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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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後半夜的雨絲變細了，斜斜地打在窗紙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小然剛剛瞇了一會兒，突然被驚醒。
如今聽著旁邊小翼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自己卻怎麽也睡不著。
才來京城一天，就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白天西山平臺上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位柳家小姐大庭廣眾下，毫不掩飾的譏諷江姐姐是“鄉下人”時，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想也沒想就要站起來反駁。
什麽謹言慎行，什麽忍氣吞聲，在那一刻都被拋到了腦後。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江姐姐溫熱的手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按回了座位。
他當時不解，甚至有些委屈，直到他看到連程大哥那般身份的人，面對柳婉兒的咄咄逼人，也只是言語警告，並未真正撕破臉皮。
就連身旁的護衛，都像是沒聽見一樣，楞楞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阻攔。
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這位柳小姐的出身肯定不一般。
他環顧四周，望向這一群等著看戲的人，他們身上穿的無不是綾羅綢緞，氣度雍容。
眼裏都是一副看盡世態炎涼的目光。
原來這群人都是非富即貴。
他以為是京城的人都看膩了楓葉，所以來西山的人才這麽少。現在才明白，這西山的楓葉，不是誰都有資格賞的。
如果剛才沒有江姐姐的及時制止，自己說出來的話勢必會得罪眼前這位柳小姐。
柳婉兒要是惱了，對付他這樣一個鄉下來的小夥計，恐怕比踩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說不準還會因此，給江姐姐惹來更大的麻煩。
瞬間，他心中一團火像是被冷水澆滅，卻又帶著燃燒過的餘溫，散不出去，叫他好難受。
來京城前，他特意找了傅先生和趙爺爺。
他們都是村裏見多識廣的人物，他們也去過京城。
本來只是找他們詢問京城的風景和美食，他們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更多的是叮囑他到了京城要謹言慎行。
傅先生說：“京城不比村裏，達官顯貴多如牛毛，一句話不慎就可能惹來禍端。”
趙爺爺說：“遇到蠻橫的，能忍則忍，千萬不要強出頭，你不知會得罪誰。他們那樣的人物，處置一個鄉下來的小夥計，易如反掌。”
當時他聽著，只覺得是長輩的謹慎，心中並未完全當真。
大宇朝國法森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恃強淩弱的事是明令禁止的，被發現了是要受牢獄之災。
他想著，若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報官就是了。
天子腳下，難道官府還會不受理？
他這幾個月在江姐姐雜貨鋪裏當夥計，有了體面的工作，可以跟著傅先生讀書寫字，家裏日子越過越好，連爹娘在村裏的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村裏的人都對他越發尊敬，小夥伴看他的眼神裏總透著羨慕，他不知不覺間，也生出幾分高人一等的錯覺。
直到今天，他親眼見到程家小侯爺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在京城也是處處謹小慎微，面對柳婉兒的蠻橫也只是語氣嚴肅的警告。
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再想起趙時映哥哥的遭遇，僅僅得罪了一個縣城的富商，就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而錢員外那樣的人物，在京城恐怕連大人物的門都進不去......
窗外的雨聲仿佛敲打在他的心上，帶來一片冰涼。
他之前還暗暗發誓，來了京城要保護江姐姐，無論遇到什麽危險都要沖在前面。
可現實卻是，當江姐姐被人刁難時，他除了無用的憤怒，什麽也做不了。
最終，還是江姐姐憑借自己的才智從容化解。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沮喪包裹了他。
他心底裏那份暗自建立起來的，高人一等的感覺瞬間粉碎。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成長起來，成長到足夠對付那些壞人，足夠保護江姐姐！
翌日，天色放晴，昨夜的秋雨將京城洗刷得格外明凈，空氣裏帶著濕潤的草木清香。
程嬌嬌果然信守承諾，一大清早就興致勃勃地趕來了。
今日輪到程放去城外處理災民事務，由趙景行陪同江靈。
趙景行原本的安排是去城西泛舟游湖，賞玩水光山色，卻被程嬌嬌一口否決。
“趙大哥，這都什麽時節了，大冬天的游什麽湖，多冷呀！”
程嬌嬌拉著江靈的手，嘰嘰喳喳地說，“城南的廟會今天最熱鬧，有舞龍舞獅，還有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兒，江姐姐，我們去廟會瞧瞧好不好？”
江靈也沒見過這個朝代的廟會，見程嬌嬌這麽想去，便也依了她。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京城的廟會是什麽樣子。”
趙景行見兩位姑娘意見統一，從善如流地改變了行程。
一行人登上馬車，朝著城南方向駛去。
程嬌嬌依舊跟江靈坐一輛馬車，她上了馬車後，好奇的晃了兩下。
昨日坐了江靈的馬車她就感覺不一樣，雖然看著簡樸，卻十分穩定，哪怕是走山路也一點也不顛簸。
坐了一天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自家馬車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專門請人改造過的，在眾多馬車中已經算是穩定舒服了，但是跟江靈的馬車還沒法比。
剛接近廟會所在的街口，喧囂聲便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
只見人潮湧動，摩肩接踵，各種吆喝叫賣聲、鑼鼓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糖畫糖人，現做現賣嘍！”
“套圈啦！套中什麽拿什麽！”
“過來看......過來瞧......”
放眼望去，雜技班子在場中翻騰跳躍，舞龍舞獅的隊伍蜿蜒前行，還有演木偶戲的、擺套圈攤子的、搖彩博彩的，甚至還有個簡易的射箭場，五花八門。
小翼兩眼放光，立馬被這熱鬧氣氛所渲染：“姐姐，這裏好熱鬧啊！”
小然的眼睛也止不住的亂看。
縣城的廟會和村裏的廟會他都去過，都沒有這麽大的場面。
“江姐姐，那裏有套圈的，我們過去玩！”
程嬌嬌拉著江靈就往套圈的攤子跑，小翼和小然也跟在後面。
人太多了，趙景行反而有點擔心，緊緊跟在她們身後，示意後面的侍衛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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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剛剛瞇了一會兒，突然被驚醒。
如今聽著旁邊小翼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自己卻怎麽也睡不著。
才來京城一天，就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白天西山平臺上的畫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位柳家小姐大庭廣眾下，毫不掩飾的譏諷江姐姐是“鄉下人”時，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想也沒想就要站起來反駁。
什麽謹言慎行，什麽忍氣吞聲，在那一刻都被拋到了腦後。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江姐姐溫熱的手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按回了座位。
他當時不解，甚至有些委屈，直到他看到連程大哥那般身份的人，面對柳婉兒的咄咄逼人，也只是言語警告，並未真正撕破臉皮。
就連身旁的護衛，都像是沒聽見一樣，楞楞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阻攔。
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這位柳小姐的出身肯定不一般。
他環顧四周，望向這一群等著看戲的人，他們身上穿的無不是綾羅綢緞，氣度雍容。
眼裏都是一副看盡世態炎涼的目光。
原來這群人都是非富即貴。
他以為是京城的人都看膩了楓葉，所以來西山的人才這麽少。現在才明白，這西山的楓葉，不是誰都有資格賞的。
如果剛才沒有江姐姐的及時制止，自己說出來的話勢必會得罪眼前這位柳小姐。
柳婉兒要是惱了，對付他這樣一個鄉下來的小夥計，恐怕比踩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說不準還會因此，給江姐姐惹來更大的麻煩。
瞬間，他心中一團火像是被冷水澆滅，卻又帶著燃燒過的餘溫，散不出去，叫他好難受。
來京城前，他特意找了傅先生和趙爺爺。
他們都是村裏見多識廣的人物，他們也去過京城。
本來只是找他們詢問京城的風景和美食，他們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更多的是叮囑他到了京城要謹言慎行。
傅先生說：“京城不比村裏，達官顯貴多如牛毛，一句話不慎就可能惹來禍端。”
趙爺爺說：“遇到蠻橫的，能忍則忍，千萬不要強出頭，你不知會得罪誰。他們那樣的人物，處置一個鄉下來的小夥計，易如反掌。”
當時他聽著，只覺得是長輩的謹慎，心中並未完全當真。
大宇朝國法森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恃強淩弱的事是明令禁止的，被發現了是要受牢獄之災。
他想著，若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報官就是了。
天子腳下，難道官府還會不受理？
他這幾個月在江姐姐雜貨鋪裏當夥計，有了體面的工作，可以跟著傅先生讀書寫字，家裏日子越過越好，連爹娘在村裏的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村裏的人都對他越發尊敬，小夥伴看他的眼神裏總透著羨慕，他不知不覺間，也生出幾分高人一等的錯覺。
直到今天，他親眼見到程家小侯爺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在京城也是處處謹小慎微，面對柳婉兒的蠻橫也只是語氣嚴肅的警告。
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再想起趙時映哥哥的遭遇，僅僅得罪了一個縣城的富商，就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而錢員外那樣的人物，在京城恐怕連大人物的門都進不去......
窗外的雨聲仿佛敲打在他的心上，帶來一片冰涼。
他之前還暗暗發誓，來了京城要保護江姐姐，無論遇到什麽危險都要沖在前面。
可現實卻是，當江姐姐被人刁難時，他除了無用的憤怒，什麽也做不了。
最終，還是江姐姐憑借自己的才智從容化解。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沮喪包裹了他。
他心底裏那份暗自建立起來的，高人一等的感覺瞬間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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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放晴，昨夜的秋雨將京城洗刷得格外明凈，空氣裏帶著濕潤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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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哥，這都什麽時節了，大冬天的游什麽湖，多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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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嬌嬌依舊跟江靈坐一輛馬車，她上了馬車後，好奇的晃了兩下。
昨日坐了江靈的馬車她就感覺不一樣，雖然看著簡樸，卻十分穩定，哪怕是走山路也一點也不顛簸。
坐了一天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自家馬車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專門請人改造過的，在眾多馬車中已經算是穩定舒服了，但是跟江靈的馬車還沒法比。
剛接近廟會所在的街口，喧囂聲便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
只見人潮湧動，摩肩接踵，各種吆喝叫賣聲、鑼鼓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糖畫糖人，現做現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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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翼兩眼放光，立馬被這熱鬧氣氛所渲染：“姐姐，這裏好熱鬧啊！”
小然的眼睛也止不住的亂看。
縣城的廟會和村裏的廟會他都去過，都沒有這麽大的場面。
“江姐姐，那裏有套圈的，我們過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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