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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私密相冊 “你不想我能看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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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私密相冊 “你不想我能看到你了嗎?”……

紀清如十八歲那年父母離婚,算起來,距離現在快有三年,她也三年沒回過國。

在英國三年,她自覺變化很多,沒想到沈宥之竟然不變,從小就走路無聲的鬼魅樣,現在肩寬到黑大衣能輕松籠住她,還安安靜靜,改不正從陰影裏冒出來的陋習。

只是笑容永遠怪甜蜜的。

如果不是那雙眼裏陰沈沈的水汽即將淹沒她,紀清如還要以為他變得多大方,能絲毫不介意她瞞下的行蹤。

但她在說謊前便有被揭穿的準備,雙腿連跳走的反射也沒有,嘴唇開合,笑著的弧度顯得格外真誠。

“之之,”她的眼眸彎著,臉上笑意簌簌,“我也很想你。”又擡手,順著拍拍他的肩,好像重新變成親密無間的一對姐弟。

膝蓋在他的掌心裏輕蹭了蹭。

沈宥之立馬想不起要說什麽,視線黏在她身上,舔了舔唇,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姐姐說,她也很想他呢。

直到紀清如站起身要走,他才又找回聲音,依依地跟著:“姐姐,你的行李箱呢?”

“寄給酒店了。”紀清如說。

“酒店?”沈宥之眼睛閃了閃,“你難得回來,不準備和我回家嗎?”

紀清如側過臉,好像聽到夢話:“家裏不是沒人住嗎,我回去幹嘛?”

沈宥之眼垂耷著看地,噤了聲。

三年前父母離婚的突然,他們分道揚鑣得更倉促。財產分割全委托給律師,遠山市的別墅竟然誰也不想要。

紀喬和沈琛不住,更不允許他們住。紀喬責令她立馬搬走,沈琛甚至不顧沈宥之即將高考,直接將轉學手續甩了過去。

現在那別墅,要麽已經倒賣重新裝修,已經全部面目全非,要麽還在等待出售,現在她回去,灰塵恐怕會先嗆死她。

沒人住,和鬼宅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房子住不成,沈宥之的車倒也可以坐坐。他才拿到駕駛證兩年,選車的品味倒是不錯,漂亮的黑。紀清如隨口誇了兩句,心情愉悅地坐上副駕駛。

她實在太困,沒坐幾分鐘便覺得眼皮難以睜開,撐著頭正半夢半醒時,車忽然停靠在路邊。

沈宥之幫她放倒座椅,又拿起脫下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殘存的溫熱體溫籠著,紀清如即使覺得車上的睡姿實在別扭,也還是慢慢睡著。她模糊地感覺車停在路邊很久沒走,但睜開眼後,人又確實已經到了酒店的停車場裏。

這麽一睡,她整個人變得很精神。

沈宥之一路上沒怎麽說話,直到他們到酒店大廳,才輕輕拽住她的袖子,低聲道:“姐姐,我剛剛是說,我們兩個人的家。”

紀清如以為聽錯:“什麽?”

“雖然是平層,但所有的房間都是按你的喜好裝修的。你可以在那裏開工作室、畫畫,或者只有我們兩個待著……家裏什麽都有,你連衣服也不用拿。”

“……”

沈宥之聲音輕輕的,說出口的話卻越來越詭異:“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姐姐,你願不願意?”

……怎麽可能願意。

紀清如聽得眉心一跳。她的形象是有多不能顧好自己,還要小她一歲的人來照顧。

誰知道只是搖了搖頭,沈宥之人就肉眼可見的低沈下去,眼晦暗,那點偽裝的笑維持不住,人又要重新變回陰郁,藏進角落裏。

可拉住她衣袖的手沒有收走,紀清如不能向前,只好停住,微微仰起臉看他。

小時候還沒她高呢。她腹誹著,語氣變得沒那麽好脾氣:“沈宥之。”

沈宥之才放開她。

終於能去前臺登記身份,紀清如醞釀著以後該如何和沈宥之相處。才想好措辭,一轉身,卻見他指尖捏著身份證,神情自然,赫然一副要一起入住的模樣。

見她看過來,沈宥之斂眼笑一笑,完全沒了幾分鐘前的陰沈,甚至是在等待讚賞的表情:“姐姐,這裏有空房,我查到了。”

怎麽這麽黏人。紀清如迅速收走他的身份證,還未開口,便對上他要哭不哭的眼睛。

沈宥之輕聲:“你不願意我陪著你嗎。”

紀清如明白知道對方是故意,但冷漠不過兩秒,認命般地將身份證還給他,微微笑著:“沒有不願意,你先去登記信息,然後跟著我上去,不要再開一間房。”

沈宥之再熟悉不過這種笑。

小時候紀清如要甩開他前才這樣勾著唇,哄著他自己去玩,別來煩她。恐怕下一秒就要說更多讓人傷心的話。

但瞳孔還是禁不住地放大,哪怕不是入住,只是訪客登記,指示也執行得快樂無比,就差搖一搖身後無形的尾巴。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紀清如,推著她取好的小小行李箱,太輕了,她一定沒準備住多久。

酒店房間很大,沈宥之乖順地站在門口,模仿七八年前才有的好習慣——在得到姐姐的允許前,不能進她的臥室。

繼姐卻不解風情地毀掉他偽裝的恭敬:“沈宥之,你要不要我親自牽著你的手拉你進來?”

沈宥之蜷了蜷手指。

紀清如忽視他的小動作,從他手邊撈過行李箱,打開平攤在地上,掏出電腦,抱著坐進沙發裏。

她擡頭看一眼沈宥之:“門關上,趕快進來。”

沈宥之才快步過去。

“你的手機給我。”紀清如說。

沈宥之楞了楞,眉梢連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迅速供奉出和她同款的手機。

“密碼是你的……”

紀清如已經劃開屏幕。不出所料,壁紙是他們的合照。她體會到一點溫馨,眼又好心情地彎了彎,連沈宥之俯身看她,湊得太近也不計較。

但沈宥之忽然變得慌張。

他想起手機裏的私密相冊,人變得僵硬無比,眼睛也一眨不眨,緊盯著紀清如動作的手指。

指尖第二次略過相冊時,他的身體不安地輕微晃動一下,被她捕捉到:“你想把手機要回去?”

“怎麽會。”沈宥之飛快地張唇反駁,又抿緊。

紀清如又說:“口袋呢?有藏著其他電子產品嗎?翻出來我看看。”

沈宥之面色平穩地看不出慌張,但叮叮當當地放置隨身物品在桌上,去展示每一處口袋時手還在抖,在緊張,但也許摻雜更多興奮。

她會去翻相冊嗎?

檢查完他口袋的繼姐支著臉,沒有急著再去碰手機,先綿綿捏了捏他的手腕:“你來接我,我真的很高興。”

沈宥之笑笑。姐姐到底要通知他多麽難以接受的事,又願意撫摸他,語氣又這樣溫柔。

他想到最壞的結果,瞳孔驟然收縮一下,但很快又自行否決。

不可能是有了男朋友。

三年裏她的蹤跡他了如指掌,出現在任何疑似約會的地方,他的視頻都會撥過去——

手機裏監視她位置的定位軟件被找出來,拎在紀清如指尖上,可憐地發著抖。

沈宥之笑容才真的枯萎。

“你不想我能看到你了嗎?”他半跪在地上,臉上是三年前求她裝上定位時的傷心語調,“姐姐,不知道你的位置,我沒有安全感。”

但現在和之前不一樣。

三年前,紀喬和沈琛出了奇的統一戰線,不允許沈宥之出國見她,紀清如才有此下策,讓他盯著定位器。

“既然我回來了,就不用再這樣。”紀清如不和他對視,摁下刪除,又連上電腦和他的手機,“我會給你安上定位軟件,你不要老想著來找我。”

沈宥之垂著眼。

半晌後,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好,反正姐姐會和我多見面的,對吧。”

紀清如微微頷首,專心操作定位軟件的安裝,並不看向他。

也就分辨不出她是答應還是拒絕。

等這場折磨人的酷刑終於結束,沈宥之接過紀清如遞還的手機,心知肚明,接下來,她就要趕他走了。

他就快要難過的站起身,但臉還帶著笑。今晚的最後一面,他可不願意紀清如記住的是一張失落難看的臉。

紀清如終於肯看向他。

“順便……”四目相對,她眨眨眼,“你的壁紙也換了吧。”

空氣冷了一瞬。

“姐姐。”沈宥之半跪回去,手搭在椅背上,仍舊在笑,“為什麽?這件事對你會有困擾嗎?”

紀清如奇怪地看他:“壁紙是我們兩個,你不怕被誤會?”

擱在桌上的手被輕輕柔柔的握住,她楞了下,反應過來前,掌心已經被重新放入沈宥之的手機,屏幕亮著。

他們依偎在一起。

“我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好誤會的。”沈宥之包著她的手,引導她看他們從前有多親密,興許也是種指責,只是語調親昵,“姐姐這麽說,是突然想找男朋友嗎?”

紀清如臉登時黑了。

他竟然好意思說。

在國內,身邊親近的異性便只有家裏那兩位。還以為出國後會有多少艷遇,但實際上通通被某些人扼殺,她實在鮮少能和異性出去。

哦,不能說鮮少。

應該說從未。

想到這兒紀清如冷笑一聲,這是拜誰所賜。和沈宥之隔著時差也要發信息來當然有關,一天幾百條,拿“好想你”當逗號用。

她倒是不用時時回覆他,但電話和視頻一定要接,否則沈宥之會擺出那張很傷心的,漂亮的臉,還耷拉眼角,偽裝大方的笑一笑。

紀清如不能不承認。

在她面前的可憐扮相,確實很管用。

衣料摩挲的窸窣聲放大,紀清如回神,才發覺沈宥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得極近,臉就快挨住她的肩膀。

這無疑是種挑釁。

紀清如怎麽會落下風。她稍稍偏頭,目光刷子似的去掃沈宥之的臉,眼見他因為緊張呼吸變亂,臉也浮上淡淡的紅,才認為姐姐的威嚴重新被捍衛。

“去換吧,免得被人誤會。”她滿意地點頭,理所當然的將沈宥之的發抖視作害怕,怪可憐的。

沈宥之目光閃了閃,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好……但姐姐如果真的想要我換,那麽親自幫我選一張,可以嗎?”

多簡單的請求,學了幾年藝術的紀清如當然不會拒絕他,只是才點點頭,正要去拿自己的手機挑圖時,就見沈宥之劃開了手機相冊。

成百上千的合照一下子跳出來,琳瑯的,都是她成年前在家裏的照片。臉還稚嫩,斜斜靠在沈宥之身上,完全拿他當沙發墊子。

只是很多在她印象裏是三人照片,現在被截成兩人靠在一起,更不像能做壁紙的樣子。

紀清如粗略地劃了劃,竟然連沈鶴為的半個影子也找不到,截得好像他從來沒存在過:“……哥呢?”

沈宥之指指畫面側邊的半截小臂,因為和她牽著手,不好裁開。他理所當然道:“在這兒呢。”

“……”

紀清如翻了幾分鐘,除開他們的合照,就是些上課拍的PPT、班級通知……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壁紙照片。

“你換成默認的好了。”她說著,就要將手機遞還給他。

指尖卻被帶著,往下一路劃,直到點到“隱藏相冊”裏。

密碼還是她的生日。

只藏著寥寥幾張照片,上面是她變得成熟的臉,格外近距離地挨著攝像頭,眼睛緊閉,睫毛也看得根根分明。

拍得多講究,好像他半夜爬床過來,躺在她身邊摁的快門。

紀清如差點以為,沈琛給沈宥之下的限制出行禁令已經被解開。

並沒有。她翻看拍攝日期,很快看到那是今天。推算一下時間,應該是她睡著在副駕駛時,他拍下的。

指尖不受控地輕顫了下,似乎察覺到她要抽離,沈宥之立馬更緊地握住。

他還半跪著。

臉淒淒,視線卻毒蛇一樣纏上她的頸,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

“……姐姐,這些,選一張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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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總把沈宥之打成沈幼稚的救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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