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20 章
在溫玉綰懷孕四個月的時候，也就是1938年十二月二十日，陸驍接到了徐謹之戰死的消息，他在書房拿著電報仔細的確認消息是否準確。
溫玉綰端著剛泡好的茶敲門進來的時候，陸驍將電報夾在了文件裏，溫玉綰並不知道電報上的內容，可是她從陸驍臉上的表情看出有事情發生，她將茶水放在了桌子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陸驍不想瞞著她，他從椅子上起身從文件裏將那份電報拿了出來，“謹之，犧牲了！”他看著溫玉綰的眼睛，神情有幾分徹骨的悲傷。
溫玉綰看著他，想從他的眼神中理出一絲不一樣的答案，可是沒有，她接過電報，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可她卻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看清電報上的字跡。
他真的犧牲了！她知道戰爭殘酷，可是她還是希望他可以活著，那樣好的一個人犧牲在了他處，她連葬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扶著桌沿緩緩的蹲下身子，淚如雨下，陸驍蹲下扶著她的身子，看著她接近崩潰的樣子，直接將她抱在了懷裏，他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可以宣洩的機會，可他又不能放任她哭的太久，“紹之，他怎麽···會死呢？·····明明·····明明·····”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質問他，而他卻無法回答她，他和徐謹之一早就知道終有一天他們都會犧牲在戰場上，可是他們的犧牲卻給親人帶來了莫大的傷悲。
如果有一天他也犧牲在了戰場上，她該怎麽辦？
溫玉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拉著陸驍身上的衣服，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的眼睛，她從未用這種審視的眼神註視過她，陸驍低著頭，眼睛直視著她，“紹之，你是不是也要走？”
女人的直覺一向是準確的，陸驍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書房裏的貴妃塌上，他蹲在她的身邊，細聲說道：“綰綰，你知道的！”
孕中的女人心緒起伏再正常不過了，“紹之，你再等一等，等我生下他，我們一起走！”她認真的看著他。
陸驍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他只能先答應她，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徐謹之的犧牲，對她的打擊很大，可她顧念腹中的孩子，生生的將痛苦壓抑了下來。
幾天後，溫玉綰接到了徐謹之的遺書，來送信的人是警備司令部的人，他們將信親手交到了陸驍的手上，管家請他們坐一會兒，他們推脫說還有遺書沒有送到，便匆忙離開了，陸驍知道這是徐謹之寫給她的信，他並沒有拆開看，“將這封信送到太太那裏。”
張副官接過信，“是！”他擡手朝著陸驍敬禮，然後離開了書房，他臨走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書桌的位置，陸驍的軍裝掛在椅背上，他靠在椅子上抽煙，煙霧繚繞，硬朗的五官越發的模糊。
他在去太太的院子時遇到了小玉，她手裏端著張媽媽剛做好的棗泥糕，“你吃過了嗎？”
他訕訕的笑道：“還沒顧上吃呢？”
小玉有些疑惑的問道：“現在又不跟著姑爺出去打仗，怎麽還顧不上吃飯啊？”
“西北軍中新招了一批人，雷軍長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過去給盯一盯訓練，這才耽誤了吃飯！”
“那你在這裏等一等，我給小姐送上去。”小玉剛要走，他連忙拉住她，從衣袋裏將信取了出來，“這是給少夫人的，你一並帶上去，我就不上去了！”
小玉接過他遞過來的信，點了點頭便走開了，他則是坐在回廊處摸出煙來抽了起來。
小玉將棗泥糕送到了二樓，門是開著的，她家小姐穿著一件廣袖淡綠色領口和袖口繡有梔子花的旗袍，長發全部散落在身後，她正坐在床上繡一件紅色的肚兜，人安安靜靜的，小玉知道她心情不好，可又不能過度的悲傷，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打發心中的悲傷。
“小姐，張媽媽做了棗泥糕，你嘗一嘗，可好吃了！”她將碟子放在了小桌子上。
溫玉綰將手裏的活計放下，拿了一塊吃了一口，“味道很好，辛苦你們了！”
小玉拿出信交給她，“這是張副官讓我帶給小姐的，我想應該是姑爺讓給的！”
溫玉綰接過信，將手裏的糕點放下，“那我先下去了！”張副官還在外面等著她，溫玉綰點了點頭。
果然，小玉快速的走到回廊處時，他還在那裏等著，他見小玉來了，便起身傻笑著，小玉看他憨厚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等急了吧！我帶你去廚房！”
他跟在小玉身邊，依舊笑的憨厚，他本就還沒有成親，獨自面對姑娘的時候總是表現的傻裏傻氣的，他們去廚房的時候，張媽媽還在，她在準備晚上要吃的食物，小玉熟練的拿了早已經和好的面團快速的搟開，然後又填了一些柴火，小玉切面條的手法很熟練，等水開後，她將面條全部丟進了鍋裏，他則是靠在一邊看著小玉忙活。
張媽媽一邊摘菜，一邊看著他們，眼裏帶著笑容，等面熟了後，小玉又往鍋裏扔了一些青菜，攪拌了幾下後，將它們全部撈到了碗裏，又往裏面加了一些炒好的菜，然後將碗遞給他，他接過碗後拿了一個小凳子坐下就吃了起來，小玉又拿了一些腌制好的鹹菜放到了他的面前，他的飯量大，小玉給他拿了最大的碗，他應該是能吃飽的。
小玉蹲下身子和張媽媽摘菜，張媽媽知道小玉這孩子對張副官有意，只是這兩個孩子都不張口說，他不娶，她也不嫁，就這樣耗著。
溫玉綰將信拆開，上面的字跡她認得，是徐謹之的字跡，他的字跡和他人一樣溫和，她細細的看了起來：
綰綰：
久未通函，時在念中，前幾日接到手書，展讀數回，如見故人。近日雨雪霏霏，寫這封信的時候，戰壕裏全都是落下的雪花，恰似當年的北平城郊。
最近可還好？全國都掀起了戰火，戰火還未波及到西北，想必西北現在應該是最安全的，有紹之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我一生了無建樹，上愧對父母，下愧對朋友，如果為國戰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他日勝利之時，望綰綰將報紙燒至地府，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時間緊急，要告訴你的話太多了！算了，就讓它們一起和我葬在戰火裏吧！
珍重，珍重，珍重！
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徐謹之
溫玉綰將信收好，這是她第二次收到遺書，第一次是趙硯，第二次是徐謹之，她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都離她而去，如今她身邊也只剩下丈夫和小玉了。
···········
民國二十八年五月，溫玉綰生下了他們的第四個孩子，是個男孩，陸驍以為生下的是個女孩，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小男孩，這孩子的眉眼生的很像他，他們父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陸驍給她取名為陸淮序，小字滿意，名字取自“淮水湯湯守禮序，端方君子世無雙！”
民國二十八年六月，陸驍被召回，臨行之時，他們的滿意出生才二十天，那天，溫玉綰抱著孩子站在臥室的一角看著丈夫穿上軍裝，然後只匆匆看了一眼她和孩子便離開了。
溫玉綰將孩子塞給老夫人，她拉著囡囡的手坐著軍車一路送他去了機場，那天風和日麗，她出門跑的急切，身上只穿了一件湖水綠的裙褂，陸驍開口說道：“還在月子裏，這樣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不像話！”
溫玉綰說不出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接著一滴落下，囡囡抱著她的胳膊哇哇大哭，他一手抱著閨女，一手給她擦著眼淚，“囡囡看著呢！你這樣怎麽叫我放心呢？”
“你說你會回來的！對不對？”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可眼中卻充滿了懇求。
陸驍嘆了一口氣，“我會回來的！”
他將囡囡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小臉，叮囑道：“幫爸爸照顧好媽媽！”
囡囡抱著陸驍的脖子，眼淚打濕了他的軍裝，“爸爸！”
他將囡囡交給了前來的警衛，然後將溫玉綰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將張副官遞過來的帽子戴上，頭也不回的上了飛機，他隔著窗戶看著妻子領著他們的女兒站在空曠的基地上一點一點變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最後慢慢的看不見，他收回目光，他將手上戴著的白色手套脫掉扔到了一邊，閉上眼睛，將眼眶的不舍盡數掩飾。
陸驍走後，溫玉綰便時常給他寫信，滿意六七個月的時候他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身邊站著囡囡，他們照了一張相片和她寫的信一同寄給了他，陸驍不忙的時候會給她回信，信中的字雖不多，但只要他回信了，她就安心了。
可漸漸的，她寫給陸驍的信卻石沈大海似的，她已經好久都沒有收到陸驍寫給她的信了，她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有時候還自己嚇自己，陸瑜見國內越來越不安全，便托人買了去法國的船票，要老夫人帶著孩子們去法國，溫玉綰也是同意的，臨行前她將她和陸驍的婚紗照放在了囡囡的行李箱裏，然後親了親女兒和尚不知離別的兒子，她的滿意越來越像他父親了，可他還未見父親一面，便要遠渡重陽了。
溫玉綰親自送她們上了船，張媽媽和小玉都隨著老夫人一起去了，老夫人知道她想留在這裏，便沒有多加阻攔，游輪漸漸遠去，她的孩子們一定會健健康康的長大，總有一天他們一家人還會再團聚的！
…………
民國二十九年，陸驍在宜昌犧牲，在此期間，溫玉綰寄出去的信都未再收到陸驍的回信。
…………
民國三十年，陸瑜被炮彈擊中胸部，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而犧牲。
…………
民國三十一年，溫玉綰在南京犧牲，她受命潛伏於南京，後因叛徒出賣，犧牲在了南京城郊。
故事的最後，陽光照在了這片被鮮血侵染的疆土，像是曙光將要到來，向英勇無畏的革命先烈致敬！向這片孕育華夏千年的土地致敬！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溫玉綰懷孕四個月的時候，也就是1938年十二月二十日，陸驍接到了徐謹之戰死的消息，他在書房拿著電報仔細的確認消息是否準確。
溫玉綰端著剛泡好的茶敲門進來的時候，陸驍將電報夾在了文件裏，溫玉綰並不知道電報上的內容，可是她從陸驍臉上的表情看出有事情發生，她將茶水放在了桌子上，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陸驍不想瞞著她，他從椅子上起身從文件裏將那份電報拿了出來，“謹之，犧牲了！”他看著溫玉綰的眼睛，神情有幾分徹骨的悲傷。
溫玉綰看著他，想從他的眼神中理出一絲不一樣的答案，可是沒有，她接過電報，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可她卻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看清電報上的字跡。
他真的犧牲了！她知道戰爭殘酷，可是她還是希望他可以活著，那樣好的一個人犧牲在了他處，她連葬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扶著桌沿緩緩的蹲下身子，淚如雨下，陸驍蹲下扶著她的身子，看著她接近崩潰的樣子，直接將她抱在了懷裏，他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可以宣洩的機會，可他又不能放任她哭的太久，“紹之，他怎麽···會死呢？·····明明·····明明·····”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質問他，而他卻無法回答她，他和徐謹之一早就知道終有一天他們都會犧牲在戰場上，可是他們的犧牲卻給親人帶來了莫大的傷悲。
如果有一天他也犧牲在了戰場上，她該怎麽辦？
溫玉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拉著陸驍身上的衣服，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的眼睛，她從未用這種審視的眼神註視過她，陸驍低著頭，眼睛直視著她，“紹之，你是不是也要走？”
女人的直覺一向是準確的，陸驍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書房裏的貴妃塌上，他蹲在她的身邊，細聲說道：“綰綰，你知道的！”
孕中的女人心緒起伏再正常不過了，“紹之，你再等一等，等我生下他，我們一起走！”她認真的看著他。
陸驍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他只能先答應她，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徐謹之的犧牲，對她的打擊很大，可她顧念腹中的孩子，生生的將痛苦壓抑了下來。
幾天後，溫玉綰接到了徐謹之的遺書，來送信的人是警備司令部的人，他們將信親手交到了陸驍的手上，管家請他們坐一會兒，他們推脫說還有遺書沒有送到，便匆忙離開了，陸驍知道這是徐謹之寫給她的信，他並沒有拆開看，“將這封信送到太太那裏。”
張副官接過信，“是！”他擡手朝著陸驍敬禮，然後離開了書房，他臨走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書桌的位置，陸驍的軍裝掛在椅背上，他靠在椅子上抽煙，煙霧繚繞，硬朗的五官越發的模糊。
他在去太太的院子時遇到了小玉，她手裏端著張媽媽剛做好的棗泥糕，“你吃過了嗎？”
他訕訕的笑道：“還沒顧上吃呢？”
小玉有些疑惑的問道：“現在又不跟著姑爺出去打仗，怎麽還顧不上吃飯啊？”
“西北軍中新招了一批人，雷軍長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過去給盯一盯訓練，這才耽誤了吃飯！”
“那你在這裏等一等，我給小姐送上去。”小玉剛要走，他連忙拉住她，從衣袋裏將信取了出來，“這是給少夫人的，你一並帶上去，我就不上去了！”
小玉接過他遞過來的信，點了點頭便走開了，他則是坐在回廊處摸出煙來抽了起來。
小玉將棗泥糕送到了二樓，門是開著的，她家小姐穿著一件廣袖淡綠色領口和袖口繡有梔子花的旗袍，長發全部散落在身後，她正坐在床上繡一件紅色的肚兜，人安安靜靜的，小玉知道她心情不好，可又不能過度的悲傷，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打發心中的悲傷。
“小姐，張媽媽做了棗泥糕，你嘗一嘗，可好吃了！”她將碟子放在了小桌子上。
溫玉綰將手裏的活計放下，拿了一塊吃了一口，“味道很好，辛苦你們了！”
小玉拿出信交給她，“這是張副官讓我帶給小姐的，我想應該是姑爺讓給的！”
溫玉綰接過信，將手裏的糕點放下，“那我先下去了！”張副官還在外面等著她，溫玉綰點了點頭。
果然，小玉快速的走到回廊處時，他還在那裏等著，他見小玉來了，便起身傻笑著，小玉看他憨厚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等急了吧！我帶你去廚房！”
他跟在小玉身邊，依舊笑的憨厚，他本就還沒有成親，獨自面對姑娘的時候總是表現的傻裏傻氣的，他們去廚房的時候，張媽媽還在，她在準備晚上要吃的食物，小玉熟練的拿了早已經和好的面團快速的搟開，然後又填了一些柴火，小玉切面條的手法很熟練，等水開後，她將面條全部丟進了鍋裏，他則是靠在一邊看著小玉忙活。
張媽媽一邊摘菜，一邊看著他們，眼裏帶著笑容，等面熟了後，小玉又往鍋裏扔了一些青菜，攪拌了幾下後，將它們全部撈到了碗裏，又往裏面加了一些炒好的菜，然後將碗遞給他，他接過碗後拿了一個小凳子坐下就吃了起來，小玉又拿了一些腌制好的鹹菜放到了他的面前，他的飯量大，小玉給他拿了最大的碗，他應該是能吃飽的。
小玉蹲下身子和張媽媽摘菜，張媽媽知道小玉這孩子對張副官有意，只是這兩個孩子都不張口說，他不娶，她也不嫁，就這樣耗著。
溫玉綰將信拆開，上面的字跡她認得，是徐謹之的字跡，他的字跡和他人一樣溫和，她細細的看了起來：
綰綰：
久未通函，時在念中，前幾日接到手書，展讀數回，如見故人。近日雨雪霏霏，寫這封信的時候，戰壕裏全都是落下的雪花，恰似當年的北平城郊。
最近可還好？全國都掀起了戰火，戰火還未波及到西北，想必西北現在應該是最安全的，有紹之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我一生了無建樹，上愧對父母，下愧對朋友，如果為國戰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他日勝利之時，望綰綰將報紙燒至地府，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時間緊急，要告訴你的話太多了！算了，就讓它們一起和我葬在戰火裏吧！
珍重，珍重，珍重！
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徐謹之
溫玉綰將信收好，這是她第二次收到遺書，第一次是趙硯，第二次是徐謹之，她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都離她而去，如今她身邊也只剩下丈夫和小玉了。
···········
民國二十八年五月，溫玉綰生下了他們的第四個孩子，是個男孩，陸驍以為生下的是個女孩，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小男孩，這孩子的眉眼生的很像他，他們父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陸驍給她取名為陸淮序，小字滿意，名字取自“淮水湯湯守禮序，端方君子世無雙！”
民國二十八年六月，陸驍被召回，臨行之時，他們的滿意出生才二十天，那天，溫玉綰抱著孩子站在臥室的一角看著丈夫穿上軍裝，然後只匆匆看了一眼她和孩子便離開了。
溫玉綰將孩子塞給老夫人，她拉著囡囡的手坐著軍車一路送他去了機場，那天風和日麗，她出門跑的急切，身上只穿了一件湖水綠的裙褂，陸驍開口說道：“還在月子裏，這樣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不像話！”
溫玉綰說不出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接著一滴落下，囡囡抱著她的胳膊哇哇大哭，他一手抱著閨女，一手給她擦著眼淚，“囡囡看著呢！你這樣怎麽叫我放心呢？”
“你說你會回來的！對不對？”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可眼中卻充滿了懇求。
陸驍嘆了一口氣，“我會回來的！”
他將囡囡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小臉，叮囑道：“幫爸爸照顧好媽媽！”
囡囡抱著陸驍的脖子，眼淚打濕了他的軍裝，“爸爸！”
他將囡囡交給了前來的警衛，然後將溫玉綰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將張副官遞過來的帽子戴上，頭也不回的上了飛機，他隔著窗戶看著妻子領著他們的女兒站在空曠的基地上一點一點變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最後慢慢的看不見，他收回目光，他將手上戴著的白色手套脫掉扔到了一邊，閉上眼睛，將眼眶的不舍盡數掩飾。
陸驍走後，溫玉綰便時常給他寫信，滿意六七個月的時候他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身邊站著囡囡，他們照了一張相片和她寫的信一同寄給了他，陸驍不忙的時候會給她回信，信中的字雖不多，但只要他回信了，她就安心了。
可漸漸的，她寫給陸驍的信卻石沈大海似的，她已經好久都沒有收到陸驍寫給她的信了，她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有時候還自己嚇自己，陸瑜見國內越來越不安全，便托人買了去法國的船票，要老夫人帶著孩子們去法國，溫玉綰也是同意的，臨行前她將她和陸驍的婚紗照放在了囡囡的行李箱裏，然後親了親女兒和尚不知離別的兒子，她的滿意越來越像他父親了，可他還未見父親一面，便要遠渡重陽了。
溫玉綰親自送她們上了船，張媽媽和小玉都隨著老夫人一起去了，老夫人知道她想留在這裏，便沒有多加阻攔，游輪漸漸遠去，她的孩子們一定會健健康康的長大，總有一天他們一家人還會再團聚的！
…………
民國二十九年，陸驍在宜昌犧牲，在此期間，溫玉綰寄出去的信都未再收到陸驍的回信。
…………
民國三十年，陸瑜被炮彈擊中胸部，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而犧牲。
…………
民國三十一年，溫玉綰在南京犧牲，她受命潛伏於南京，後因叛徒出賣，犧牲在了南京城郊。
故事的最後，陽光照在了這片被鮮血侵染的疆土，像是曙光將要到來，向英勇無畏的革命先烈致敬！向這片孕育華夏千年的土地致敬！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