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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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林語沖進工作室的錄音棚,抓著孫昭要個說法,她本來就因為加班煩得爆炸,這人還上趕著來點火。

她直接打電話給林姐,林姐帶著兩個保安將林語押去辦公室,和對方談解約和賠償事宜。

哭鬧咒罵聲穿透門板。

好在錄音棚這邊隔音做得很好,不出棚基本聽不見。

孫昭甩掉蒼蠅,松了口氣回到棚裏。

中午休息吃飯時,幾個合作多次的CV話裏話外都想從她這裏探消息,她都一一擋回去。

林語被帶出來的時候披頭散發像個瘋子。

孫昭托著下巴見她掙紮著被帶走,冷哼。

蠢貨。

但凡她老老實實,認真提升自己,以南枝許的地位和能力,將她帶出來不成問題。

這人卻不知道在哪裏習得了飯圈偶像那一套,朝著名利頭也不回的撞。

南枝許在配音界的確有名,圈子裏的CV屬她粉絲最多,斷層的多,粉絲購買力也高。

但這是她十多年憑自己能力積攢下來的。

南枝許是網配出身,大一入圈,一年多以後就接了電視劇配音,之後幾年更是成為幾位一線女星的禦用配音,隨後又活躍在游戲、動漫的幕後,配活了不知道多少高人氣角色。

幾年前廣播劇勢頭正盛,但百合廣播劇依舊屬於小眾,她因著自己的性別和性向,義無反顧入圈,憑借著無可挑剔的業務能力和多元化的粉絲圈,很快就給死氣沈沈的圈子註入生機。

這樣一個人,挑了個靈氣尚可心性不到家的人做徒弟,三年付出,養出來只白眼狼。

孫昭摸出手機。

【天理昭昭:枝啊,回來之後去醫院看看眼科吧】

【南枝:多好一個人,要是不會說話就更好了】

【天理昭昭: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jpg】

南枝許勾了勾唇,收起手機,起身去到大堂。

該吃午飯了。

今日沒客人,紀述也不在,做飯的是陳響。

飯館對面的奶茶店開著,只有一名年輕女人守店。

南枝許沒什麽胃口,吃了半碗飯就停筷。

望著奶茶店裏趴在櫃臺刷手機的女人,視線沒有落點。

中午也不回來吃飯?不會餓嗎?還是帶了吃的?

今天不是什麽節日,清明節也還有半個月。

應該是忌日吧。

她眨了眨眼,緩緩皺起眉。

別想了,南枝許。

這不關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離席。

另一邊,坐在墳前的紀述也在吃午飯,兩個三明治。

她其實也沒胃口,但一日三餐她基本不落下,為了身體好。

她在學著好好照顧自己。

待在這裏她也沒什麽話,只是枯坐,發呆。

偶爾回過神,念及母親的性子,會開口說幾句日常。

說黑狼昨天挑食,說霸道又欺負了長生,說二姨的餐館最近生意不錯,說街上開了一家奶茶店,說思思的果園發展得很好。

斷斷續續的說。

天色漸晚,她撥弄了下腕間水綠珠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我回去了,媽媽。”

“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你放心。”

回到家時他們已經吃過晚飯,她便給自己下了一碗面,還煎了兩個雞蛋。

收拾好回房,隔壁窗戶後面一片漆黑,紀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半,還早。

可能去外面玩了?

回房關上門,抱著小貓小狗揉搓,時不時看向窗外。

晚上十一點,南枝許坐在酒館外面靠圍欄的酒桌,倚著圍欄下望,手裏的酒只剩一個底。

老板是個知性溫婉的女人,三十出頭,她看了眼時間,端著一杯酒坐到南枝許對面。

“見過你很多次了,紀述家的客人?”

南枝許收回視線看向對方,桃花眼染了酒氣,氤氳。

“嗯,你認識紀述?”

問了一個蠢問題。

這樣的地方,住在街上的人基本都互相認識。

但女人說的是標準普通話,不是方言。

多半不是本地人。

女人的確不是,她擱下酒杯,淺笑:“認識。”

沒什麽游客,她一般十點之前關門,但這位女人在外面坐了好幾個小時,現下天色太晚,她生得又實在漂亮,即使鎮上民風淳樸,也不得不憂心一下。

指尖抵著酒杯,推到南枝許面前。

“喝完這杯,我該關門了。”

南枝許這才看了眼時間,擡眸懶洋洋的覷對面人,半晌,端起酒:“謝謝。”

酒精在血液中沸騰,淹沒理智。

她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垂眸。

“紀述的母親……”

“我去年才來這裏。”女人打斷她,托著下巴看向下方黑壓壓的竹林:“不過,這種地方,誰都藏不住秘密。”

“街上的中老年人很多,他們閑來無事就喜歡聊別家的家常。”

“但——這是他人的隱私。”

南枝許又抿了口酒,垂眸,長睫蓋住情緒。

擱下酒杯,拿起手機掃桌角的二維碼,轉了一筆錢過去。

“叮咚”。

女人手邊的手機亮起,她解鎖看到這筆入賬,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喝醉了。”

“紀述的容貌氣質的確……”女人將南枝許當做了一位被吸引的‘同類’,說到一半突然想到對方是紀述的客人,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猶豫幾秒,說:“她母親因病去世,不是什麽兇宅,你可以放心住。”

“其他的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事關他人隱私,即使這些事街上的人大都知曉,但至少不該從我嘴裏說出來,當做談資。”

“這筆錢就當存的酒。”

女人起身。

“姐姐!”

青春活力的年輕女人跑來,撲進女人懷裏:“怎麽這麽晚還沒關店?”

女人低頭輕吻年輕女人的發頂,笑意溫柔:“有位客人。”

年輕女人轉頭看見南枝許,驚訝。

南枝許輕吸一口氣,喝光剩下的酒,起身:“打擾了。”

見這人走路沒問題,瞧著不像醉狠了,女人便沒再管,關上店門,牽著女友回家。

“她好眼熟啊。”

“這麽漂亮的人,看過一眼就不會忘,眼熟多正常。”

“哎呀姐姐!”

女人低笑:“她是紀述家的客人。”

“啊……原來是述述家的,我就說眼熟,這一周看到過幾次。”二十四五的年輕人滿身活力,蹦蹦跳跳,倒退著走:“姐姐怎麽會坐過去?”

“時間太晚,催她離開。”

“也是哦,這麽晚了,她又長得那麽漂亮。”年輕女人思索著點點頭:“不過——她看著很姬誒。”

“她問我紀述的事。”

“啊……那看來真是同類。”

“又一個對述述淪陷的姬崽。”

“來這裏旅居的姬崽沒幾個撐住的。”

“下次不推薦給她們了。”

女人意味不明的輕笑:“那可不一定。”

不像淪陷了,倒像是在抗拒。

掙紮啊……

理智的人過於自信,自信到能掌控一切,包括情感。

但終歸會栽跟頭。

女人看向面前倒退著走的年輕女人,垂眸輕笑。

如她。

“思思,要撞到了。”

“知道啦——”

春風在夜色中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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