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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遇到你總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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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遇到你總沒好事。

“……所以,這就是你非得拉著我來你們太學文會的原因?”

殷笑點頭。

對面的女人怔了一怔,隨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扭頭打量著聚集在溪水邊的學生們。

“幫你挑個能糊弄陛下的男學生?”她摸了摸下巴,露出一點狐疑神色,“還得和宣平侯世子反著來?”

殷笑眉頭一蹙:“你這話有些歧義。我當時給陛下的說辭不過是隨口提的,只不過參照對象是他罷了。”

“行吧。”薛昭覺得她一提到阮鈺話就變多,於是胡亂地應了一聲,忽然扭頭盯著她,又問,“太學之外的不行嗎?”

“不熟,引人懷疑不說,解釋起來也麻煩。”

“唔,說的也是。可惜了……”她嘟囔了一聲,仰頭看了眼不遠處,便動作利落地從樹上跳下來。

薛昭身形高挑,生著一張英氣漂亮的臉,即使沒有表情,眼睛也總是微彎好似含笑,是一副討人喜歡的好相貌。

她撩了下發皺的衣擺,笑瞇瞇地仰起頭,看向坐在樹上的殷笑:“文會似乎要開始了。郡主,要我接你下來嗎?”

殷笑倒是不為所動,只是低頭沖著她眨了眨右眼,撐在樹幹上的手微微發力,也學著她的樣子跳了下來,穩穩落了地。

薛昭哈哈大笑。

金陵薛氏世代武將,薛昭身為薛氏獨女,太學畢業不過兩年,便設法進了皇帝的親軍都尉府,成了名光榮的“朝廷鷹犬”,為許多清流出身的同窗所不齒。

太學生們不待見她,她當然也無意過來討嫌。不過,既然收到了殷笑邀請,薛昭也樂得過來湊個熱鬧——畢竟朝廷鷹犬全年無休,還常常加班熬夜,若不在工作之餘找點樂子,人生未免太過空虛了。

鳴玉山多樹,她們方才坐的是樹林外圍最高的一棵櫟樹,從這裏下來,不過幾步工夫便能到學子聚集的溪水邊,以薛昭的眼光來看,可謂位置極佳。

兩人剛剛站定,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得溪邊一陣熙攘動靜,方才還談論著文會的學子們似乎看到了什麽,有些騷亂起來。

“這是什麽……咦!”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

緊接著,一團黑影飛快地從人群腳下竄出來,殷笑還沒看清是什麽,這東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她沖了過來。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

好在薛昭反應迅速,那邊“咦”的尾音還沒落地,她已擡腿一攔,腰間佩刀依然出鞘,斜斜地刺過去,將地上那黑色的玩意兒擋了下來。

“嘖,什麽東……嗯?”她微微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東西拎起來,看了眼殷笑,驚疑不定地說,“貓?”

這黑貓體型不大,瘦得像只幼貓,此時被她拎著後頸提起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雙綠眼在陽光的照射下亮得驚人,瞳孔細細地縮成一條細線,喉嚨裏發出粗啞的哈氣聲。

殷笑上前一步,端詳著它,微微皺起了眉。

“好生奇怪,鳴玉山白天怎麽會有貓?”薛昭抓著貓後頸,將它轉了一圈,更加奇怪,“皮毛上沒有草屑灰塵……不像林子裏竄出來的野貓。”

殷笑:“今年的上祀祭禮是祭酒親自主持,以他的作風,祭禮前的場地應當被清理幹凈過,這附近不該有動物。”

她看了眼明顯受驚的黑貓,眉頭蹙得更緊,猶豫片刻,還是對薛昭道:“罷了,孟安,你先將它放下吧。”

薛昭哼了一聲,幹脆把貓塞進她懷裏:“就你心軟。”

殷笑搖搖頭,總覺得有些問題,但此時四周人多嘈雜,她一時察覺不出端倪,只得壓下不安。

這時,溪邊的學子似乎也從混亂中解脫出來。在黑貓竄出來的方向,那邊的幾人似乎交流了幾句,很快便有人走出來。

殷笑瞇起眼,看見那人一襲青色外袍,步伐不緊不慢,儀態從容,不消細瞧,就知道是哪位清流子弟。

——真是冤家路窄。

只是她認出了阮鈺,阮鈺卻似乎沒有看清她,待站定在兩人跟前,眼中才流露出些微的錯愕,好似沒想到她會呆在這裏。

想來也是,若非為了皇帝那“三月內領人進宮”的古怪要求,殷笑就算參與了文會,也絕無可能出現在這樣喧鬧的地方……還蹲守在角落裏,百無聊賴地觀察這些同窗,看誰既符合她隨口列出的那些混亂標準、又足夠大膽能跟她一起進宮去糊弄皇帝。

不過目前看來,唯一的收獲就是這只黑貓了。

“遠遠看見兩位姑娘在這裏,不曾想到是郡主與薛都尉。”他微微一笑,行了平輩禮,目光從殷笑臉上淺淺掠過,很快又垂下眼,看向她懷裏的貓。

“這貓……”

殷笑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方才還炸毛低吼的黑貓已然乖順起來,毛茸茸的腦袋抵著殷笑的胳膊,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抱歉。”阮鈺苦笑一聲,“這貓是家妹不懂事,偷偷藏入袖中帶來的,沒想到剛放出來,就被嚇得沖撞了二位……郡主可否將它歸還給在下?”

“唔,難怪。”薛昭摸摸下巴,忍不住手賤地湊上去薅了一把貓腦袋,在它反應過來之前收回了手,笑嘻嘻地評價,“世子,你家貓腦袋平得挺別致啊。”

黑貓仿佛聽懂了她的話,齜牙咧嘴地沖她哈了口氣,亮出尖銳的爪子,順帶把清源郡主價值不菲的外袍給勾出了絲。

抱著貓的殷笑:“……”

“世子接好,”她面無表情地把貓向前送了送,“你家貓脾氣不大好啊。”

阮鈺“呵”了一聲,不知是應承還是譏諷,沒有接話,只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黑貓從殷笑懷中接了過來。

正這時,懷裏這只“烏雲嘯鐵”忽然炸開了毛——和之前被攔下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次,它甚至連氣也沒顧得上哈,身子還懸在半空,臉一個落點都沒有找到,就已經手腳並用地想要掙開抱著它的手。

黑貓尖銳的利爪從手掌探出,在兩人手背上各留下一道深長的劃痕。

不對。

殷笑神情一凝,心中“咯噔”一跳,下意識地擡起頭,與阮鈺撞上了視線。

這貓剛才還頗為正常,此時卻表現出了無差別的攻擊性,是察覺到了什麽嗎?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劃破風聲,正正朝殷笑面上襲來!

身側的薛昭陡然扭頭,未收回鞘的長刀在半空一格,發出“嗆啷”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她擡眼一掃,見四周已現出數十道陌生身影,俱是蒙面拿刀。

薛昭瞳孔驟縮,咬起牙,對殷笑低聲喝道:“有刺客,跑!”

地上落下一支玄鐵箭矢。

掙紮的黑貓早已脫手逃開,不知跑到了樹林哪處,聚在溪流邊的學子們已經被這動靜嚇得紛亂起來,隨行的禁衛抽出長劍四散開來,場面很快變得難以控制。

京城的太學生多是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山上刺客、禁衛,乃至學子與其自帶的扈從,全都淹沒在嘈雜人聲裏,亂成一團。

殷笑臉色微白,驀然擡頭,便見一只泛著冷光的箭矢,又一次向著她的位置射來,周遭亂箭四飛,她一時無處可避。

薛昭被這些武裝齊備的刺客纏得自顧不暇,餘光裏看到鐵箭已至殷笑跟前,咬咬牙,正欲沖上前將箭打下,卻見阮鈺已先她一步,將殷笑拉向一旁,自己一個旋身,擡起手腕格擋下這支箭矢——他手上竟戴著一副銀制護腕。

殷笑呼吸微滯,低聲道:“多謝。”

“不必,”阮鈺飛快回答。眼見場面愈發焦灼,他抓著殷笑的手緊了一緊,略一使力,想帶著她向前,“此地危險,得趕緊離開。二殿下在北面山陽處,那裏護衛更多,我們去那裏。”

“不可!”殷笑微微拔了音量,頓了一頓,又放低了聲音。

她沈聲道:“阮鈺,地上的箭。”

“……”

阮鈺順著她的聲音低頭,神色微凝。

被打落在地上的箭毫無疑問是由玄鐵鍛制,這是二皇子的人才會使用的東西。

為了節省成本,尋常部曲或軍隊往往用的都是竹箭或木箭,鮮有鐵制。而在金陵王都,大張旗鼓使用玄鐵鍛鑄武器的,只有二殿下崔既明麾下的羽林衛。

大齊重文,三月初三的上祀是極為重要的節日,鳴玉山的祓禊祭禮更是三位殿下都到了現場。

此時祓禊禮剛剛結束,緊隨其後的文會尚未正式開始,卻忽然鬧出一波刺客,大張聲勢地用著羽林軍代表性的玄鐵箭襲擊眾人,若說這只是一場針對部分人的刺殺,阮鈺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而且剛才,那幾支冷箭明顯是沖著殷笑放出來的。

“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麽。”殷笑反手握住他,被冰涼的護腕涼得一頓,很快又將他拉至樹後,借著寬闊的樹幹,勉強隱藏住了身形。

今上一向勵精治圖,如今大齊四海升平,鮮有外患,有的只會是內憂。

這些刺客來得古怪,雖然蒙著面,使用的卻是指向性強烈的箭矢,就差沒把“二皇子手下”五個字頂在腦門上。

可是二皇子一心從武,幾乎不參與什麽朝堂爭鬥,唯有一點,是歷朝歷代的皇嗣避不開的。

“聖上體邁,儲君空懸。”她定定地凝視著他,下了結論,“刺殺多半針對的是宗親。你我武藝稀松,此時回去,沒有用。”

阮鈺畢竟是清流之後,對廟堂之事的理解比她只深不淺,也不必擔心立場如何。

果然,在片刻的沈默後,阮鈺微微靠近了她。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眼瞼上,身後是刺客與禁衛軍拼殺的嘈雜吵聲,殷笑躲在樹林外圍的巨樹之後,聽到阮微之平靜而清潤的聲音響起在耳邊。

“那麽,郡主,你待如何?”

殷笑輕輕掀起眼皮,看到他纖長的眼睫在初春寒風裏顫動,淺色的瞳仁如同上元街市燈光下的飴糖,半透不透,叫人看不清其中所想。

“……穿過樹林,還有一條可以通往山下的窄道,比大道更快。”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偏過頭,遙遙地望向碧色的山林,“我年幼時祭拜父母,常走此路。路雖狹窄,但並不難走,比起大道,能節省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聽她談及父母,阮鈺倒是微微一怔,倒也並未多問,只是嗯了一聲:“可行。”

“禁軍的人手不夠,玄鐵箭亦太過蹊蹺。此事必須告知陛下,先叫他派人接應,玄鐵箭一事 ,可之後再查。”

“我明白。”阮鈺道,“走吧,郡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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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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