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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玻璃藏品 我還想和姐姐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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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玻璃藏品 我還想和姐姐接吻。……

第二次抽手也失敗時, 紀清如迅速決定放棄——倒不是因為沒有抗爭精神,只是認為司機在前排裝聾作啞一定很辛苦,後座再這麽事若無物地弄出動靜, 她著實不太好意思。

為了報覆不自由的手,她整個人重重靠在沈鶴為肩膀上, 是故意拿他做墊背。找好姿勢後,她才去抓手機看,暗自慶幸, 還好當時伸過去的是左手, 否則現在連劃動屏幕也萬般阻澀。

紀清如晚宴時沒怎麽看手機,解鎖後立馬湧入一連串的未接通電話,翻到短信界面,同樣慘不忍睹,不過因為提前有過設置,通通都被系統聰明地攔截掉, 被歸類到垃圾短信那一類。

如果某個發信息的人知道, 恐怕會哭。紀清如搖了下頭,去看微信, 通訊錄裏彈出七八個新賬號發來的好友申請,前幾個還用照搬使用沈宥之的頭像昵稱,後面的便修改,變成隨便找來的新名字, 好像這樣她會看不出來是他似的。

紀清如劃了兩下, 挑了一個看起來順眼的賬號昵稱通過申請, 單手艱難地打字道:“你怎麽……”

有那麽多小號。

[T.T]:姐姐

[T.T]:你在做什麽,為什麽這麽久不理我?

[T.T]:你不在酒店,你去哪了?

[T.T]:你也不在虞歲安那裏, 你去找誰了?沈鶴為嗎?

[T.T]:我來接你。

他刷屏的速度太快,紀清如只好放棄打字,小聲用語音回他:“不在不在不在,我非要找個人嗎?我現在一個人,並且換了新酒店,你別來找我,我不想看到你。”

[T.T]:姐姐在說謊。

紀清如心慌一瞬,語音就是這點不好,文字時的欺騙成功率會高很多,可誰讓沈鶴為不放開她,害她不能順暢打字。

[T.T]:姐姐已經不想看到我了嗎?

[T.T]:沒有我也可以嗎?

[T.T]:可是我沒有姐姐不可以,我好想你……

紀清如腦海習慣性地浮起沈宥之的臉,眼圈紅紅,說不定整個人也耷拉到無精打采。她痛恨她這點心軟,咬了咬唇,手指還是按住語音鍵。

就要說一句“如果你現在承認錯誤”,屏幕那頭又發來新的消息。

[T.T]:我還想和姐姐接吻。

氣血瞬間上湧,紀清如無比後悔當時在酒店縱容他,沖動下直接撥過去電話,惱怒地小聲罵他:“你到底在想什麽?讓你反思就是這麽反思的?你想談戀愛,可以啊,一年後——或者七八個月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那時候你才高興?”

不給他賣可憐的機會,她吸口氣快速道:“你什麽時候恢覆正常,什麽時候再來找我。”

說完便關掉手機。

紀清如很相信沈鶴為,既然他保證過不會讓沈宥之發現,那麽他就找不到這裏來。她只是還是覺得氣憤,沈宥之怎麽就非要做那些事,他們就像從前那樣,不好嗎。

“哥,你也這麽想吧?”紀清如側過臉去找沈鶴為共鳴,他的長睫垂著,面容安靜,看上去已經熟睡很久。

紀清如滿腔的人生領悟只好收回去,人忿忿地重新靠住沈鶴為,也就看不到他忽然睜開的眼,視線靜靜落在她身上。

離家的路實在太久,到後面她也生著悶氣睡著,也沒做什麽美夢,再有意識時是被司機叫醒,車已經開進車庫裏。

紀清如清醒過來,人立馬坐得端端正正,又嘗試抽手,誰知道還不成功——沈鶴為眼眸緊閉,儼然是副深深的醉酒狀態。

“紀小姐,要我幫您扶沈先生回去嗎?”司機體貼道。

“那太好了,謝謝你。”紀清如松口氣,開什麽玩笑,難道她能搬動沈鶴為,拿床被子過來給他放車上還符合實際一點。

這時候沈鶴為就忽然回光返照,人不僅睜開眼,恢覆清醒,和司機道謝的聲音也端得很平穩溫和。要不是身上還有融進衣襟裏的酒味,臉也微微紅著,誰看得出他剛剛還醉得不省人事過。

這種很忽然的清醒,如果是沈宥之,紀清如一定會直接認為他是裝醉。

但這是沈鶴為,她就覺得大概是體質原因,酒精在他體內也遵循主人慣有的體面生活,知道什麽時候該清醒。

不過看不到司機後,沈鶴為似乎又很難堅持自己行動。如果不被她牽住,似乎在平地上也會摔倒,和眉目清冷完全不符的狼狽。

紀清如當然會幫助哥哥,事實上,她甚至打算扶他到房間後,自己多待一會兒。

這是件很有考量的事,沈鶴為這樣醉,她不趁機問出點什麽,簡直罔顧那些他喝進去的漂亮酒液。

計劃得很好,結果一進門,角落裏便竄出只黑影,很快地扒上她的小腿,腦袋軟綿綿地蹭她。

這小貓是不是有點過分喜歡她。

紀清如記掛著沈鶴為,但中途去摸摸萌物也不是不能做的事,她牽著他的手蹲下身,另一只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也不怕禮裙被刮花:“好乖哦……可是我記得你說它很怕生?”

沈鶴為也順勢在她旁邊蹲下,平衡感又恢覆得很好,臉笑著。只是明明可以隨便說個理由,諸如“你就是很討小貓喜歡”什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嘴唇動了動,說:“小貓可以記住很多味道。”

“……”紀清如很不服地偏頭看他一眼,果然不相信這個理由,“明明第一次見面,它就很纏我,沈鶴為——難不成你其實在虐待它,所以它見到陌生人才這麽親近興奮。”

沈鶴為不爭辯,松開她的手,朝後退了幾步,在離小貓有幾十厘米距離的位置上,勾了勾左手,溫聲道:“過來。”

蹭她小腿的腦袋就高高興興地跑去沈鶴為手下,找準位置腦袋聳動,自動被揉了兩把,乖得就差自己去做飯,順便承包別墅所有的衛生。

紀清如難以置信地看完全程,想不出第二個理由,沈鶴為這時候才轉口說“它天生喜歡你”,但她已經不肯接受。

味道,她很幽怨地跟在沈鶴為身後,背後靈似的,嘴巴念叨著到底和味道有什麽關系,才會讓小貓第一次見面就那麽喜歡她。

真醉鬼跟著假醉到小貓房安置好熬夜小貓,又跟著他出來,話變得很多,也很委屈,“沈鶴為,我這麽費勁從英國趕過來,你就這麽瞞著我……是不是你說遺言的時候才肯講真話?”

她說的已經不僅僅是小貓的事。

沈鶴為一直沈默著,保持視若無睹狀態,任由她這麽飄著。直到紀清如快跟著他進臥室門,他才松口,卻先要和她簽訂不公平條約:“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無論我給你看什麽,都不能生氣。”

“我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麽 ?”紀清如對這種誣告萬萬不能承認,盡管心中默默點頭,等他亮出手上的傷口,她別說發脾氣,一定要讓他永生難忘這個夜晚才好。

但沈鶴為無聲堵著門,竟然有不答應真的不允許她進去的態度,紀清如有點著急,只好勉為其難地應下來,“你說唄,我答應你。”

沈鶴為才側身,讓出進臥室的一條路。

紀清如今天已經是第三次進這裏,以前的肌肉記憶終於成功被喚醒,很熟練地走進去,好像進自己房間一樣。

只不過進去後,她想起床底下還有那條鈴鐺紅繩,表情難免變得不自在。

“你坐一下,我找串鑰匙。”沈鶴為說。

紀清如“嗯嗯”兩聲,不知道展露傷口前有什麽好鋪墊的,他要打個蝴蝶結給她送來啊——不過趁著沈鶴為去打開衣櫃,她還是很能抓住機會,自然地走到他的床邊,彎腰俯身抓鈴鐺,一氣呵成。

不過等她坐下,盯著心裏的突兀的紅時,才突然意識到,她穿一身裙子,哪裏有口袋去放這東西。

裙裝就這點不方便。

紀清如背著手,看沈鶴為抱出只厚重的大木箱,裏面藏著什麽珍貴寶藏一樣,放在地面上時,悶悶的一聲“嘭”響。

他難道要給她劃分遺產。紀清如驚疑不定地想著,對沈鶴為用鑰匙開箱子的動作很警惕,他不會以為可以拿錢收買她吧。

箱鎖打開時“哢噠”一聲,她的手也不受控地抖了下,差點搖響鈴鐺。

紀清如很狼狽地將手更加往後藏,心跳加速,又不爽起來,她到底為什麽這麽糾結,不想被發現的應當是沈鶴為,就算他看到這截紅繩,難道還能反過來責怪她嗎。

但她還是小心地攥在手心裏,用那種自認為真誠無辜,實則一眼心虛地目光朝沈鶴為點點頭:“所以,這裏面就是你讓小貓就範的秘密武器?”

箱子和她的話同時敞開,也沒有什麽金光大閃,天降異常的景象,卻驚得她差點要破掉音。

沈鶴為的秘密武器竟然是全是她的東西,放在透明玻璃盒裏收得整整齊齊,一眼能從最上面望到底部——她幾年沒再拉過的小提琴,斷掉的弦還是那副樣子;心血來潮做過的假玫瑰,花瓣也沒綻開幾朵;出國前嫌太學生氣丟掉的帽子……還有更多,她喜歡過的,貼身過的。

可這些都是她不要的東西,怎麽會被用收藏品的態度,陳列在這裏。

“它很小的時候,我只用有你味道的東西和它玩,所以現在和你親近,當然會很正常。”沈鶴為垂眼,好像這些是再正常無比訓練手段。

紀清如完全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她從沒想過沈鶴為會做這些,如果是沈宥之——沈宥之做這種事,才正常吧?

沈鶴為手指撫過最頂上的玻璃面,那裏面是個惡魔頭飾,她去年萬聖節為了好玩戴上的,一天後便被她丟掛在家門口的郵箱上。

沒多久那只頭飾消失,她也沒多在意,現在竟然在沈鶴為手上。

“你答應過我,不會生氣的。”他聲音溫和,但對紀清如來說,可不怎麽動聽。

“原來、原來是這樣。”紀清如強迫自己不去看箱子裏的內容,倉皇站起身,“已經很晚,我走了,哥哥也早點休息。”

手還記掛著躲避視線,不讓他發現自己攥著什麽。

沈鶴為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還是平和的:“機票可以不用延期,清如,我什麽時候都有空送你離開。”

關門的聲音好大一聲響。

紀清如站在門外,攤開手,掌心是被粗繩拓出的紅痕,貓鈴鐺也硌得她好疼。

他好像在推她快走。

**

紀清如一直認為,沈鶴為有段時間對她有排斥意味,只是面上隱藏很好。

這並不是無緣由的指控。

沈鶴為在長景市讀大學,隔著四五個小時的飛機路程,不算太遠,回家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寒暑假裏有參加什麽比賽的理由,或者是要去沈琛公司實習,總之很忙,非常忙。

竟然越來越有他們父母的樣子。

——尤其是回家頻率。

可他每次打過來的電話語氣並不變,人不在家,卻能精準的監控住她的一舉一動,語氣又關切,最近的胃口如何,狀態如何,和沈宥之的相處如何。

是多平常的一對兄妹。

在這種良好關系——或者她這麽天真地以為著,紀清如迎來十七歲生日,無比接近成年的又一歲,也是倒數出國的第二年,所以她籌備良多。

不僅破天荒,在家裏舉辦熱鬧的生日宴,請柬也自己設計,符合大眾口味地用柔和顏色,也算作是成人禮的預演。

請柬發出一輪,沈鶴為是誇獎的最符合她心意的一位,因為這樣,紀清如很屈尊降貴地用可愛表情回覆他,還允諾,會為他準備成人專用的葡萄酒,不會讓他覺得是小孩聚會。

結果他成了生日宴上唯一缺席的一位。

晚宴開始一會兒後,紀清如覺得不對,蛋糕都快進入切掉的環節,但沈鶴為卻遲遲不發來他的路程消息。

雖然,他也沒有一定答應過會來。

但要準時參加妹妹的生日宴,這難道不是做哥哥的常識嗎?

管家說他在忙,但紀清如才不信邪,她去翻和沈鶴為的過往聊天,很執拗地滑著,是要找他會來的佐證。

果然找到,他月初明明發來有日程安排,明明白白的寫著,今天,是什麽安排都不會有的日子,不可能不預留給她的生日。

[紀清如]:蛋糕再放就要壞掉了。

[沈鶴為]:你吃掉吧,扔掉也可以。生日快樂,禮物我托人給你帶了回去。

紀清如忽然覺得讀不懂漢字。

生日快樂,這四個字怎麽可以跟在“扔掉也可以”的後面,沈鶴為到底是在生日祝福,還是在挑釁她。

文字是冷的,只有語氣能聽出點情感,吵架要面對面的吵。

紀清如退而求其次地選擇電話,撥過去,開門見山地質問:“你沒有說你不會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沙啞,卻是避重就輕道:“……我不想你玩得不開心。”

他連個理由都不願意給,紀清如出奇憤怒:“哦?是嗎,你不來我就會不高興嗎?沈鶴為,你以後都不要來。”

“……抱歉。”

紀清如冷笑,丟棄手機在床上,推門出去的一剎那重新彎起眼,重新投身進聚會裏。笑時沖著監控能拍到的最好角度,她也不知道沈鶴為會不會看,笑著笑著怪沒意思,倒是供給成人的酒變得吸引力十足。

這是她的生日,更重要的是人多眼雜,家裏沒有人會來管控她。

沈宥之也很好安排,她不會威脅他不說出去,她只會拉著他一同作惡。

在幾乎無人註意的,生日宴的小角落裏,紀清如左邊沈宥之,右邊虞歲安,三個人一起圍在角落裏,馬上是很成熟的喝酒談心樣。

虞歲安:“你們這樣太不安全,我教你們……”

他們才喝掉一點葡萄酒,葡萄味還沒品出來,虞歲安便被虞青白拎走,管家也很冷酷地過來,用橙汁換成酒杯,又提醒他們兩個,明天是周一,他們早上還要上學。

紀清如:“……”

她很乖巧地點點頭。

管家:“還有你,沈宥之。沈先生找你有話說。”

趁著兩人走掉的功夫,紀清如飛奔上樓,掏出藏在懷裏的小保溫杯,上面還沾染她皮膚的溫度——多虧今天沒有穿裙子。

保溫杯裏是冰鎮過的莫斯卡托小甜酒。

虞歲安確實很有經驗。

在偷腥的貓似的,她喝下的速度飛快,沒有半點品酒的意味,幾口下去就咽下小半杯,很有沈鶴為喝藥的氣勢。

“……”

怎麽又想起煩人的家夥。

紀清如嘖了聲,甩甩腦袋,下樓前還跑去往臉上再塗一層粉底,免得待會兒臉紅唄看出來。又往身上噴致死量的甜味香水,裝得好像無事發生。

甜得虞歲安的表情都凝固一瞬。

酒的後勁一秒一秒湧上來,紀清如對生日宴的後半程記得不是很清晰,只知道醒來時人在臥室裏,臉正埋在軟枕上,好險沒給自己捂暈。

她緩慢地眨眼,看一眼外邊昏黑的天,再看一眼還有兩三小時就要出門上學的時間,馬上要再次睡過去。

——好死不死,這時候她想起,臉上還殘留厚得發膩的粉底液。

“……”

她鹹魚似地躺平三五分鐘,終於還是起身,磨磨蹭蹭地找去洗手間,卸妝時臉上表情很壞,但對自己的臉很溫柔。

這麽小心地卸完妝,擡起臉後,鏡子還是張面頰暈紅的臉,也許是酒勁害的,也許是她還是太用力。

紀清如人還是暈的,眼睛半睜不睜,但腦子裏對沈鶴為的怨懟越來越清晰,如果不是他態度這樣,她怎麽會突發奇想去喝酒。

坐回床邊時看到的保溫瓶就更乍眼,她喝掉剩下的大半,半溫不冷的酒液更像是油,起不到撫慰作用。她抿著唇盯了一會兒,只覺得頭頂的火更盛。

她抓起保溫瓶,跑去沈鶴為房間,為的是朝他床上潑酒,他應得的,如果早一點告訴她,他不會回來,她就不會為他準備請柬。

給家裏人的請柬,是有特殊花紋,明明當時只有他那麽快看出來。

紀清如生著氣,推門進去,燈暗著也很熟悉這裏的布局,走得順暢無比。但半朦朧的視野裏,床上竟然好像躺著具黑影,人的輪廓。

“……”

她揉了揉眼,確定不是年紀輕輕老眼昏花,接著的反應是有客人不長眼,擅闖進來,在沈鶴為房間睡著後忘記回去。

到底誰放他上的二樓。

紀清如拎著保溫杯的架勢像去匪幫火拼,大步過去,很有氣勢,“起來——”

面前的卻是沈鶴為的臉。

她要潑人的動作停滯住半空,怎麽會是沈鶴為,他分明還在長景市,還很沒誠心的禮物都要代送。

難道是夢。

紀清如絕不承認自己會夢到沈鶴為,但也不能相信眼前躺在床上的是活人。她還有餘力放下保溫瓶在地上,人一個踉蹌,就跌跌撞撞上了沈鶴為的床。

是為了去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手下的臉很燙。

沈鶴為怎麽會有這麽高的體溫。

紀清如反應三秒鐘,立馬得出手下是幻覺結論,冷哼一聲,唰地下站起身,成功讓自己眼前一黑,又重新跌回了沈鶴為床上。

撐在床邊的手被滾燙的掌心覆蓋住。

“清如,生日快樂。”

紀清如楞楞的,幻覺倒是會自動補全,只是聲音模仿得拙劣,沈鶴為應該不會有這麽沙啞的嗓子。

但她還是聞到熟悉的,帶一點苦味的味道,大腦便想不起更多,掀開薄被,人躺了進去。

縈繞在身體旁的氣溫過於燙了,本來在夏夜裏是不受歡迎的溫度,但紀清如閉著眼,身體本能地貼靠過去。

夢很平和。

醒來後就如同世界末日。

天光大亮,不用借助手機便能知道是快出門的時間,紀清如手腳僵硬,目光不信邪地左右移動,她的房間怎麽一夜重新裝修,全變成了沈鶴為的東西。

逃避現實幾秒鐘後,她飛速地起身要逃離犯案現場,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她昨晚來過這兒,被發現還以為她有多思念沈鶴為——

接著就差點因為自己的尖叫而招來所有人。

紀清如捂著嘴,眼震悚地看著地上的沈鶴為,是地上,她還差點踩中他的腰。

沈鶴為安靜閉著眼,活像具屍體。

“哥?”她嚇都要嚇死,蹲下身,推了推他,“你怎麽睡地上?”

是熱的,對於她都是過分燙的溫度,透過衣服,也傳到她的指尖上。

也許老天真的聽到紀清如第二天不想上學的願望。

過了上課的點,她不在教室,人垂眼靠在病房門外。

沈鶴為這幾天舊病覆發,昨晚她過生日,他已經是高燒,從醫院出來後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來,藥的效力發揮奇慢,到現在溫度也不降,又是重新的一輪輸液。

為什麽不說呢。

就算是怕她擔心,也完全可以找個別的什麽理由,用學校有事來搪塞過去。

紀清如實在沒辦法繼續去責怪什麽,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事實很殘酷——昨晚她大概是不習慣旁邊躺人,直接將沒力氣,發著高燒的沈鶴為推到了床底。

她抿著唇不說話,沈琛倒是做起安慰人的父親:“沒事的,清如。這樣也好,如果你和沈鶴為真的睡在一處……”

後面的話隱去,他自知失言,尷尬地笑了笑:“他是知分寸的人,不會怪你的。”

紀清如哪有空管他想什麽,才教訓過沈宥之還不夠,連沈鶴為都要管——她高中後,他們的肢體接觸就幾乎為零了。

趁著人都走掉,她遛進病房對著沈鶴為懺悔,小聲地叫他:“哥哥,對不起。”

沈鶴為靠著床頭坐著,臉上沒多少血色,一雙眼潮濕黑潤,那種病人特有的脆弱感。他笑笑:“為什麽你要道歉?”

“……我昨晚把你踢下床。”她眼垂得更低。

那點輕笑就飄進她耳朵裏,針紮似的。

“不是你。”沈鶴為溫聲道,“是我自己滾下去的。”

紀清如錯愕地擡頭,還以為是他為了減免她愧疚的胡謅:“怎麽可能?你燒成那樣,怎麽可能有力氣——”

話的尾音消逝在沈鶴為的笑裏,他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可能是下意識的反應吧,畢竟,我們又不是親兄妹。”

那麽現在,說著隨時可以送她去機場,卻主動爬上她的床,躺在她旁邊,攥住她手腕的沈鶴為,也許是場幻覺。

他們面對面側躺著,沈鶴為眼半睜,瞳孔裏沒有光,似乎被夢魘困住,卻還知道抓緊她,不松開她。

紀清如越過他,去看他身後更遠處,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還立在房間中央,等著她拎走它,去趕下午回倫敦的航班。

這分明是她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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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紀清如:我哥是變態我哥好可憐我哥是變態我哥好可憐我哥是變態我哥好可憐我哥是變態我哥好可憐我哥是變態我哥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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