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小桃回牡丹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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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小桃回牡丹花下
盛宴過後，夜色已深。
村民們帶著飽足與喜悅，互相攙扶著，說笑著，漸漸散去。
空地上只剩下些負責收拾殘局的婦人，以及那幾堆尚在劈啪燃燒的篝火。
江靈幫著收拾了一會兒碗筷，便被趙大娘和幾個婦人連聲勸了回去，說她今日又是救人又是上山，定然累壞了。
小然和小翼也被一同趕回鋪子休息。
回到略顯安靜的鋪子，小翼吵著要小然哥哥給他講如何制服野豬的故事。
小然心知這都是江姐姐的功勞，雖然不知江姐姐是用什麽東西將野豬打傷。但是耐不住小翼的糾纏，就給他講了當時的驚險場景。
雖然故事很簡短，但小翼聽得驚呼連連，看向小然的目光愈發崇拜。
待孩子們都睡下後，江靈獨自坐在院中，就著屋檐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微弱的光芒，看著遠處零星未熄的篝火，微微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江靈警覺地擡頭，只見趙時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柵欄門外，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用幹凈荷葉包裹的東西。
“江姑娘，還沒休息？”趙時映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趙師傅？”江靈有些意外，起身開了門，
“快請進。是有什麽事嗎？”
趙時映走進院子，將手中的荷葉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開，裏面是幾塊烤得焦香，肉質緊實的野豬後腿肉。
“看你晚上沒吃多少，這是特意給你留的，用火慢慢烤的，味道還不錯。”
江靈微微一楞，“多謝趙師傅。”
她晚上確實因為心神不寧，沒怎麽動筷子。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沈默。
只有夏夜的蟲鳴在耳邊聒噪。
過了片刻，趙時映才開口，目光落在江靈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今日在山上的事……多謝你。”
江靈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趙師傅客氣了，我並沒做什麽，都是小然的功勞。”
趙時映搖了搖頭：“那聲奇怪的響聲，我聽到了。還有野豬脖子上的傷……木棍造成的傷口，不該是那樣。”
他鉆研武術多年，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何況，他是小然的師傅，怎麽會不知道小然有多大能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江姑娘，我知道你有些……非同尋常的本事。你不願說，我絕不會多問。只是，以後若再遇險情，萬不可再如此涉險，獨自行動。今日若非我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話沒有挑明，但其中的關切與提醒，讓江靈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我明白了，多謝趙師傅提醒。”
江靈低聲應道，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趙時映見她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這肉，趁熱吃。”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小院，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五日期限轉瞬即至。
清晨，天色未明，小桃便已起身。
她仔細地梳洗，換上了那身半舊的淺紫色棉裙，頭發梳成最簡單的雙丫髻，未施脂粉。
鏡中的少女面容清秀，眼神卻比初來雜貨鋪時沈靜了許多，也堅定了幾分。
江靈將一個小巧的荷包和一包用油紙包好的點心遞給她。
荷包裏是幾百文錢和一些碎銀子，點心則是一些肉幹肉脯。
既然是釣魚，自然要給些魚餌。
有錢和吃的好辦事一點。
“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該怎麽說怎麽做，這幾天你沒來問我，想必你心中有答案。”江靈看著小桃，語氣平靜。
小桃點點頭。
末了，江靈還是嚴肅開口：
“記住，你現在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事情辦得好，前路自會為你安排。若心存僥幸，或是有二心……”
小桃接過東西，深深一福，聲音雖輕，卻無半分猶豫：
“江姑娘放心，小桃明白。定不負所托。”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踏上停在門口的馬車。
小然在前面駕駛著馬車，沖江靈點點頭。
“江姐姐放心。”
小翼站在鋪子門口喊：“小然哥哥，小桃姐姐，我等你們回來。”
馬車緩緩前進，很快就上了官道。
一路上，小然一直沈默。
小桃自知對他有愧，好幾次偷偷瞥著他的側臉，卻不敢開口。
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利用他的善良，算計他的真心，如今又有什麽資格乞求他的原諒？
可是，有些話，若現在不說，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此去牡丹花下，前路未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全身而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終於給了她一絲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小然……哥哥……”
前方駕車的身影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
小桃的心沈了沈，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低得像耳語：
“對不住……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也很無恥……但我……我真的……很後悔……”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變故，她真的不會走這步險棋。
也不忍心傷害他。
小然依舊沈默著，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良久，就在小桃以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回應，心灰意冷地準備放棄時，小然卻突然松開了右手韁繩，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將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手帕，素白的底色，角落繡著一株略顯稚嫩卻看得出用了心的桃枝。
正是那日，在牡丹花下後巷，小桃塞給他的那一方。
小桃怔住了，看著那方熟悉的手帕，眼眶瞬間就紅了。
直到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沈默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手帕。
“我知我配不上你，從前配不上，如今更配不上。利用你是我不對......但我對你的情誼並非全然作假......若此次我回不來，還請你不要怨恨我。只當是……只當是識人不清，遇人不淑罷。”
她默默的將話說完，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說完這句，她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將身子縮回車廂角落，緊緊攥著那方手帕，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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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過後，夜色已深。
村民們帶著飽足與喜悅，互相攙扶著，說笑著，漸漸散去。
空地上只剩下些負責收拾殘局的婦人，以及那幾堆尚在劈啪燃燒的篝火。
江靈幫著收拾了一會兒碗筷，便被趙大娘和幾個婦人連聲勸了回去，說她今日又是救人又是上山，定然累壞了。
小然和小翼也被一同趕回鋪子休息。
回到略顯安靜的鋪子，小翼吵著要小然哥哥給他講如何制服野豬的故事。
小然心知這都是江姐姐的功勞，雖然不知江姐姐是用什麽東西將野豬打傷。但是耐不住小翼的糾纏，就給他講了當時的驚險場景。
雖然故事很簡短，但小翼聽得驚呼連連，看向小然的目光愈發崇拜。
待孩子們都睡下後，江靈獨自坐在院中，就著屋檐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微弱的光芒，看著遠處零星未熄的篝火，微微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江靈警覺地擡頭，只見趙時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柵欄門外，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用幹凈荷葉包裹的東西。
“江姑娘，還沒休息？”趙時映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趙師傅？”江靈有些意外，起身開了門，
“快請進。是有什麽事嗎？”
趙時映走進院子，將手中的荷葉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開，裏面是幾塊烤得焦香，肉質緊實的野豬後腿肉。
“看你晚上沒吃多少，這是特意給你留的，用火慢慢烤的，味道還不錯。”
江靈微微一楞，“多謝趙師傅。”
她晚上確實因為心神不寧，沒怎麽動筷子。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沈默。
只有夏夜的蟲鳴在耳邊聒噪。
過了片刻，趙時映才開口，目光落在江靈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今日在山上的事……多謝你。”
江靈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趙師傅客氣了，我並沒做什麽，都是小然的功勞。”
趙時映搖了搖頭：“那聲奇怪的響聲，我聽到了。還有野豬脖子上的傷……木棍造成的傷口，不該是那樣。”
他鉆研武術多年，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何況，他是小然的師傅，怎麽會不知道小然有多大能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江姑娘，我知道你有些……非同尋常的本事。你不願說，我絕不會多問。只是，以後若再遇險情，萬不可再如此涉險，獨自行動。今日若非我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話沒有挑明，但其中的關切與提醒，讓江靈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我明白了，多謝趙師傅提醒。”
江靈低聲應道，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趙時映見她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這肉，趁熱吃。”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小院，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五日期限轉瞬即至。
清晨，天色未明，小桃便已起身。
她仔細地梳洗，換上了那身半舊的淺紫色棉裙，頭發梳成最簡單的雙丫髻，未施脂粉。
鏡中的少女面容清秀，眼神卻比初來雜貨鋪時沈靜了許多，也堅定了幾分。
江靈將一個小巧的荷包和一包用油紙包好的點心遞給她。
荷包裏是幾百文錢和一些碎銀子，點心則是一些肉幹肉脯。
既然是釣魚，自然要給些魚餌。
有錢和吃的好辦事一點。
“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該怎麽說怎麽做，這幾天你沒來問我，想必你心中有答案。”江靈看著小桃，語氣平靜。
小桃點點頭。
末了，江靈還是嚴肅開口：
“記住，你現在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事情辦得好，前路自會為你安排。若心存僥幸，或是有二心……”
小桃接過東西，深深一福，聲音雖輕，卻無半分猶豫：
“江姑娘放心，小桃明白。定不負所托。”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踏上停在門口的馬車。
小然在前面駕駛著馬車，沖江靈點點頭。
“江姐姐放心。”
小翼站在鋪子門口喊：“小然哥哥，小桃姐姐，我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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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然一直沈默。
小桃自知對他有愧，好幾次偷偷瞥著他的側臉，卻不敢開口。
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利用他的善良，算計他的真心，如今又有什麽資格乞求他的原諒？
可是，有些話，若現在不說，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此去牡丹花下，前路未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全身而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終於給了她一絲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小然……哥哥……”
前方駕車的身影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
小桃的心沈了沈，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低得像耳語：
“對不住……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也很無恥……但我……我真的……很後悔……”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變故，她真的不會走這步險棋。
也不忍心傷害他。
小然依舊沈默著，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良久，就在小桃以為他不會再有任何回應，心灰意冷地準備放棄時，小然卻突然松開了右手韁繩，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將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手帕，素白的底色，角落繡著一株略顯稚嫩卻看得出用了心的桃枝。
正是那日，在牡丹花下後巷，小桃塞給他的那一方。
小桃怔住了，看著那方熟悉的手帕，眼眶瞬間就紅了。
直到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沈默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手帕。
“我知我配不上你，從前配不上，如今更配不上。利用你是我不對......但我對你的情誼並非全然作假......若此次我回不來，還請你不要怨恨我。只當是……只當是識人不清，遇人不淑罷。”
她默默的將話說完，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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