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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薄荷味 這裏又不是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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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薄荷味 這裏又不是床上。

在小貓房被紀清如噎過後, 沈宥之便假裝生氣地往自己房間走,腳步在地上拖出沈重的聲音,結果都快走到樓梯腳, 也沒見她來追他。

他將門開了半扇,在門後站著, 等她來敲門問問他的情況,也沒等到。他的姐姐洗澡後換好睡衣,從自己房間出來, 推門便直接去找了沈鶴為。

“哢噠”。

門上了鎖, 將他隔絕在外。

沈宥之松開把手,躺回床上睡覺,不關燈不關門,眼睜著,臉有點死不瞑目的意味在。

沈鶴為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能讓姐姐現在看都不看他一眼。果然, 這種看著雲淡風輕的, 才是最有心眼的,背地裏不知道在怎麽裝可憐, 勾引人。

手機跳了兩條消息。

他劃開,是那位曾經頂著“偷窺狂”備註的前心理咨詢師——現在是名字,宋瑾予。

[宋瑾予]:沈宥之,你的父親找我, 不為心理咨詢, 是想知道你姐姐小時候的事。

[宋瑾予]:我沒有告訴他任何信息, 但他的精神狀態不對,也許會做出什麽極端行為。我這邊無法插手,請你多加註意。

那天的事勉強可以算做場誤會。沈宥之刪照片時, 看到她相冊裏全是一日三餐和風景照,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預備役的作風。

只不過添加好友時,他還是猶豫著,在備註裏留存了下這位的事跡。

後來看到宋瑾予和以前的陸蘭芝管家是好友,又去問了問她的事,得到“不用擔心,她只是很關心清如”的直接回覆,當下對這人的警惕心便散去大半。

“姐姐小時候的事……”沈宥之垂眼喃喃,“他發什麽瘋,為什麽忽然找姐姐的麻煩?”

大概是沒能和紀阿姨覆合成功,又想從她女兒身上找切入點。

他永遠不會成功的。

沈琛去英國尋求覆合,沈宥之清楚,沈鶴為也是,表面是他一個中年人燃起的莫名希望,但其實是他們在背後推進的。

也謝謝紀阿姨願意配合。

聽說他在家裏砸了不少東西,白跑一趟,認為自己被羞辱。這點付出都覺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還裝什麽深情。

不過這不是他對姐姐做的事麽,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當然,也有區別,區別是姐姐在回國後是被愛著的,但這位父親,沒人會來愛他,不管他在哪塊地界裏。

沈宥之很久沒叫過紀喬媽媽,他們離婚後他邊界退回得很及時,也很講分寸,不再扮演母慈子孝。

只是非常不解,明明同樣是相處時間短,他和沈鶴為不熟悉這位繼母的心理,很正常,但反過來,她卻好像很能看透他們。

或者說,他們這類人。

沈宥之忘不了被紀喬當面點出他喜歡姐姐時,那張慣常平和的臉有多厭惡,他真的以為往後再也見不到紀清如,全都怪他的情感太出格。

但她又將紀清如放回來了,用的還是幫助沈琛婚禮策劃的臺階。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忽然願意接納他和姐姐交往,還是別的什麽——但總之不會是和沈琛覆合。小時候看得還不甚清晰,但長大後,他回想兩人同框的那些照片,還有僅存的片段記憶,終於明悉,這段八年的婚姻裏,這兩個人竟然是沒有半點相愛的。

互相依靠著時,臉是笑著的,很模範的夫妻笑容,虛假著粉飾太平。沈宥之不明白,這種婚姻堅持下去的意義是什麽,更不理解,怎麽忽然又走不下去,要離婚。

不過既然已經離婚,那就兩人天各一方,也沒什麽。反正這個家裏,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們在,才成為家。

他和姐姐,很勉強地再加上沈鶴為。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

沈宥之想得很通情達理,講給紀清如聽也許她會笑瞇瞇地來摸他的腦袋,不過落在實踐上,還是沒辦法接受沈鶴為今晚還和她共處一室的現狀。

所以他還是翻窗進來了。

這不怪他,姐姐明知道他有這種習慣,還不反鎖窗戶,那就是給他翻進來的機會。別在腰後的破窗錘當然另說,那只是……一個可愛的小裝飾罷了。

沈宥之毫不遮掩自己的委屈:“姐姐,我睡不好,已經做了兩天的噩夢了。”

這話是真的,他最近天天夢到她和沈鶴為步入婚姻殿堂,還請他做證婚人。

紀清如笑了下,覺得他怪可愛的,手就要去捏捏他拉住她衣角的指節,人忽然被帶著往後撤了一步。

“床頭櫃上有安眠藥。”沈鶴為的腦袋壓在她的肩上,聲音淡淡道,“宥之,你實在睡不著的話,可以去吃。一次一片。”

“……”

沈宥之零犯罪記錄的良好公民道德動搖了一秒。

“不可以隨便吃安眠藥。”紀清如嚴肅道,“哥,你怎麽能對沈宥之說這種話?”

姐姐更愛我。沈宥之於是又笑起來,將將零點幾秒,這點得意便凝固在臉上。

“是我錯了,清如。”他的哥哥低下頭,沒骨頭似的裝柔弱,臉埋在紀清如的頸上,“抱歉,我最近做什麽都不太清醒,總說錯話,做錯事。”

“哥……”

被蒙騙的姐姐眼瞬間變得憐惜,摸了摸他的頭發。

“沈鶴為你——”沈宥之氣得沒夾住聲音,上前兩步就要拽他出浴室,卻被紀清如握住了在生氣的手。

“別生氣啦,他不是故意的。”

“宥之,也和你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沈鶴為擡起臉,溫和笑著,“你不原諒我,也很正常,只是不要讓清如為難,你說呢。”

沈宥之盯著他們,忽然又冷靜下來,夾著怒意的臉轉了情緒,唇抿了抿,去勾住紀清如的手指,“姐姐好辛苦,這麽晚,還要被這麽纏著。”

紀清如:“……嗯?”

“如果是我,我才不會一直纏著姐姐不放。”沈宥之聲音輕輕弱弱的,黑潤的眼眨著,呈現出體貼的態度。

他看了眼沈鶴為,竟然有點語重心長的意味在,“哥,你也是這麽大的人了,不能學會獨立睡覺嗎?總這樣,姐姐就不累嗎。”

怎麽忽然這麽通人性。紀清如狐疑地打量他,對他的說法並沒有完全相信。沈鶴為親親摸摸什麽,還是因為有病癥的加持,是激素作亂。如果在沈宥之那裏,那完全是他心理上,這個人就寫著要□□。

“姐姐今晚和我睡吧。”沈宥之說,“我保證,絕對不在床上做任何情愛的事。”

紀清如聽得有點心動。

不過在沈鶴為真的病愈前,她確實不好過去。

“你不做什麽的話,那就睡在這裏唄。”紀清如側過臉看了眼沈鶴為,看到他面色如常後稍稍放下心來,但也很照顧他最近脆弱的神經,“床不好一起躺的話,你打地鋪吧,可以嗎?”

“……打地鋪。”沈宥之踉蹌地退後一步,手扶著門框,“姐姐,你竟然要我打地鋪。”

**

沈宥之睡在地上。

他的手牽著紀清如垂在床邊的手,身下的床墊最大限度地貼近著床邊,但仍舊不滿足,手指做不斷地在她手背上摸著,順著腕線往上滑。

很輕很舒服,紀清如縱容了他幾分鐘,被摸得萌生出一點困意,往回抽手,想換個姿勢睡覺,結果便被不輕不重地拽住了。

“……沈宥之。”她聲音小小地警告他。

沈鶴為換了床單和睡衣,拿去洗衣房裏沖洗去了,暫時不在房間裏。

“哥還沒回來的話,你不能多陪陪我嗎。”沈宥之又很可憐地講話,“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姐姐現在都不願意了……我們的關系難道不親近到這種程度了嗎?”

“……”

紀清如戳了戳他故意嘆氣的腦袋。

“姐姐下來和我躺一會兒嘛,哥回來後,我絕對不強行留著你。”沈宥之就是不松手,也不知道哪來的信譽做保證,“真的,我最聽姐姐的話了。”

紀清如被他磨得沒脾氣,坐起身,踢了踢他,讓他給她挪點位置。

好像真的很聽話,沈宥之立馬滾去床墊的邊沿,為她空出好大一片躺著的面積,通情達理得不像他的作風。

紀清如被這種假象蒙騙,不設防備心地躺下去,僅僅過了一秒,沈宥之便貼了過來,手腳纏上她的身體,包著她,唇在她的臉上蹭著。

“姐姐。”他的身體比那些溫良話語要誠實許多,即使口腔裏擠出的話還在登臺扮演,做無辜的人,“我好想你。”

紀清如:“我們沒有分開多久吧。”

“不是的……上一次見面姐姐對我很不在意,那就不算是見面。”他控訴著,“我想聽你說喜歡我,說和我在一起很開心。”

“睡覺。”紀清如拍拍他擠著她的肩。這人對自己體型永遠不能時時有認知,還當自己是以前沒她高的弟弟,她能抱得住似的。

“要先接吻……”他撒嬌道。

“哥哥待會兒就回來了,看到我們在這裏親,很好看嗎?”紀清如抓著他的頭發,威脅著提醒道,“再說,你忘記你剛剛跟我保證什麽了嗎?”

這實在沒必要擔心,因為沈鶴為短時間裏不會回來。

沈宥之咧唇笑了下,他來之前將宋瑾予的消息發給了這位哥哥,恐怕他現在正忙著查詢原因吧。

“姐姐不喜歡和我接吻了麽。”沈宥之垂眼,“我今天塗了薄荷味的唇膏,你不想親親看,是什麽體驗嗎?”

紀清如壓著心裏的好奇和悸動,也不否認,“但你明明說了,不做……”

“啊。”他慢慢悠悠地,舌湊近她的唇,無辜道,“可是姐姐,這裏又不是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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