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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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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柔軟小貓和小狗沖進溫軟懷抱,發出歡快的嗚嗚聲,紀述半蹲著收緊手臂,靠在霸道額頭,揉搓黑狼腦袋,柔聲低喃:“對不起。”

雙唇無聲開合——我回來了。

陳二孃眼角微微濕潤,移開視線看向南枝許,頷首:“好久不見啊南勞斯。”

“咧次來耍幾天嘛?”

南枝許收回紀述身上的視線,笑說:“五天。”

“要得。”

話音剛落,壩子外傳來清亮一聲喚:“幺兒!”

陳大孃拎著一大袋肉,笑容燦爛:“正好三娃兒今天殺老豬,晚上又搞點烤肉吃嘛!”

陳響和思思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去的,這會兒笑嘻嘻地跟在陳大孃身後,沖紀述擠眉弄眼,指了指那袋五花肉。

陳響:“正好散場誒,還好我跑得快,不然咧塊好肉鬥遭別個買起走老。”

思思翻個白眼:“明明是我先打的電話好不好?”

“那也是我跑得快啥,三娃兒根本沒得時間接電話好不好。”

“我上午就打電話了!不然這麽一塊好肉怎麽可能沒人買!”

二人又開始鬥嘴,陳大孃沒管,笑嘻嘻地將肉放在桌上,陳二孃上前拉開袋子看,直點頭:“雀實是好肉誒,正正哩三線兒。”

歡笑聲縈繞整個大堂,南枝許站在喧鬧中心,望向抱著貓酒窩深深的女人,張揚淩厲眉眼揉成桃色,燦爛柔和。

時間阻隔在這一刻消失,安寧將“曾經”與“現在”鏈接,繪成一副冬日的春。

恍惚間,桃樹的根紮入這片陌生土地。

紀述是那場令她生根發芽的春雨。

桃花眼中溫柔笑意瀲灩,緩緩向這枝春伸出手。

酒窩深深,邁步,在入冬時節,有春枝搖曳,相撞。

紀述用力握了下南枝許的手,松開,細長眼尾掛著柔軟粉意,黑狼繞著二人的腿轉圈、輕蹭,發出歡喜嗚嗚聲。

陳二孃看得直笑:“黑狼還是更喜歡紀幺兒誒,陳響一天到黑喊都喊不動它。”

思思也笑:“點兒地位都沒得哈。”

陳響撇嘴:“開個罐頭鬥有地位老啥。”他跑出大堂,去紀述廚房櫥櫃裏拿了兩個罐頭,拆開黑狼的罐頭站在門口“嘬嘬”好幾聲,黑狼不為所動。

看得南枝許忍俊不禁。

陳響不信邪,把貓罐頭打開‘勾引’霸道,也無果,他做作的抹了把眼淚:“是我不配老。”

兩位阿姨大笑。

紀述雖然把霸道和黑狼丟給陳響照顧,但其實大部分食物、用品都還留著,她推開的動作並不決絕。

“弟娃兒!”三胖子和陳四孃也到了,還拎著一袋牛羊肉。

周姐站在店門口和陳四孃笑談幾句,沖紀述喊:“紀述來吃蛋糕不,新品哦!”

紀述眉眼柔和,緩緩點頭:“馬上就來。”她伸手接過陳響遞來的罐頭,將霸道放在小桌上,罐頭擺它面前,黑狼的則直接放地上,剛直起身,一貓一狗叫了一聲就埋頭苦吃。

看得陳響又抹了下眼睛:“是我不配哈,咧幾天好次好喝哩,轉頭都不認老。”

幾位阿姨圍坐笑談,思思有事兒回家一趟,三胖子和陳響則坐在貓狗附近閑聊。

紀述領著南枝許去了周姐店裏,相對而坐,兩份做成橘色貓貓頭的蛋糕送到二人面前。

南枝許神色一頓,看向對面人,見她唇角弧度清淺,眼神柔和,剛提起的心落回。

紀述拿起勺子,看向旁邊笑呵呵的周姐,鄭重道:“謝謝周姨。”

周姐笑意更深:“好看嘛,照到長生做哩,本來說給版權費誒,你屋二嬢喊我問你。”

“不用版權費。”紀述點頭:“好看。”

尤其是那雙圓潤眼睛,像極了。

周姐女兒站在店外喝奶茶,視線悠閑掃過,突然看向店裏,指著天空:“誒,你們看那朵雲像不像個貓腦殼?”

陳響和三胖子聽見,比紀述二人先一步踩上青石板,仰頭笑起來:“是像誒,還張起嘴巴哩。”

那團雲柔軟、潔白,似正在打呵欠的貓咪。

紀述和南枝許站在屋檐下,見那朵雲飄揚,相視一笑。

她、它,在到處之間。

愛。

感受愛。

紀述掃過眾人帶笑面龐,垂眸,酒窩深深。

笑談聲中,紀述和南枝許吃完小蛋糕。

午飯眾人簡單吃了點,但也炒了兩個大菜,畢竟帶憑風適應運輸箱的三位工作人員要一起吃。

用過午飯,紀述收回了給陳響的那些貓狗的東西,放回原位,南枝許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眸光柔和。

工作人員正巧牽著憑風從壩子路過,南枝許走到她身邊,柔聲問:“憑風一定要送走?”

紀述轉頭,視線穿過窗戶瞥見黝黑駿馬,“這裏不適合它。”

看向身旁人:“不是想丟掉它,希望它能,乘風奔跑。”

“會去看它。”

紀述也想過,在這個小鎮一輩子,可回頭看,她和憑風一樣,已經不適合這裏。

她沒有媽媽那樣的理想,也沒有媽媽的能力,興趣天賦更不在建設。

她愛這片土地的一切,只是,踏上如今這段路,已不適合停留此處。

人生總會有很多個階段,在某個地方、某個領域,短暫停留、路過。

但這裏不是“路過”,是她的“錨”,是歸處。

是她向前的底氣。

大地和天空相連、綿延,不論她在哪裏,愛都在。

停滯與守候的階段過去,這段路她已經走完。

微涼的風穿堂而過,紀述緩緩垂眸,凝視左手手腕的傷疤。

她該去試試讓自己盛開。

陽光溫煦,二人在壩子躺椅上喝茶逗弄貓狗,南枝許捏著“啾啾”叫的小鳥,外殼的線有些毛躁,滿是貓咪的齒痕和爪痕。

她將小鳥丟給霸道,又撿起腳邊的球丟遠,黑狼“汪”一聲跑出。

帶著涼意的風攜裹暖陽拂過面龐,她轉頭看向紀述,分明臨近入冬,風寒,日光也淡,可只是來到這片土地,安靜位於紀述身側,她身體裏就有春水暖陽。

若她真是“花”,此刻便是滋養盛開時。

視線微微灼熱,紀述端起茶,清了清嗓:“怎麽了?”

一直看。

南枝許輕笑,躺下,掠過飛檐望藍天。

“慶幸。”

紀述擱下茶杯,也躺下,細長雙眸靜謐溫和,笑意劃過,撩動。

黑狼叼著球跑回來,南枝許拿起再次丟遠,“憑風什麽時候走?”

“立冬那天。”

“你呢?”會跟著嗎?

細長眼尾掃過:“不去。”

南枝許抿了抿唇,掩去細微一絲失落。

沒事,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紀述眸中閃過一絲淺笑,主動問:“年底之前忙嗎?”

“有點忙,排了三個組。”南枝許偏頭覷她,問:“陳響的廚藝提升得如何?”

“勉強。”

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聲滅了。

南枝許眉眼耷拉:“他好笨。”

紀述忍俊不禁,酒窩一閃而逝:“周內不忙。”

南枝許輕嘆:“我周內忙。”

年底之前大概沒時間過來了,就算趕過來也只能待一天。

還有一個比異地更嚴峻的問題,別看她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其實她沒追過人。

被追的經驗倒是很多,但那些追求方式若有效,她也不至於單身至今,完全沒有參考意義。

雖說以她們如今情況,即使不做那些俗氣的追求行為,結局也不會改變,但她想再表現更多,告訴紀述她的愛,她的堅定。

愛需要讓對方知曉、感受。

馬蹄聲踩著風傳入耳中。

工作人員將憑風送入馬棚,待他們離開,紀述和南枝許帶著貓狗進去。

手剛碰到鬃毛,憑風打了個響鼻,甩腦袋將紀述的手甩開。

南枝許笑:“發脾氣了。”

紀述眉尾輕挑,再次撫上,這次沒有被甩開,輕柔撫摸,額頭相貼:“對不起。”

“那裏更自由,我會經常去看你。”

憑風再次打了個響鼻,俯首輕蹭。

“說好了。”

響鼻再起,似應和。

南枝許心臟一軟再軟。

不知道是這片土地有魔力,還是紀述有魔力,她總能在這裏找到安寧感。

離開馬棚,二人回去躺了會兒,便去餐館大堂開始準備燒烤。

工作人員婉拒了邀請,晚些時候陳響炒幾個菜另起一桌給他們。

陳響、三胖子和三位阿姨負責穿串,紀述在竈臺忙碌,南枝許有些粘人,賴在她身邊不走。

她將幹凈的盆子遞過去,看了眼說說笑笑的三位阿姨,貼近紀述,輕聲問:“三位阿姨是不是還有個兄弟姐妹?”

其實之前她就好奇,但那會兒她總想著不留戀,便從未主動與她們、與這個小鎮建立鏈接。

紀述垂首切肉,淡聲回:“有,陳家行三是男丁。”

南枝許挑眉,不再追問,紀述卻主動開了口。

那個年代沒有計劃生育,家家戶戶都有多個孩子,像紀音希這樣的獨生女很少見。村鎮貧窮,陳家孩子又多,被“養家”壓彎腰,老人身上都是過度勞作留下的病癥,比紀述外公外婆去世得還早。

陳家父母沒有重男輕女的陋習,但家裏孩子多,總歸是沒辦法一碗水端平,這位行三男丁和幾位姐妹年齡有差距,關系也不親,更不喜歡這偏僻貧窮的農村,父母去世後就一直留在外地,念完高中就輟學打工,成家後就沒怎麽和幾位姐妹聯系了。

前些年陳二孃鬧離婚,這位就打了個電話回來,但也沒說幫忙,還是紀述媽媽伸出手。

總歸是不樂意待在這小鎮的,幾位阿姨便也斷了和對方聯絡親情的想法,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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