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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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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她太縱容他。◎

天邊璀璨不知停歇,幽藍地光愈見生機,驚奇討論經久不息。

擡頭或低頭,入眼是潮水般的浪漫,聞隱感知到不甚明顯的硝煙味道,莫名覺出眩暈。

包裹著欣喜、快樂,在她四肢百骸橫沖直撞。

令聞隱想到她的婚禮。

她同沈岑洲的婚禮,是人造的白日星河,璀璨星光下,她穿著漂亮的婚紗,分明設計師按她的要求做到極致的輕盈,她仍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沈重。

擡步在地面時,與此刻如此相像。光線從她落足的地方蜿蜒,她跟著看去,見到盡頭的新郎。

彼時是更眩目的金絲,然她極為冷靜,絲毫沒有被溫情脈脈的氛圍所覆蓋。如今盯著清棱棱的藍色光芒,她卻在相似設計中,錯覺現在才是她的婚禮。

她一點都不喜歡那場婚禮。

聞隱看到身上的銀灰色長裙,自然不比婚紗繁覆華麗。

但她想,現在才是婚禮就好了。

於是她抱緊沈岑洲,揚著下頜發號施令,“沈岑洲,抱我回去。”

天地華彩中,聞隱被穩穩抱回營地。

她尤不滿足,又令沈岑洲將她放在沙發,她盯著他,未曾消逝的雀躍襯得目色水亮又璀璨,“沈岑洲,我要喝酒。”

暖黃的燈光綴在她頰面上,平添朦朧。沈岑洲無端俯身勾了下她臉蛋,溫度有些燙,他莫名牽唇,在妻子發作前走向酒櫃。

指尖燙意順勢穿梭,他漫不經心松了松領口,“想喝什麽?”

聞隱蜷在沙發裏,不願意思考,“你來調……不許太苦。”

沈岑洲動作微頓,思及他為妻子調的兩回酒。

第一回是她不願意面對前來接機的父母,將一整杯高濃度酒飲入腹中,難受半宿不止。

第二回是來埃塞俄比亞時,調制甜酒頗合她心意,然他若覆刻一回,聞隱該斥他偷懶。

沈岑洲背對著她,即使無甚意義,仍應了聲。

妻子不喜歡被冷落,她不說,眼瞼會耷下,指尖會蜷縮,會不想看他。

他在調酒工具前站定,掃過金酒、威士忌和各種利口酒,思忖片刻。

而後,取出陳年朗姆酒作為基酒,加入適量的黑櫻桃利口酒增添果香,又擠入少許新鮮青檸汁平衡甜度,最後註入冰鎮的幹姜水。

酒體充滿氣泡,輕盈跳躍。精心控制下的朗姆酒比例,令酒精濃度退到不易醉人的範圍。

沈岑洲垂眼,飲品足夠漂亮,背後的視線已躍躍欲試,毫不掩飾期待。

他取過糖漿,在杯壁內側勾勒出簡單漩渦,端起酒杯送到聞隱面前。

沈岑洲落座她身側,輕描淡寫,“嘗嘗。”

聞隱沖他笑,許是心情太好,竟昂著下頜一面居高臨下,一面兩只手接過酒杯,指腹舒適蹭過冰涼杯壁,還沒有品便讚揚,“沈岑洲,一定很好喝。”

沈岑洲眼皮微動,見她小口啜飲,罕見慢半拍才找回思緒,想該合她口味。

他特意制出妻子喜歡的馥郁果香,口感豐富,延續的辛辣餘韻絕不會喧賓奪主。

沈岑洲確信。

但他眼瞼輕耷,無聲等待評價。

聞隱一口接一口,甘甜微辛的液體滑過喉嚨,她頰面紅紅的,“好喝。”

沈岑洲朝後靠去,微乎其微的一息松散被自己感知。他目色沈靜,不見波瀾,慢條斯理按住酒杯,“少喝點。”

聞隱主動蜷去他懷裏,“你調的,我要都喝掉。”

沈岑洲想,失憶初期,她連名帶姓叫他,他聽到耳中覺她在撒嬌。如今愈演愈烈,她隨意出聲,他都像被勾到。

即使她眼神清明,根本沒有鉤子。

他攬上她,“明天再給你調。”

聞隱不聽,她偏要現在喝。盯著沈岑洲將酒喝去大半,酒精溫和地深入大腦,她卻沒有感到絲毫難受。

反而是一種輕飄飄的、興奮的、想要掙脫一切束縛的沖動在血管裏洶湧。

她感知到,察覺到自己的迷離。

聞隱無心制止,將這杯東印度群島變奏版一飲而盡。她把空酒杯塞到沈岑洲懷裏,捧上他的頰面,她指腹被浸得有些冷,擦過他的肌膚是宜人的溫。

她毫不愧疚蹭過他的臉,等自己指尖暖和起來,又良心發現般面貼著面,令自己沾染燙意的臉蛋去為他添溫。

聞隱好心極了,如此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出聲:“我去洗澡。”

沈岑洲任她肆無忌憚,看她臉頰變得緋紅,不自知地搖搖晃晃站起來,他伸手扶她,被揚著下頜制止,自己慢吞吞走向浴室。

他視線始終追隨她。

聞隱一無所覺。她不想昏沈著泡澡,任溫熱水流落下嘗試清醒,卻似乎將酒精蒸騰得更加洶湧。她腦袋意料之內變得暈乎乎,錯覺塞了一團蓬松的棉花,可她的大腦異常活躍。

她看著鏡中,從眼底看到不管不顧的興奮。

聞隱裹著浴巾,沒有讓沈岑洲,或者機器人為她拿睡衣,她離開浴室,赤腳朝衣帽間走去。

沈岑洲在沙發等待,妻子喝了酒,需要看顧。

聞隱顯然不這麽覺得,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過來時有多亮,唇角弧度如此不吝嗇,熠熠生輝沖沈岑洲頤指氣使。

“你去洗澡。”

她表情堅定極了,沒有拒絕的選項留給他。

沈岑洲看了眼小幾上的空酒杯,難得質疑,他調制的酒精濃度是否出了偏差。

眼見聞隱已在惱怒邊緣,氣氛稍有差池便會冷卻。

他頷首,看妻子無意識積蓄起的不快消失殆盡。

沈岑洲召來機器人,“跟著太太。”

機器人亦步亦趨跟過來,聞隱感知到他的擔心,酒精令她無法快速作出回應,她敲了敲手邊的金屬腦袋。

同意機器人跟隨。

聞隱來到衣帽間,臨時安置的衣帽間是秋水灣的縮小版,她熟絡穿過她這側,一眼未看她帶來的睡衣。

去到另一側時,在一眾深色男士睡袍中看到一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裙。

她來的第一天就看到,是秋水灣眾多睡衣中的一件,她絕對沒有帶它。

她故作未見,佯作不知,心斥沈岑洲實在膽大包天,癡心妄想。

聞隱取出它。

她指尖撥個不停,唇角卻不是責怪,而是讚賞的微笑。

她想,眼光不錯。

解開浴巾前刻,她偏頭,對上機器人盡職盡責、呆頭呆腦的金屬殼。

它時刻為她註意地面,被她註目,得意道:“主人,請您吩咐。”

機械聲朗朗入耳,同任何一樣電子設備沒有區別,聞隱卻驀地擋住它眼睛的位置。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變粉,她為自己即將的舉動感到害羞。

令她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旁觀者。

她有些惱,於是關掉機器人,尤不滿意,從它的金屬殼裏找出總開關,令臥房的智能系統通通停止工作。

聞隱心滿意足,摘掉浴巾。



臥房安靜,沈默。

沒有妻子駐足,錯覺空氣跟著無波無瀾。

沈岑洲換了睡袍,後靠床屏,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精裝書,但目光並未落在紙頁上。

櫃面放有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只喝了幾口,冰球融化些許,洇濕杯墊。

他在等。

衣帽間傳來聲響,沈岑洲視線從虛無中聚焦,偏頭看去。

便沒有再偏回來。

聞隱與他對視,背手羞澀的情緒忽變緩變慢,她得意極了,張揚著在他眼底轉了個圈。

經典的吊帶深V長裙,兩根纖細至搖搖欲墜的同色系肩帶吊在單薄瑩潤的肩頭,抹過精油的肌膚微微的濕。

開襟一路延伸而下,邊緣是細膩的蕾絲,起伏勾勒出漂亮的弧度。腰肢盈盈一握,順著高叉而下,若隱若現的圓,纖長筆直、白的晃眼的腿。

是他受令為她整理相機那晚,在衣帽間窺見的睡衣,鬼使神差收入行李。

聞隱竟會穿,穿著他挑選的睡裙,耀武揚威沖他笑。

她太縱容他。

沈岑洲目色漣漪,無聲牽唇。

他起身走近,淡想,此刻他一定神色晦暗,不知道會不會可怖。

聞隱感受雪松香迎她而來,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腦愈發暈沈。她看到沈岑洲面上一閃而過的暗色,她無意識盯著他瞧個不停。

頎長,矜貴,……繾綣。

聞隱欣賞又喜歡,但她沒有讓他抱。

她攔住他的手臂,高高擡起頭,“你去衣帽間拿紅睡袍,我找出來了。”

沈岑洲很快取出,紅色真絲,落在他掌心,鮮艷,奪目。

聞隱迷迷糊糊想起婚禮當晚,她未曾多想,隨意挑了件睡衣,非常漂亮的綠色。沈岑洲唇角溫和,神色一如既往無波無瀾,饒是他們不可避免對視,她也沒有察覺出情緒。

直至睡衣被撥開,她被剝幹凈在他眼前,沈岑洲慢條斯理為她裹上紅色的絲絨睡袍,聞隱垂眼看見繡著的金色纏枝花紋。

才莫名發現,他不高興。

聞隱不在意,卻擔心他在床上報覆她。

沈岑洲自然沒有那麽過分,這只是當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幾乎沒有想起過。

但她現在,想將情景覆刻,不再那麽視死如歸。

失憶後的沈岑洲,令她生出,婚禮覆現的奇異沖動。

聞隱主動摟上他的脖頸,溫熱氣息裹著酒香,她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她令他俯身,聲音含混,“沈岑洲……今晚,你做什麽都可以。”

她大腦醉醺醺的,眼睛卻很亮,“我允許你。”

聞隱又讓他擡手,讓她看到紅色,她肌膚後知後覺變得更燙,顛三倒四執拗道:“要給我換上。”

沈岑洲胸口再次積蓄屢屢出現的情緒,他並不能分辨,面對妻子時,這些習以為常的波動是什麽。

他聽聞隱不再只允許他擁抱,親吻,而是允許他打開所有權限。

他遏制身體的沖動,垂眼摩梭她的肌膚,觀來高風亮節,正人君子。

“還有什麽要求?”

聞隱在他頸側細微地蹭,迷糊喃喃,“像……婚禮。”

她說得太輕,卻錯覺驚雷,升騰,囂張。

沈岑洲平靜感受翻騰的血液,他克制吻她的唇,她氣息中仍留有酒香,聞隱無意識按壓他背後的衣袍,嘗到湧入的麥芽甜香。

她被抱起。

沈岑洲將她放在床上,聞隱已經感受到他的熱量,她不見恐懼,沒有抗拒,揚著得意的臉蛋,目不轉睛。

他與她兩額相抵,“小隱,等我一會兒。”

沈岑洲為她裹上軟被,親她柔軟的頰面,起身去到衣帽間。

聞隱目色茫然地跟隨他,不甚理解地撥著手指,放空的大腦已經沒有思緒。

沈岑洲很快出來。

聞隱百無聊賴看去,忽輕輕地咬住牙。

沈岑洲換下睡袍,著白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紐扣到領口最上方,系深灰色的暗紋領帶,外面甚至套上了剪裁完美的配套深灰色西裝馬甲和外套。

褲線筆直,皮鞋鋥亮。挺拔,正式,一絲不茍,錯覺不是在非洲營地,而是在……婚禮殿堂。

比她記憶中疏冷淡漠的新婚丈夫,更像她設想中的新郎。

聞隱忽張手捂住臉,害羞層層疊疊從她眼底溢出來,她不想看又忍不住看,直到沈岑洲近身將她抱起,她仍不願松手。

她沒有道理地斥責,“不許這麽配合我。”

“沈岑洲……我不允許。”

沈岑洲捧著她臉蛋,妻子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醉酒,這一回,親昵地像在時刻撒嬌。

他眼尾覆上不甚明顯的薄紅,慢道:“小隱,你教我,怎麽不配合。”

聞隱從指縫裏瞪他,“不許穿這些,脫掉。”

沈岑洲深以為然,捉下她的手指,令她按上微冷的紐扣。

嗓音該是疏淡,“我不會,寶寶。”

聞隱像在反應,怔怔盯著他。

兩秒後,通紅著臉蛋發出短促的尖叫。

【作者有話說】

沒有寫到戀愛暫停![星星眼]你倆甜甜得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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