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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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回到家南枝許就給紀述摘了,吻她的喉結,舌尖掃過小痣。

“太好看了,述述。”

“他們都看你,我生氣。”

紀述摟住她,勾唇吻她:“是你的,不用生氣。”

南枝許輕哼,勾著人接吻。

她們相處一如往常,卻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集市舉辦了三天,非常成功。

結束的當天晚上思思就牽著塗歸帶著兩壺酒來到餐館。

還是那些人,還是那麽熱鬧溫暖。

南枝許坐在笑聲中,心卻不斷下沈。

她無法紓解堵塞的心緒,只能不斷纏緊紀述,借此得到一點空氣,得以喘息。

她們更加黏膩,纏在一起,除了陪伴貓狗和憑風,幾乎不怎麽出門。

即使只是抱在一起看看電影,玩會兒手機,都好,都能呼吸。

但,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它只會向前,秒、分、時,勻速前行。

五月八日,倒計時兩天。

清晨醒來,南枝許抱著紀述不願松開,她不斷啄吻她的眉眼、臉頰,看著她移不開眼。

像是要將這個人刻印進靈魂。

紀述只是收緊手臂,揚起臉回應。

她們整天都待在家裏。

南枝許站在窗前看著天光逐漸消散,一股沈痛襲上心頭,眼眶泛紅。

紀述走到她身後,將她擁入懷中,吻她耳垂,這次換她說出那句臺詞。

沒有任何卡頓、結巴。

“如果你想要和別人制造羈絆,就要承受掉眼淚的風險。”

南枝許閉上眼,淚水滑落,胸膛起伏,艱難回應。

“我們不怕掉眼淚,但要值得。”

值得,但她舍不得。

紀述,述述。

紀述紅著眼吻去她的淚:“你可以的,枝枝。”

南枝許顫著輕吸一口氣,牽起唇角:“是,我可以。”

她可以放下。

紀述彎眉淺笑,酒窩深深,吻住她的唇。

她的光,她盛開的花,該回到她的土壤中去了。

由此才能永遠盛放,永不雕零。

她們沒有再向對方瘋狂索取。

極致溫柔地觸摸,含吻。

愛意流淌,哀傷沈溺。

翌日清晨,紀述在她懷中熟睡,南枝許卻有些不敢看她,拿過床頭的手機,解鎖。

多日未查看,消息堆積了很多。

【天理昭昭:你創紀錄了,一個月沒回一條工作郵件】

【天理昭昭:邀劇的都跑到我這兒來問了!】

【天理昭昭:你還活著嗎南枝許!?】

【南枝:活著,休假期間不回工作消息】

【天理昭昭:我呢?我不重要了是吧,你這個重色輕友的!】

【南枝:明天下午兩點多到機場接我】

【天理昭昭:……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天理昭昭:這麽冷淡,難受啊?舍不得啊?】

【南枝:想殺人的心藏不住.jpg】

【天理昭昭:還行,還能發表情包】

【天理昭昭:失戀嘛,不難受才不正常,習慣就好】

【天理昭昭:你要不再定個限時四十五天,這次不是談戀愛,是走出失戀,怎麽樣?】

【天理昭昭:嘖,我怎麽這麽聰明,這麽厲害,居然能想出這種辦法】

南枝許皺了皺眉。

【南枝:滾蛋】

【天理昭昭:急了,你急了】

【天理昭昭:明天晚上要不要你的親親閨蜜陪你喝酒啊?】

【天理昭昭:算了,你第二天進棚,喝成煙嗓合作方不得殺了我】

【南枝:不喝】

南枝許呼出一口氣,看了幾眼工作消息,處理了幾條比較急的,再在群裏和幾位朋友閑聊幾句,剛鎖上手機,轉頭發現紀述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細長的漂亮眼眸正溫柔地望著她。

南枝許心臟一縮,俯身吻她唇角:“起床嗎,述述?”

紀述回吻,勾唇:“好。”

她變得能自然地笑了,雖然弧度很淺,瞧著不明顯,但臉頰的酒窩會替她展露。

那雙眉眼尤其柔和,沒什麽特別的變化,但只要你與她對視,就能瞧見那眼眸中水漾的溫柔。

南枝許心口再次一刺。

她們洗漱後坐在沙發上,打開投影挑了之前那部電視劇播放。

但沒人關註劇情。

她們註視彼此,親吻彼此。

“明天你送我去機場嗎,述述?”

“好,我開車送你。”

機票是十二點左右,到S市需要兩個多小時。

從小鎮開車到C市機場需要三個多小時,她要辦理托運、值機,得提前到達。

她們最晚七點出發。

入夜,她們什麽都沒做,躺在被窩裏相擁,只偶爾接吻。

夜色漸深,南枝許撫著她後腦按在頸窩:“睡吧,述述,你明天要開車。”

紀述輕輕蹭了蹭,閉上眼。

清淺的呼吸撲上頸窩,南枝許渾身細微戰栗起來,下巴貼在女人發頂,呼吸都痛。

怎麽會這樣不舍?

怎麽會這樣喜歡她?

她又怎麽會如此喜歡她?

南枝許閉上眼,輕顫著呼吸。

她可以放下。

……她可以放下嗎?

第一縷天光落下。

南枝許紅著眼摟著人,一夜未眠,眼眸將這人描摹千萬遍。

鬧鐘響起,她立即閉上眼裝睡。

她感受到懷中人醒來,輕柔起身,關閉鬧鐘,下床,離開。

她沒忍住,也起身出去。

紀述站在浴室門口,眸光輕柔:“枝枝?不多睡一會兒嗎?”

南枝許滾了滾喉結:“想和你一起。”

酒窩浮現:“好。”

她們一起洗漱,如這四十五天的每一個清晨。

南枝許化了個淡妝,將化妝品收拾好,和換下來的睡衣一起收進行李箱。

她住了兩個月的房間瞬間空蕩下來。

隨意搭著兩人外套的沙發整潔如新,茶幾上沒了水杯和隨意放置的書本。

臥室衣櫃空了,梳妝臺也空蕩。

一切都恢覆到了她剛入住時的模樣。

是她收拾的,她自己收拾的。

她借著這個過程,將自己的痕跡一點點抹去。

將她們的痕跡也抹去。

紀述在樓下做早餐,她拖著行李箱出門,站在門口望進去,瞬間紅了眼。

拉上門,路過紀述房間,門半開著。

黑狼正趴在沙發邊咬磨牙棒,霸道和長生窩在沙發上爭那只毛絨小鳥——她們最終也沒有買第二只。

茶幾上依舊擺著節拍器,昨天她隨手放置的《小王子》還在原處。

紀述的房間好像什麽都沒變,書櫃上還擺著她買的choker——那是她前天胡鬧時隨手放的。

“枝枝,吃飯了。”

南枝許看著樓梯下方眸光柔和的女人,喉中堵塞,發不出聲音。

為什麽不丟掉?

為什麽不收拾?

為什麽……不抹去她的痕跡?

她問不出口,也沒有去拿choker,任由紀述走上來拿走她的行李箱,提下去,她閉了閉眼,下樓。

二人沈默的用過早餐,前往停車場。

風撩起發,南枝許勾著耳發望向左側城墻外的遠山,心再次下沈。

紀述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位系上安全帶,等南枝許上車後點火,駛出。

“要不要,買點東西,候機的時候吃?”

南枝許搖搖頭:“早餐很好吃,我吃了挺多的,你不是看到了。”

紀述牽了牽唇角,伸手點開播放器。

熟悉的前奏響起。

《人魚的眼淚》,南枝許曾給紀述唱過。

小鎮在後視鏡中遠去,變成一片模糊的黑點。

當車子駛入高速路時,南枝許只是有一點不舒服,當車子駛入市區,“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小鎮”徹底掩埋,割裂開。

那一點不舒服,變成了刺痛。

那些寧靜的小鎮記憶突然模糊。

到達機場停車場,還不到十點。

車子熄火,紀述解開安全帶,車廂中空氣都沈重。

幾分鐘後,紀述突然開口:“要擁抱嗎,枝枝?”

南枝許解開安全帶,笑著紅了眼:“要。”

她側身抱住紀述,捧起她的臉,珍重地貼上她的唇。

沒有深入,只貼著。

不知多久,南枝許起身離開,打開車門下車,自己取出行李箱,關上後備箱走到車前。

車窗滑下。

“述述,不要送。”

紀述註視她,臉頰浮現酒窩:“好。”

南枝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她從包裏拿出墨鏡,遮住通紅的眼。

過安檢、辦理托運,到達候機廳。

剛坐下,南枝許深吸一口氣,去了洗手間。

她站在鏡子前,摘下墨鏡,盈著淚的桃花眼出現在鏡中,她緩了許久,抽紙按在眼角。

登機後,系上安全帶,拿出手機查看消息,卻沒有點進去任何一個對話框,只不斷下滑。

指尖一頓。

那熟悉的小鎮春朝頭像出現在眼前。

她點進對話框,裏面只有一條剛加好友時的系統消息,和兩條轉賬收款的信息。

她們在一起四十五天,從沒有用微信交流過。

小鎮太小,只需要走幾步便能找到人。

她們只顧著相擁、相愛,愛意和想念都當面訴說,不需要隔著網絡。

她顫著指尖點擊屏幕。

【是否刪除好友?】

【是】

她不敢留下一點她的痕跡。

不敢留下這個“連接”。

她怕她會忍不住聯系她,忍不住發消息,忍不住打電話,忍不住……打擾她。

理智迫使她刪除,刪除後卻痛到呼吸一滯。

她和紀述,什麽聯系都沒有了。

她對自己近乎殘忍。

飛機滑行,她關閉手機,閉上眼。

你可以放下的,南枝許。

一輛黑色奔馳駛出機場車庫,停在路邊。

紀述擡起頭,看著那架載著心愛之人的飛機起飛,沖入雲層,消失。

她勾著唇笑,笑著笑著,淚水滾落。

再見,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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