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斤精米可以換三斤麥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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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斤精米可以換三斤麥麩
她沈默了片刻，問道：“小然，你知道那間當鋪，是誰家的產業嗎？”
“知道！是平安縣錢員外的！這件事情村裏人都知道。”
村裏的人當時去縣衙問過，可縣太爺就說證據不足，按意外處理，最後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錢員外？
江靈微微蹙眉。
這個名字她有點印象，似乎偶爾聽宋夫人提起過，說是平安縣的首富，家財萬貫，產業遍布縣城，確實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如果趙時映父母的死真的與錢員外有關，那這仇……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報的。
趙時映這次身受重傷逃回村裏，恐怕他的覆仇之路，走得極其艱難，甚至可能已經打草驚蛇。
吃完午飯，江靈和小然收拾妥當，帶上糧食和備好的布匹，去了一趟白龍寺。
天氣越來越冷，江靈特意為寺裏的孩子們準備了二十匹剛從布廠買來的厚實棉布。
她心裏還惦記著小翼，怕他冬衣不夠，又單獨給他包了兩套新棉衣和一條厚棉被。
這個時間，正好是村裏婦人們上山幫忙的時候。
東西太多，江靈和小然兩人拿不完，便喊上了小然娘、錢大媽和周大娘一同幫忙。
每人分著抱五匹布，小然則拎著兩袋糧食，一行人沿著山道往寺裏走去。
錢大媽伸手摸了摸布，眼裏滿是讚嘆，“這布好啊！針腳細得看不見，摸著手感也軟，冬天做棉襖最合適！”
周大娘也點頭：“這布比縣城布莊賣的還好，你這門路真廣。”
小然娘也開口稱讚。“江姑娘心善，總想著寺裏的娃和災民。”
江靈聽著，腳步頓了頓。
風裏的寒意越來越重，吹得臉頰發疼，她想起村裏人的過冬衣裳。
大多是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絮，裏面塞的還是蘆花，根本不禦寒。
這個朝代沒有棉花，織布全靠手工，又慢又粗糙，一到冬天，窮苦人家都得縮在被窩裏不敢出門。
既然都考慮到災民了，沒可能不先考慮身邊的人。
江靈想了想，先把念頭壓下，暗自打算著。
越往山上走，風越冷，到白龍寺山門口時，溫度比山下低了好幾度。
一些年邁體弱的流民無力他遷，只能互相蜷縮著靠在背風的墻根下取暖。有個老人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霜地裏，腳趾凍得發紫。
江靈看在眼裏，心裏一陣發酸。
到了寺裏，她將糧食和布匹交給塵寂大師。
塵寂大師接過布匹，雙手合十：“這布匹厚實，孩子們過冬就不用挨凍了。上次江施主捐的一百兩，都換成了糙米和雜糧，夠災民們吃些日子。老衲替災民和孩子謝過江施主。”
江靈笑了笑，“大師客氣了。我想順道看看小翼，不知道方不方便？”
塵寂大師的笑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對旁邊的小沙彌說：“你帶江施主和小然施主去後院吧。”
小然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面，以前在鋪子裏，他總嫌小翼笨手笨腳，但這麽久沒見，竟也有點想他。
後院的柴房邊，飄著點柴火的煙味。
江靈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沙彌正掄著斧頭劈柴，旁邊蹲著個瘦小的身影，正是小翼。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細瘦的胳膊，正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碼整齊。
他小小的身子一次抱不了太多，只能來回一點點搬運。
江靈仔細看了看他，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些，但人好像又瘦了些。僧衣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風一吹就貼在背上。
小翼一擡頭看見江靈，立刻扔下手中的柴火，飛奔過來：“姐姐！”
江靈蹲下身抱住他，心疼地擦掉他臉上的灰：“小翼，姐姐和小然哥哥來看你了。在寺裏還習慣嗎？”
小翼攥著她的衣角，頭埋在她懷裏蹭了蹭，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扯出個有點勉強的笑：
“姐姐放心，寺裏大家都對我很好，我還交了好多朋友呢！我已經能幫忙幹活了。”
聽他這麽說，江靈稍稍安心，將帶來的衣服被子指給他看：“我給你帶了過冬的棉衣和厚被子，還有些糖果餅幹。”
小然走上前，把包往小翼懷裏一塞，嘴硬道：“重死了，都是給你的，快拿著。”
小翼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裏，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翼跟劈柴的小沙彌說了聲，獲準後便帶著江靈和小然去往住處。
房間還是上次那間，江靈幫他把新棉被鋪好，衣服疊放整齊。
這時，門口悄悄圍過來幾個與小翼年紀相仿的孩子，好奇地朝裏張望。
江靈笑著招手：“你們都是小翼的朋友吧？來，姐姐這裏有糖果，給你們分著吃。”
小翼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氣呼呼地攔在前面：“姐姐，他們不是！”
江靈一楞，只見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開口說道：
“還說你不是被拋棄的？我們是因為爹娘沒了才在這兒，你姐姐明明活著，卻不肯養你！”
小翼立刻大聲反駁：“你胡說！我姐姐才沒有不要我！她只是……只是不常來看我！”
“騙人！你來了這麽久，你姐姐才來看你一次，下次指不定什麽時候來呢！”另一個孩子也跟著起哄。
另一個小孩也跟著做鬼臉：“說不定以後都不來了！大話精！略略略！”
這些話像小石子一樣砸在江靈心上。
小然見狀，皺著眉走過去，對著門口的小孩板起臉：“看什麽看？都散了！再在這兒胡說，我就告訴師傅！”
那些小孩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住了，連忙跑開了。
江靈又囑咐了小翼幾句，才心情覆雜地帶著小然離開。
臨走時，小翼拽住了她的衣角，仰頭望著她：“姐姐......你下次還來看我嗎？”
前院空地上正在生火煮粥，粥香飄了出來。
小然看見他娘在竈臺邊攪粥，就走過去幫忙，挽起袖子幫著添柴火。
江靈站在樹下，神色懨懨。
塵寂大師緩步走到她身邊，“江施主，有件事，老衲得讓你知曉。施主每次送來的精米，老衲都讓沙彌送到市集換成了麥麩，一斤精米可以換三斤麥麩。”
江靈點點頭：“我既然送了過來，怎麽處理，大師看著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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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默了片刻，問道：“小然，你知道那間當鋪，是誰家的產業嗎？”
“知道！是平安縣錢員外的！這件事情村裏人都知道。”
村裏的人當時去縣衙問過，可縣太爺就說證據不足，按意外處理，最後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錢員外？
江靈微微蹙眉。
這個名字她有點印象，似乎偶爾聽宋夫人提起過，說是平安縣的首富，家財萬貫，產業遍布縣城，確實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如果趙時映父母的死真的與錢員外有關，那這仇……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報的。
趙時映這次身受重傷逃回村裏，恐怕他的覆仇之路，走得極其艱難，甚至可能已經打草驚蛇。
吃完午飯，江靈和小然收拾妥當，帶上糧食和備好的布匹，去了一趟白龍寺。
天氣越來越冷，江靈特意為寺裏的孩子們準備了二十匹剛從布廠買來的厚實棉布。
她心裏還惦記著小翼，怕他冬衣不夠，又單獨給他包了兩套新棉衣和一條厚棉被。
這個時間，正好是村裏婦人們上山幫忙的時候。
東西太多，江靈和小然兩人拿不完，便喊上了小然娘、錢大媽和周大娘一同幫忙。
每人分著抱五匹布，小然則拎著兩袋糧食，一行人沿著山道往寺裏走去。
錢大媽伸手摸了摸布，眼裏滿是讚嘆，“這布好啊！針腳細得看不見，摸著手感也軟，冬天做棉襖最合適！”
周大娘也點頭：“這布比縣城布莊賣的還好，你這門路真廣。”
小然娘也開口稱讚。“江姑娘心善，總想著寺裏的娃和災民。”
江靈聽著，腳步頓了頓。
風裏的寒意越來越重，吹得臉頰發疼，她想起村裏人的過冬衣裳。
大多是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絮，裏面塞的還是蘆花，根本不禦寒。
這個朝代沒有棉花，織布全靠手工，又慢又粗糙，一到冬天，窮苦人家都得縮在被窩裏不敢出門。
既然都考慮到災民了，沒可能不先考慮身邊的人。
江靈想了想，先把念頭壓下，暗自打算著。
越往山上走，風越冷，到白龍寺山門口時，溫度比山下低了好幾度。
一些年邁體弱的流民無力他遷，只能互相蜷縮著靠在背風的墻根下取暖。有個老人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霜地裏，腳趾凍得發紫。
江靈看在眼裏，心裏一陣發酸。
到了寺裏，她將糧食和布匹交給塵寂大師。
塵寂大師接過布匹，雙手合十：“這布匹厚實，孩子們過冬就不用挨凍了。上次江施主捐的一百兩，都換成了糙米和雜糧，夠災民們吃些日子。老衲替災民和孩子謝過江施主。”
江靈笑了笑，“大師客氣了。我想順道看看小翼，不知道方不方便？”
塵寂大師的笑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對旁邊的小沙彌說：“你帶江施主和小然施主去後院吧。”
小然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面，以前在鋪子裏，他總嫌小翼笨手笨腳，但這麽久沒見，竟也有點想他。
後院的柴房邊，飄著點柴火的煙味。
江靈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沙彌正掄著斧頭劈柴，旁邊蹲著個瘦小的身影，正是小翼。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細瘦的胳膊，正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碼整齊。
他小小的身子一次抱不了太多，只能來回一點點搬運。
江靈仔細看了看他，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些，但人好像又瘦了些。僧衣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風一吹就貼在背上。
小翼一擡頭看見江靈，立刻扔下手中的柴火，飛奔過來：“姐姐！”
江靈蹲下身抱住他，心疼地擦掉他臉上的灰：“小翼，姐姐和小然哥哥來看你了。在寺裏還習慣嗎？”
小翼攥著她的衣角，頭埋在她懷裏蹭了蹭，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扯出個有點勉強的笑：
“姐姐放心，寺裏大家都對我很好，我還交了好多朋友呢！我已經能幫忙幹活了。”
聽他這麽說，江靈稍稍安心，將帶來的衣服被子指給他看：“我給你帶了過冬的棉衣和厚被子，還有些糖果餅幹。”
小然走上前，把包往小翼懷裏一塞，嘴硬道：“重死了，都是給你的，快拿著。”
小翼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裏，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翼跟劈柴的小沙彌說了聲，獲準後便帶著江靈和小然去往住處。
房間還是上次那間，江靈幫他把新棉被鋪好，衣服疊放整齊。
這時，門口悄悄圍過來幾個與小翼年紀相仿的孩子，好奇地朝裏張望。
江靈笑著招手：“你們都是小翼的朋友吧？來，姐姐這裏有糖果，給你們分著吃。”
小翼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氣呼呼地攔在前面：“姐姐，他們不是！”
江靈一楞，只見其中一個稍大的男孩開口說道：
“還說你不是被拋棄的？我們是因為爹娘沒了才在這兒，你姐姐明明活著，卻不肯養你！”
小翼立刻大聲反駁：“你胡說！我姐姐才沒有不要我！她只是……只是不常來看我！”
“騙人！你來了這麽久，你姐姐才來看你一次，下次指不定什麽時候來呢！”另一個孩子也跟著起哄。
另一個小孩也跟著做鬼臉：“說不定以後都不來了！大話精！略略略！”
這些話像小石子一樣砸在江靈心上。
小然見狀，皺著眉走過去，對著門口的小孩板起臉：“看什麽看？都散了！再在這兒胡說，我就告訴師傅！”
那些小孩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住了，連忙跑開了。
江靈又囑咐了小翼幾句，才心情覆雜地帶著小然離開。
臨走時，小翼拽住了她的衣角，仰頭望著她：“姐姐......你下次還來看我嗎？”
前院空地上正在生火煮粥，粥香飄了出來。
小然看見他娘在竈臺邊攪粥，就走過去幫忙，挽起袖子幫著添柴火。
江靈站在樹下，神色懨懨。
塵寂大師緩步走到她身邊，“江施主，有件事，老衲得讓你知曉。施主每次送來的精米，老衲都讓沙彌送到市集換成了麥麩，一斤精米可以換三斤麥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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