭聽到阮鈺仿佛要把他“開除男籍”的語氣,暗自咂摸了一陣,感覺從裏頭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股憤慨——仿佛顧長策不單純是自己犯賤,還順帶著把同為男人的他給拉進臭水溝裏似的。

想到這裏,她真摯地感嘆道:“世子,你真的是個好男人,真希望他們都能有和你一樣的思想覺悟。”

阮鈺微笑道:“都尉謬讚。郡主說要我見的人,現在還沒來嗎?”

薛昭目光游移:“呃……大概快了吧?”

此前說過,郡主請了位大名鼎鼎醫術精湛的苗疆巫醫,因著隔壁宣平侯不信此道,只好想辦法把世子先綁來府上。

然而阮鈺眼下是來了,巫醫大人卻借口“尋訪病例”跑了路。

那家夥也不知從哪兒來的本領,把隨行的侍衛都甩了個幹凈,成了一尾滑不溜手的魚,眨眼混入了金陵鬧市裏,殷笑不得已,只好帶上衛鴻去抓人。

薛昭憋著一肚子的心事沒機會說,只能留在寧王府裏看著阮鈺,防著他忽然要走——所幸此人似乎沒這方面的想法,反而對寧王府……準確來說,是郡主的家事頗感興趣,在這兒一待就是半個時辰。

她想了想,也覺得有點對不住這世子爺,又寬慰道:“郡主已經帶著衛鴻去找了,聽說衛鴻此前是你的貼身侍衛,想來效率應也不低,應該很快就能尋到了……”

也不知道她哪個字眼刺激到他了,阮鈺面色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衛鴻很能幹,”他的語氣有些古怪,不知怎地,仿佛有些酸不溜秋,“也不知道郡主是否滿意。”

薛昭一無所覺地啃了口糕點,含糊道:“哦,應該挺滿意的吧。”

阮鈺的臉更酸了。

正這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緊接著,“撲通”一聲,不知道誰掉進了池塘,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啊!!!”

薛昭聽力非凡,冷不丁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哪個家丁出了事,連忙扔下糕點,從塌上爬起來。

她運起輕功,兔起鶻落間到了前院,開口便問:

“怎——”

她第二個字還沒吐出來,嗓音便卡在喉嚨裏,被生生咽了下去。

只見半大不大的池塘裏有個撲騰著的人影,穿著一身士人長袍,卻是衣冠不整,身上還若有若無地帶著點脂粉香,被池水一染,遠遠地襲進人鼻子裏。

仔細一看,此人身材瘦弱,唇紅齒白,一張略微瘦削的臉生得雌雄莫辨,若不是因為衣服被水打濕、身上切切實實沒有女人特征,她簡直懷疑殷笑是不是從哪兒抓了個姑娘。

只見此人竭力掙紮了好一會兒,終於像是氣力用盡,動作慢了下來,含淚望向岸邊的殷笑,露出一個追悔莫及的沈痛表情,喊道:“郡主救我!”

殷笑:“……”

薛昭:“……”

衛鴻站在岸邊,用一種飽含憐憫與無力的語氣,很客氣地說:“水就到你胸口,站起來就沒事了。”

小白臉:“……”

他若無其事地從池塘裏站起身,手腳並用地從裏頭爬上岸,坐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把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拎起來絞幹,順帶從裏頭擇出幾片香氣撲鼻的花瓣,又把自己逼得打了個噴嚏。

殷笑看得眼皮直跳,冷不丁開口道:

“伽禾。”

名叫伽禾的小白臉“哎”了一聲,樂呵呵道:“在呢,怎麽了郡主?”

殷笑餘光一掃,看見阮鈺已經帶著白露向這裏趕了過來,眼角一跳。

她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問:“你說出去新尋訪病例……就給我去了南風苑?”

伽禾見她滿臉的風雨欲來,終於察覺到危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嚴正道:

“你說病患‘心性未變,認知有誤’,對性別的見解很是先進,。我思來想去,覺得最符合這些條件的人都在南風苑,才為醫患獻身、前往考察的。”

薛昭在這兒站著看了一陣子,總算從他這番話裏聽出個來龍去脈,不由摸了摸下巴,皺起眉,居然很認真地思考起來:“有兩分道理,不過似乎不太對頭。”

“自然不對頭。”殷笑“呵”了一聲,冷笑道,“有人在那兒花了三萬二千七十兩銀子,老鴇站門口等著我帶錢去贖呢。”

伽禾:“……”

他沈默片刻,自己也覺得說“三萬銀子是用來買最符合標準的花魁,好讓他脫衣服仔細看有沒有內傷”不太能使人信服,因此毅然放棄了對真相的蒼白辯解,好聲好氣道:

“你別生氣啊郡主……南風苑那頭牌小哥身材不錯,人也和氣,不如我下次帶你去睡一覺?恰好那邊有會員活動,辦卡消費滿三萬送五千,到年底都能用,還不限工作休息日,很值當的。”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輕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風吹走。

“南風苑?”

殷笑臉色微微僵硬,沒有轉頭。

“郡主要去那裏……”阮鈺臉色微白,一身素衣被風卷得上下翻飛,仿佛是覺得後面兩個字太不堪入耳,頓了一頓,又輕聲道:

“……去那裏消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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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鈺:這是真的嗎?我不信。

阮鈺:郡主身邊的男人質量也太差了,感覺不如我一根腿毛……不是說我有腿毛的意思,只是用頭發作比的話,他們好像有點高攀了。

阮鈺:再強調一遍,不是我有腿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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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最近涼涼的……特別特別感謝還在看的朋友們,今天會在評論區群發小紅包!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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