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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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最後一抹落日餘暉隱去。

南枝許倒進紀述懷裏,吻她潮紅眼尾,啄吻她耳,低喃一語。

紀述紅著臉,以唇封緘。

唇分,南枝許笑著啄吻她臉頰、唇角,滑到耳後,親吻脖頸、可愛性感的喉結。

紀述輕拍妖精細腰:“去洗洗。”

她起身將她抱去浴室清洗,二人沒有鬧太久,這會兒剛十一點,她們換上睡衣,一起更換床單被套,一人抱床單,一人抱衣服,一起去洗衣房丟進洗衣機。

南枝許倚著門框看她按洗衣機,轉頭看到陽臺上飄揚的兩套四件套,啞著嗓子笑了一聲:“床單還夠嗎,述述?”

紀述走過來摟住她腰,輕吻她勾起的唇角,嗓子也啞了:“不夠。”

南枝許低低笑著:“這幾套晾幹之前,先在浴室吧?”

“嗯。”

回到房間躺進被窩,紀述定鬧鐘,南枝許拿過手機,想到什麽,點進某寶:“述述,快遞能送到鎮上嗎?”

“能。”

“填什麽地址?”

“餐館名字。”

“好。”

紀述放下手機,靠在她肩上,瞥到手機屏幕上的圖片,臉蹭地紅了個透。

南枝許放下手機,摟住她,笑著吻她:“怎麽還會害羞啊,述述?”

“看到我選的數量了嗎?夠嗎?”

紀述抿唇,吻她唇角,“嗯。”

太夠了。

她們的身體太過契合,只是相貼就會化成水交融。

比心靈更近。

紀述摟緊南枝許,閉上眼。

呼吸聲清淺,入眠。

或許是心裏裝著事,淩晨一點過紀述很突然地醒了。

沒有噩夢,也不是驚醒,就似睡夠了,該醒了。

她摟著南枝許盯著昏暗的天花板許久,小心翼翼抽出手,下床離開臥室。

關上門,打開客廳燈,走到浴室。

燈光透亮。

站在洗手池前望著鏡面中的臉,僵硬、冷凝。

指尖輕觸鏡面,按壓在鏡中人唇角的位置。

佛寺……

媽媽……

潛伏的負面情緒趁虛而入,她渾身細微戰栗起來,眼前閃過一幕幕破碎的畫面。

“我讓你笑!撒個嬌不會嗎?”

“說話!我讓你說話!讓你媽來看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媽悄悄見面!她憑什麽不來見我!”

“看到你這張死人臉就煩!老子欠你的嗎!?”

“笑啊!撒嬌讓她來!”

“這不是她給你的電話嗎?快給她打!”

頭發被粗糙有力的手抓住,巴掌落到臉上。

她緊緊抓著手機,笑不出來,說不出話,流不出淚,麻木。

“餵?乖乖?”

“怎麽啦?”

女人明麗溫柔的聲音在手機擴音器中震動。

男人掐著她的脖子,滿臉猙獰,雙唇無聲開合。

笑、撒嬌。

讓、她、來。

她麻木承受窒息,渾身顫抖,嘶啞著嗓子。

“媽媽。”

“別來。”

“操!你個狗崽子!”男人暴怒,抓著她的腦袋撞到墻面。

手機掉落在地。

“乖乖?”

“乖乖!”

“趙義!你敢動我女兒!”

“她也是老子的女兒!”男人撿起手機:“你不來,老子就打死她!”

“趙義!述述若是破了一個口子,我就殺了你!”

“來啊!”

電話掛斷,瘋狂的眼盯著地上滿臉血的少女,瘋癲地笑。

“為了個破鎮子和老子離婚。”

“行啊,連撫養權都搶不過老子,最後還不是得來老子這裏。”

醒來時,她滿目猩紅,門打開,有月光透進來。

及肩短發,幹凈利落,眉眼明麗的女人站在門外,看向她,眼眶瞬間燒紅。

“述述!”

她想跑過來抱住她,被男人抓住手腕,二人扭打。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們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

艱難呼吸聲中,酒氣中,不知多久過去,男人的手松開了,女人卻依舊沒有松手。

在一片猩紅中,女人額頭淌血,踉蹌著跑到她身前,渾身都在抖,手擡起又垂下。

一把摟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

“我的寶貝受苦了,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我為什麽沒有發現……為什麽……”

明明她的女兒那樣痛苦。

她抱著她,顫著手撥打了報警電話。

她自首了。

“述述,好好的。”

“等等媽媽,好不好?”

她等到了。

又失去了。

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女人躺在她臂彎,永遠閉上了眼。

痛苦的呼吸聲紊亂,急促。

紀述單手撐著洗手臺,死死捂住口鼻,眼前畫面交錯,一會兒是血,一會兒是媽媽的笑顏。

又有男人猙獰的臉。

整個人抖得站立不穩。

窒息感湧上,她下意識捂住脖子,張嘴呼吸,瞳孔渙散。

‘當PTSD發作嚴重時,不要放任解離,最直接的辦法是觸覺錨定’。

‘去觸摸現實’。

你生病了,你只是生病了。

沒有人會傷害你,紀述。

醒醒。

媽媽已經解脫了,她不會痛了。

不是你的錯,紀述,不是你的錯。

醒醒,紀述。

“哈……哈……”紀述突然抓住洗手臺,撐起身,踉蹌著跑出去,按了三次門把才打開門,顫抖的抓著扶手下樓。

樓下的貓狗焦急地撲上去圍著她,差點將紀述絆倒,它們又離遠了一些,小聲呼喚,嗚咽著,試圖喚醒主人。

紀述腳步亂,不穩,她捂著脖子,因窒息感眼眶泛紅、濕潤。

撞到門框,撐著桌面,撲倒在冰箱前。

手無力,扯了好幾下才打開冰箱門,胡亂的拉開冷凍抽屜,抓起裏面的冰袋,用力按在脖子上。

冰冷刺骨。

寒冷的溫度將她從情緒深淵中拽出。

她跪在地上,喘息不止,雙手壓著冰袋按在脖子上,收緊五指。

感受寒冷,感受現實。

她不斷安撫自己,奮力自救。

別怕,紀述,你沒有被掐住脖子,你不會窒息的。

深呼吸。

她閉上眼,壓著混亂急促的呼吸,喉結滾動,強迫自己仰頭深呼吸。

呼,吸。

黑狼耷拉尾巴,焦急地圍著紀述轉,用吻部去頂她的背,兩只貓咪貼著她的大腿,急切呼喚。

“述述!”

被撞擊聲吵醒的南枝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很不安,下床就跑了出去,看到打開的房門,沖出去,聽到下面傳來的急促呼吸聲,腳步不停。

沖到廚房門口時發絲淩亂,衣領滑落,她撐著門框,看著跪在地上用冰袋捂著脖子的人,心臟被揉碎,眼眶酸澀得刺痛。

黑狼立即焦急“汪”了幾聲,貓咪跑到南枝許腳邊,用腦袋頂她,似在催促她過去。

她顧不上它們,踉蹌跑下兩步樓梯,單膝跪地將人摟進懷裏。

“述述。”她心痛得要喘不過氣:“別怕,述述。”

她紅著眼,捧起紀述的臉,“看著我,述述,我在這裏,枝枝在這裏。”

她抓住將脖子冰出一片紅的冰袋,試圖抽出,紀述渙散的眸突然一晃,握緊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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