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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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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他在意。◎

聞隱眨了下眼。

沈岑洲唇角噙笑,看著卻疏淡,目色筆直。

聞隱見他沒有退一步的覺悟,試探道:“我下車,你去吃飯?”

幫傭問過她晚上想吃什麽,她正與泰勒相談甚歡,讓家裏不必準備。

現下準備也不遲。

但她高興,大手一揮順勢給幫傭放了一天假。

當時神采奕奕,全然沒想到沈岑洲這回事。

沈岑洲見她這副模樣,也猜到幾分,沒應她那句,先行下車。

聞隱不知道他意思,片刻後,沈岑洲親為她開門,“走吧,散步。”

她見他垂落在她身上、無波無瀾的視線,跟著下了車,踏入別墅,沈岑洲未再提晚餐一事。

園中綠意漸起,身側雪松香淺淡,但她太過熟悉,像是縈繞在她鼻尖。

聞隱賞得心不在焉。

見到泰勒的雀躍慢慢回歸正常。

無論出於何意,見面的功勞得分沈岑洲一半。

面對功臣,反倒讓其餓肚子。

聞隱難得推己及人。

沈岑洲隨她感知春意,身側不專心的餘光帶過若隱若現的苦橙味,他偏頭,驀地撰住她偷覷的視線。

聞隱揚著腦袋,背手道:“你想吃什麽。”

“你來做?”

“當然不是。”她回絕很快,表情愕然,片刻後又矜持道:“你自己做,我可以陪你。”

沈岑洲看著她,半響,不意外地偏頭輕哂。

“可以。”

他應得輕易,聞隱又有些後悔,不該提出陪他。

沈岑洲不管她腦袋瓜又在想什麽,如常朝前,他人高腿長,聞隱綴在後面刻意拖延,不一會兒便有了些距離。

他回頭,

聞隱昂著下頜,張牙舞爪的耀眼。

沈岑洲噙笑淡道:“小隱,我不想因為胃病進醫院。”

“……”

聞隱無言,這麽嬌貴,餓一頓就能出胃病。

他如果這麽脆弱,她眼前就不該是失憶的丈夫,而是死去的丈夫。

想來怪滲人的。

聞隱丟掉雜念,快步跟上去,還越過他幾步。

沈岑洲壓著速度走到她身側稍後,腳步自然落下,聲音落在耳裏像是催促。

兩人很快歸家,抵達廚房。

聞隱輕靠門沿,履行她陪伴的承諾。

沈岑洲擦凈手上水珠,慢條斯理準備。

並不算陌生。

兩人婚後第一個月,秋水灣沒有幫傭,聞隱的一日三餐都出自沈岑洲。

她於吃食並不過分挑剔,但以沈岑洲的手藝,她挑剔也過得了關。

嘴巴得到滿足,她便也不執著幫傭伺候,偶爾心情好也願意給下廚的丈夫一些陪伴的目光。

感情在一個月的時間裏突飛猛進。

聞隱甚至都想過,以後離了婚想辦法聘請沈氏掌權人做她的廚師。

水珠冒泡打破她的天馬行空,聞隱回神,閑適道:“我要一份蔬菜。”

沈岑洲看了她一眼,良久,不鹹不淡地“哦”了聲。

聞隱從這一眼裏覺出莫名信息,他難道是準備讓犧牲自己寶貴時間耗在這裏的她看著他吃?

簡直不可理喻。

聞隱怒上心頭,不及發作,沈岑洲嗓音疏淡,“還有什麽?”

見他及時悔過,她的氣怒勉為其難平息,聞隱揚著下頜,“不用。”

沈岑洲沒有做太覆雜的菜式,四菜一湯上桌,聞隱的蔬菜是一道蠔油生菜。

許久沒嘗他手藝,她也有些躍躍欲試。

沈岑洲煮了面,聞隱一概不用。

她專心吃菜,即使飽腹,仍滿足地彎起眉眼,察覺到對面視線,翹起的唇角瞬間變得平直。

沈岑洲輕垂眼瞼,半響,忽抵額輕笑了聲。



聞隱心滿意足,無論是對入口食物還是可以提上日程的非洲之行。

心情好,便也勉強對沈岑洲行徑置之不理。

艱難繃著臉蛋嘗盡蔬菜,假模假樣打了聲招呼,便飛快回到臥房。

她打開郵箱頁面,遺憾看了眼時間。

克萊默那邊已近淩晨,她再想迅速敲定日程,教養也不許她過於冒昧。

聞隱編輯好信息設置定時發送,甜滋滋地準備進入夢鄉。

半個小時過去,她摸了摸唇角被自己察覺的弧度,側過身去,繼續醞釀甜蜜夢境。

又是半個小時。

她翻去另一邊。

睡不著。

卻絲毫沒有影響揚著的眉。

她目不轉睛盯著虛空一點。

她和泰勒見面了。

對金融萌生興趣的一刻,這位泰鬥的名字就開始在她的耳邊自然而然響起,她聽她的事跡,分析她的手段,立下勝於藍的宏圖壯志。

十四歲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見面的機會。

她站在臺上,在稱讚聲中誤以為那是她大展身手的開端。

未料此後走上同樣鮮花著錦的另一條路。

年少時興高采烈未能得見的偶像,時過境遷終於面對而坐。

她以為自己心中波痕不過些微。

現今抱著被角,沒忍住輕輕笑出聲。

她翻來覆去,一盞小壁燈築就的昏暗,黑亮的眼睛看不夠似地,實在難以闔上。

聞隱不再為難自己,她當機立斷起身,計劃去衣帽間試幾件漂亮衣服消耗體力。

推門一剎,她恍若聽到宛若墻壁閉合的細微聲響。

她初始並未放在心上。

聲控燈已隨她開門先一步亮起,她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珠光衣物落到另一端。

屬於沈岑洲的一側同樣亮著燈。

西裝襯衫猝不及防映入她眼簾。

聞隱心頭跳了下,思及剛剛聽到的莫名響動。

這才不動聲色斂起眉目。

衣帽間寬闊,任她首飾眾多,也能分給丈夫一小半空間。為方便她,她的衣裙置於臥室這一側,沈岑洲的靠裏。

概因空間大,她往常步入時,只有她這一側閃閃發亮,裏側的聲控系統在她不甚明顯的聲音裏,至多打起一道昏黃燈光。

而現在,整個衣帽間,透亮,明目。

聞隱慢吞吞走進去。

這點小事,其實並不需要多考究。

也許她今天高興,開門加了力道,驚了裏側的聲控機關。

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她看著鮮少駐足過的、寫滿沈岑洲風格的裏側。

電閃雷光間的一息,

想到的卻是沈岑洲失憶後的穿搭與素日並無區別。

他的衣服大都在主臥衣帽間,新上的高定送入的也是這裏。

沈岑洲與她不同,她大多時候是幫傭為她提前搭配衣服,他卻沒有幫傭送衣上門的習慣。

那他這一個多月來,穿的衣服來自哪裏?

聞隱生出一些不能細想、毛骨悚然的猜測。

她緊緊盯著與她這方截然相反的另一側。

從領帶看至腕表。

目色在與書房相接的墻面間自然穿梭。

腳尖移動又收回。

最終,聞隱垂下眼睫,思緒盡斂。

與往日無異,不曾踏入涇渭分明的另一端。

一墻之隔的書房,沈岑洲矗立在與衣帽間相連的墻面前,半垂的目色自然落在剛剛閉闔的暗門處。

思緒卻出走。

她還沒睡。

他未有擾人清夢的癖好,拋卻出院第一天,不曾再踏足妻子安眠的房間,但每日取衣,衣帽間的靜謐無不在展示聞隱的入睡。

今天一反常態。

是因為見了泰勒?

若真是如此,他這助她圓夢的丈夫,也該在她的美夢裏占有一席之地。

沈岑洲可有可無地想著。

視線略偏,忽看到臂彎搭著的、第二天的衣服。

方才衣帽間聽到聲響,從暗門離開匆匆,襯衫帶了微乎其微的褶皺。

他眉宇略牽,莫名嘲弄。

那一息下意識避開聞隱。

他雖不自詡正人君子,也無意被冤枉夜探好夢。

現今轉念一想,想見自己的妻子,再正常不過。

即使他真去見她的夢,也未有不可。

聞隱自然不知道並未見面的沈岑洲的心理路程。

她從衣帽間出去後驟然起了困意,摸索著沈沈跌入夢鄉。

她睡得晚,便醒得遲,睡眼惺忪想起昨晚定時發送的郵件。

摸過手機,克萊默已經回覆。

直言他已萬事俱備,拍攝一事任她安排。

聞隱不客氣地定了最近的時間。

定好才後知後覺想起沈岑洲提及過的同她一道去的話。

想起與泰勒見面一事,她給面子地撥去電話,準備知會沈岑洲一聲。

通話很快接通,聞隱直入主題,“我和克萊默約了三天後拍攝。”

“不行。”對方翻閱文件的聲音清晰,“公司還有事,我需要一周。”

聞隱哼著歌起身,“你忙完再來好咯,我已經定好時間了。”

她語氣陡然變得很差,“你想我言而無信第二次嗎?”

穩坐總裁辦的沈岑洲閉了閉眼。

面對妻子肉眼可見的、得寸進尺的態度,有何不可四個字最終沒有出聲。

他淡想,他對她的企圖露了端倪。

她明目張膽的嬌縱,是挑釁,也是試探。

該冷一冷她。

沈岑洲握著手機,“沈聞兩家合作剛取消,你不適合一個人前往非洲。”

聞隱知道。

她一早便收到來自堂姐的質問。

這次取消的合作因她父母不在,是伯父接手,沈岑洲此舉,解釋為替妻子抱不平自然說得過去。

但若此時表露出兩人關系一般的信號。

譬如她悄無聲息離開京市。

落外人眼裏說沈聞兩家紐帶斷裂亦有可能。

而她作為紐帶,首當其沖受到影響。

聞隱不在意。

外人誤會一時,她總能找到機會扭轉局面。

她撐著通話,輕描淡寫吩咐幫傭準備出行用品,堂而皇之地忽視另一端的人。

而後才又出聲,“那你早點來。”

初醒的嗓音些微清甜,聽起來剛剛把人晾著的行為像錯覺。

聞隱不著痕跡地笑,禮貌補充稱呼,“沈岑洲。”

沒有回應。

沈岑洲直接結束通話。

她眼睛眨了眨,心安理得為納米比亞的拍攝進行倒計時。

而這三天,沈岑洲都沒有在別墅露面。

兩人自然沒有過任何交流。

直至出發當日,司機恭敬打開車門,聞隱上車,看到已然入座的沈岑洲。

他在開視頻會議,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聞隱無聲咧出笑。

沈岑洲是否同行,她確實不在意。

但顯而易見,他在意。

【作者有話說】

這章過後就沒有存稿了,接下來什麽時候更新只能靠努力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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