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紅袖留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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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紅袖留下的話
柴房門前靜悄悄的，看守的龜奴大概也尋地方偷懶打盹去了。
小桃屏住呼吸，湊近那扇破舊的木門，從門板的縫隙向內望去。
裏面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角落草堆裏的身影。
那憔悴的模樣，絲毫不見當年花魁貼身丫鬟的影子。
小桃壓低聲音，輕輕叩了叩門板，喚道：“小秋姐？小秋姐，是你嗎？”
裏面的身影動了一下，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小秋眼神空洞，望向門口。
“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幹澀。
“小秋姐，是我，小桃。”小桃一邊低聲回應，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
小秋蹙眉，仔細回想了一下。
原來是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小丫鬟小桃。
“你來幹嘛？”自己與她並無交情，她來幹嘛？
“我受人之托，來看看你。”
小秋的眼神沒有絲毫松動，反而更添疑懼。
“媽媽派你來的？我都說了，我真的不知情。”
自從紅袖失蹤，她就被關在了這個柴房裏，媽媽認為是她幫助紅袖逃跑的。
開始那幾天，媽媽沒少對她用刑，就是為了逼她說出紅袖的下落。
漸漸地，媽媽似乎也對她死心了，這幾天都沒來看過她。
只有每日的龜奴過來送飯。
“我不是......”小桃知道空口無憑，難以取信。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小心地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白玉墜子，用紅繩系著，雕刻的是一個半月牙的形狀。
她將玉墜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小秋姐，你看這個。”
小秋疑惑地看向那枚滾落到草堆邊的玉墜，起初並未在意，但當她借著門縫透進的微光，看清那玉墜的樣式，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玉墜……她認得！
是年前逛街時，她跟紅袖姑娘一起挑的。
本來是一對，兩個半月牙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圓月，寓意團圓。
姑娘說寓意好，就買了下來。
小秋還以為她是要送給方公子，年前在雜貨鋪拜訪的時候，姑娘將其中一枚送給了江姑娘。
姑娘當時還笑著說：“這對墜子，你一個，我一個，以後我們去到哪裏都要團團圓圓的。”
小秋踉蹌站起，十幾天沒吃過飽飯，她全身沒力氣，才走了兩步就腿軟。
她半跪半爬的走到門邊，撿起那枚玉墜，果然是送給江姑娘的那枚。
她擡頭看向門縫外小桃模糊的身影，壓低了聲音：
“這……這是江姑娘……江姑娘讓你來的？”
“是！”小桃見她認出信物，心中稍定，她不停的左顧右看，生怕有人路過。
連忙道，
“江姑娘很擔心紅袖姐姐，她想知道紅袖姐姐到底去了哪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小秋姐，你一定知道些什麽，求你告訴我！”
“江姐姐說她一定會找機會救你出去。”
小秋沈默不語，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說。
小桃忍不住催促，“小秋姐，快別想了，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若是讓人發現，我就逃不掉了。”
小秋緊緊握著那枚玉墜，仿佛做出什麽艱難決定。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姑娘……姑娘她是自己走的……那天晚上，她見了……見了一個人……”
“見了誰？”小桃的心提了起來。
小秋搖了搖頭，淚水滑落：“我……我沒看清正臉……姑娘讓我在門外守著……只隱約看到是個穿著深色鬥篷的人，個子不高……他們說話聲音很低，但我聽到姑娘哭了……很傷心，也很害怕……”
“後來，那個人走了……姑娘整個晚上魂不守舍，她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就知道她是要離開了……”
其實，當晚紅袖有讓她一起走，她知道此行兇多吉少，也知道自己勸不住紅袖。
可她最終沒有在異國他鄉生存下去的勇氣。
她三歲就被賣到牡丹花下，父母親人都死絕了。
出了牡丹花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裏？”小桃急切地追問。
小秋又搖了搖頭：“姑娘沒說……但她給江姑娘留了了一句話，她說江姑娘一定會派人來尋她。她猜的果然沒錯……”
“留了什麽話？”小桃壓低聲音。
“姑娘說……如果江姑娘問起，就說她尋那不良人去了，她知此行兇多吉少，愚蠢至極。若她從此消聲滅跡，還請姐姐勿念傷懷，若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姐姐，願竭盡所能，報答姐姐……”
小桃凝神，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還有嗎？小秋姐，還有什麽線索？比如，那個來找她的人，有什麽特征？或者紅袖姐姐平時還和什麽特別的人來往？”小桃抓緊時間追問。
小秋努力回想，最後搖搖頭：“那晚天黑……我看不清……”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似乎是偷懶的龜奴回來了！
小桃心頭一緊，知道不能再待了。
“小秋姐，我走了！你保重！江姑娘一定會盡快想辦法的！”
小桃快速說完，最後看了一眼門內的小秋，立刻貓著腰，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迅速撤離。
消息，她打聽到了。
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確認了紅袖姐姐是主動離開。
小桃的心還在怦怦直跳，龜奴沿著來時的路線，導致她不能原路返回，只得小心翼翼地往後門方向摸去。
只要順利出了後門，她這趟險之又險的探聽就算成功了大半。
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那扇通往自由的黑漆小門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站住！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小桃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只見龜奴二虎正叉著腰，斜睨著她，臉上帶著審視和慣有的鄙夷。
“虎……虎哥，”小桃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擠出一個怯怯的笑容，
“我……我剛從媽媽那兒出來，正準備回去呢。”
二虎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她，眼神狐疑：“從媽媽那兒出來？我怎麽沒見你從正院那邊過來？你剛才去哪兒了？”
他目光掃過小桃略顯急促的呼吸和沾了些灰塵的裙角。
小桃心裏咯噔一下，知道不能慌。
“我……我方才肚子疼得厲害，實在忍不住，就去了一趟茅房……這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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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門前靜悄悄的，看守的龜奴大概也尋地方偷懶打盹去了。
小桃屏住呼吸，湊近那扇破舊的木門，從門板的縫隙向內望去。
裏面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角落草堆裏的身影。
那憔悴的模樣，絲毫不見當年花魁貼身丫鬟的影子。
小桃壓低聲音，輕輕叩了叩門板，喚道：“小秋姐？小秋姐，是你嗎？”
裏面的身影動了一下，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小秋眼神空洞，望向門口。
“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幹澀。
“小秋姐，是我，小桃。”小桃一邊低聲回應，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
小秋蹙眉，仔細回想了一下。
原來是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小丫鬟小桃。
“你來幹嘛？”自己與她並無交情，她來幹嘛？
“我受人之托，來看看你。”
小秋的眼神沒有絲毫松動，反而更添疑懼。
“媽媽派你來的？我都說了，我真的不知情。”
自從紅袖失蹤，她就被關在了這個柴房裏，媽媽認為是她幫助紅袖逃跑的。
開始那幾天，媽媽沒少對她用刑，就是為了逼她說出紅袖的下落。
漸漸地，媽媽似乎也對她死心了，這幾天都沒來看過她。
只有每日的龜奴過來送飯。
“我不是......”小桃知道空口無憑，難以取信。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小心地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白玉墜子，用紅繩系著，雕刻的是一個半月牙的形狀。
她將玉墜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小秋姐，你看這個。”
小秋疑惑地看向那枚滾落到草堆邊的玉墜，起初並未在意，但當她借著門縫透進的微光，看清那玉墜的樣式，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玉墜……她認得！
是年前逛街時，她跟紅袖姑娘一起挑的。
本來是一對，兩個半月牙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圓月，寓意團圓。
姑娘說寓意好，就買了下來。
小秋還以為她是要送給方公子，年前在雜貨鋪拜訪的時候，姑娘將其中一枚送給了江姑娘。
姑娘當時還笑著說：“這對墜子，你一個，我一個，以後我們去到哪裏都要團團圓圓的。”
小秋踉蹌站起，十幾天沒吃過飽飯，她全身沒力氣，才走了兩步就腿軟。
她半跪半爬的走到門邊，撿起那枚玉墜，果然是送給江姑娘的那枚。
她擡頭看向門縫外小桃模糊的身影，壓低了聲音：
“這……這是江姑娘……江姑娘讓你來的？”
“是！”小桃見她認出信物，心中稍定，她不停的左顧右看，生怕有人路過。
連忙道，
“江姑娘很擔心紅袖姐姐，她想知道紅袖姐姐到底去了哪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小秋姐，你一定知道些什麽，求你告訴我！”
“江姐姐說她一定會找機會救你出去。”
小秋沈默不語，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說。
小桃忍不住催促，“小秋姐，快別想了，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若是讓人發現，我就逃不掉了。”
小秋緊緊握著那枚玉墜，仿佛做出什麽艱難決定。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姑娘……姑娘她是自己走的……那天晚上，她見了……見了一個人……”
“見了誰？”小桃的心提了起來。
小秋搖了搖頭，淚水滑落：“我……我沒看清正臉……姑娘讓我在門外守著……只隱約看到是個穿著深色鬥篷的人，個子不高……他們說話聲音很低，但我聽到姑娘哭了……很傷心，也很害怕……”
“後來，那個人走了……姑娘整個晚上魂不守舍，她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就知道她是要離開了……”
其實，當晚紅袖有讓她一起走，她知道此行兇多吉少，也知道自己勸不住紅袖。
可她最終沒有在異國他鄉生存下去的勇氣。
她三歲就被賣到牡丹花下，父母親人都死絕了。
出了牡丹花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她有沒有說要去哪裏？”小桃急切地追問。
小秋又搖了搖頭：“姑娘沒說……但她給江姑娘留了了一句話，她說江姑娘一定會派人來尋她。她猜的果然沒錯……”
“留了什麽話？”小桃壓低聲音。
“姑娘說……如果江姑娘問起，就說她尋那不良人去了，她知此行兇多吉少，愚蠢至極。若她從此消聲滅跡，還請姐姐勿念傷懷，若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姐姐，願竭盡所能，報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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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努力回想，最後搖搖頭：“那晚天黑……我看不清……”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似乎是偷懶的龜奴回來了！
小桃心頭一緊，知道不能再待了。
“小秋姐，我走了！你保重！江姑娘一定會盡快想辦法的！”
小桃快速說完，最後看了一眼門內的小秋，立刻貓著腰，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迅速撤離。
消息，她打聽到了。
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確認了紅袖姐姐是主動離開。
小桃的心還在怦怦直跳，龜奴沿著來時的路線，導致她不能原路返回，只得小心翼翼地往後門方向摸去。
只要順利出了後門，她這趟險之又險的探聽就算成功了大半。
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那扇通往自由的黑漆小門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站住！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小桃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只見龜奴二虎正叉著腰，斜睨著她，臉上帶著審視和慣有的鄙夷。
“虎……虎哥，”小桃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擠出一個怯怯的笑容，
“我……我剛從媽媽那兒出來，正準備回去呢。”
二虎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她，眼神狐疑：“從媽媽那兒出來？我怎麽沒見你從正院那邊過來？你剛才去哪兒了？”
他目光掃過小桃略顯急促的呼吸和沾了些灰塵的裙角。
小桃心裏咯噔一下，知道不能慌。
“我……我方才肚子疼得厲害，實在忍不住，就去了一趟茅房……這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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