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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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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陸驍提著槍和戰士一同在前線和日軍展開了白刃戰,戰士們像是不要似的和日軍廝殺,在殺的差不多的時候陸驍下令撤到城內打巷戰,戰士們分批撤入了城內。

城內的建築已經被炸毀的差不多了,陸驍帶人在城內布置引線,在一座廢棄的醫院裏他見到了身穿白色護士服的溫玉綰,她身上的護士服染了血跡,雖是帶著口罩,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在輔助醫生給重傷的患者做手術,她擡眼看著陸驍,只看了一眼,便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陸驍並不知道她來了上海,她以為她的醫療小組在後方,沒想到她竟然在他的陣地上,他將自己的配槍放在了她的身前,然後走了出去,溫玉綰看了一眼跟前的槍,她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做這個選擇的!

戰士們占據了制高點,只要日軍進城,利用巷戰也可以拖延到援軍過來。

醫院裏救治過來的傷兵需要送出上海,院長讓溫玉綰護送他們離開上海,日軍現在還未攻進城內,這批傷員必須趕快送出去,溫玉綰本不想離開上海,可是現在人手又不夠,她只能隨著戰士們護送重傷員離開。

這一路上也是不怎麽太平,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一股日軍,激戰之下,溫玉綰胸口中了一槍,那一槍打在身上的時候還未感覺到疼,等發現疼的時候血已經染紅了她的衣襟,她倒下去的那一刻腦袋裏想到的是靈犀,她和陸驍的小女兒!

血從身體裏流出,她的四肢越來越麻木,最後沒了知覺!

…………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在一處昏暗的房子裏,這房子是土坯房,煤油燈一閃一閃的,她動了一下身子,傷口疼的差點掉下眼淚來,她身邊守著一小女孩,看樣子像是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從外面進來一老婦,她手裏端著藥,見她醒了過來,簡直高興的差點喊出來,“姑娘,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大夫說你活不了了!沒想到這偏方還真有用!”

“大娘,是你救了我嗎?我昏迷多久了?”

“你都昏迷了兩個月了!”她昏迷的次數多,幾乎是剛醒還未說一句話又昏睡了過去,這樣周而覆始的差不多過了兩個月!

她想起來,大娘便扶著她靠在了床邊,“你現在要好好的吃藥,要趕快好起來,日本人現在占領了上海,到處抓受了槍傷的人!”

在聽到上海失守後,她連忙問道:“大娘,你可知道西北軍去了哪裏?”

王大娘將藥端給她,“不知道,到處都是屍體,日本人找來了中國人收屍體就收了半個多月!”

王大娘見她臉色越發的蒼白,便讓她躺了下來,“你先養好傷,等傷好了再找你想找的人,大部隊從上海撤出來了,說不定你找的那個人隨著部隊撤離了!”

王大娘的話給了她一絲希望,她相信陸驍一定還活著,她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上海的守軍全部撤離了上海,陸驍接到命令撤離上海的時候被榴彈擊中,張副官背著他突出重圍,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手術,陸驍的命算是保住了!

上海失守後,日軍迅速向著南京靠攏,1937年12月13日,南京被日軍占領,他們在南京犯下了滔天罪孽,罄竹難書!

溫玉綰的傷好後,她便辭別了王大娘,一路上她遇到了中央軍的野戰醫院,她便隨著野戰醫院救治從南京撤下來的傷員,每每聽到日軍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孽,溫玉綰總是會特別的難受,外國的記者冒死從南京城裏帶出了那些膠卷,那些膠卷記錄著日軍在南京犯下的種種罪孽,這些將會成為證據被世界上所有反對戰爭愛好和平的人們所知曉!

她一路打聽陸驍的消息,可是沒有人知道西北軍現在駐紮在哪裏?輾轉多日,溫玉綰再次來到了上海,上海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繁華,這座城市雖是籠罩在一層血腥之中,但是墻壁上的彈孔似是在訴說著犧牲在這裏的將士魂魄還未得到安息。

在中央大街上,她被一人拉著進入了一條小胡同裏,等那人將臉上的圍巾取了下來,這才發現來人正是白兮禾,溫玉綰拉著她的手說道:“你不是跟著趙硯嗎?怎麽在上海?”

白兮禾環顧四周,在判斷現在的位置暫時安全,她便將藏在懷裏的東西交給溫玉綰,“綰綰,把這個東西交給城南36號旗袍店的老板,告訴他我已經暴露了!”

白兮禾拿了槍,將子彈上膛,“老板,我定制的錦緞刺繡旗袍可做好了?這是接頭暗號,如果那人說錦緞店裏供不上貨,您看給你換成雲錦的面料可以嗎?那便是我們自己人!”

溫玉綰將白兮禾交給她的東西裝進了她大衣的口袋,“綰綰,趕緊離開這裏!”

“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要去將那些日本兵引開,只有我出去了,你和旗袍店才能保住!”她推著溫玉綰離開,然後將圍巾裹在了頭上便跑了出去,溫玉綰知道此去她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她必須要將情報趕快送出去,可沒走幾步路,她便聽到了槍聲,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槍聲,她很想回頭,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回頭去,她手裏的情報關乎著成千上百戰士的生命。

街上嘈雜一片,行人在聽到槍聲後更是倉皇逃命,她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然後去城南找白兮禾說的那家旗袍店,臨走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裏的朋友,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連上前給她收屍都不能,轉身的一剎那她淚如雨下!

事態緊急,她趕到了那家旗袍店,老板正在整理桌子上的圖紙,“老板,我定制的錦緞刺繡旗袍可做好了?”

老板從容不迫的說道:“不好意思!錦緞店裏供不上貨,您看給你換成雲錦的面料可以嗎?”

“那您帶我去挑選料子吧!”

老板將溫玉綰帶到了後面的試衣間,她將情報交給老板,說道:“和你們接頭的人已經暴露了,她臨死前將情報交給了我,現在情報送到了,我要想辦法帶她回家!”

“小姐,你認識她?”

“她是我的朋友!”

“小姐,你先在我的旗袍店住下,我們想辦法帶她回來!”

溫玉綰點了點頭!

老板姓陶,是上海地下黨的負責人,只有她一個人和白兮禾單線聯系,白兮禾犧牲了,但他完全不相信溫玉綰,他聯系了上級查找溫玉綰的底細,結果負責情報工作的主要負責人是溫之忱,他直接回覆:此人身份特殊,可以相信!並且直接給了其代號。

等陶老板拿到電報後,直接找了溫玉綰洽談,溫玉綰也答應在上海做情報人員,她接替了白兮禾的位置,成為了軍統駐上海情報聯絡員,代號青鳥!

白兮禾的犧牲對溫玉綰來說是莫大的打擊,自從她犧牲後,溫玉綰一直難以釋懷,陶老板也看出了她內心一直糾結著,便找了個時間和溫玉綰坐下來閑聊,“陶叔,你說兮禾是不是有很多的遺憾?”

陶叔正在整理貨架上的布匹,“或許有吧!每個走上這條路的情報員都會有遺憾,可是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個人的遺憾在國家面前輕如鴻毛!”

“陶叔,我還是很難過!她在我面前被那群畜牲殺了,而我卻什麽都不能做!”

“孩子,我們做情報工作的早已把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我們的死能讓更多的戰士活著,這對我們來說便是死得其所!”

“陶叔,你放心!我一定會調整好情緒的!”

駐紮在上海的日軍是北野淳一的關東軍,他的身邊跟著一中國女人,聽說跟著他有一年了,溫玉綰上街去采購針線的時候在百貨商場遇到了她,雖是遠遠的瞧見了一面,但是她總感覺那個女人很像陸驍的六妹妹陸雅言,雖是在她和陸驍成婚的時候見過一面,但她就是感覺和陸雅言很像!

陸雅言在百貨商場裏隨便挑了幾件大衣,她還在挑選首飾,山本急匆匆的過來說:“小姐,司令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便隨著山本上了車,北野淳一臨走時說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可這才過了四天,他便從天津回了上海。

她待在北野淳一的身邊已經有一年的時間,她也是陰差陽錯的救了他,然後便被他帶在身邊,她慢慢的接觸到北野淳一的軍務,然後將這些情報傳了出去。

她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速而過的景色,心緒回到了那年的初春,她是在一處廢棄的教堂裏救了北野淳一,那時她並不知道北野淳一是日本人,如果她知道北野淳一是日本人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北野淳一一直在她的院子裏養傷,可突然有一天他什麽都未說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她從未想過再次見面的時候他身上穿的衣服會是日本人的軍裝,那時她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她的上級告訴她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上級要求她潛伏在北野淳一的身邊,就這樣,在北野淳一說要帶她走時,她毫不猶豫的跟著北野淳一來了上海。

呆楞的時間有些過長,等她回神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北野淳一站在外面等著她,山本下車打開了車門,北野淳一伸手將陸雅言扶了出來,冬日的上海總是冷的要命,她身上穿著一件薄一些的大衣,北野淳一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在外人看來她陸雅言是日本人的走狗,是叛徒,這樣被人誤解的日子她也早已經習慣了,死在她手裏的漢奸和叛徒也有好幾條人命了,可是這些遠遠都不夠,他們殺了南京那麽多人,光死幾個叛徒和日本人是遠遠不夠的!

溫玉綰將置辦好的針線全部帶了回去,旗袍店裏有顧客在挑選料子,溫玉綰熟練的接過陶叔的活計,等忙完這些後,天已經黑了下來,陶叔將店關了,溫玉綰也上樓去休息,她從書桌上拿了紙給陸驍寫信,她知道這些信不可能寄出去,但是她還是想將心裏的話全部告訴他,等信寫完後,她拿了火將信全部燒了,她看著紙張被燒成了灰燼,才將火盆收好。

這些天,她也聽街坊們說這幾天死了好幾個人,都是和日本人走的近的漢奸,現在那些漢奸像是驚弓之鳥,稍微有個動作,便嚇的恨不得立馬抱著日本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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