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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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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徐謹之臨走的時候和她說道:“綰綰,向前看!人不能一直活在回憶裏!”

這段日子她總是會想起在北平上學的日子,夜裏也會夢到上學時的夥伴,可她們的樣貌在她的記憶裏變的越來越模糊,最後夢醒的時候再也記不起夢裏的那些人都是誰了!

一早上起來,外面的雪已經將地面覆蓋,小玉拿著新的棉襖給溫玉綰換上,春節的雪下的格外大,她穿著厚厚的棉衣站在窗前看著雪花,有一些雪花飄到了地毯上,瞬間化作了霧氣,張媽媽進來的時候看見她打開了窗戶,便連忙跑過去將窗戶關上,“夫人,這風可吹不得呀!”

溫玉綰倒是笑著說道:“張媽媽,你別大驚小怪的!我只是想透一透氣而已!”

“夫人,你現在月份大了,可要仔細些!”張媽媽心細,她知道孕婦的身體弱,吹不得風,稍有不慎,便會得了風寒,屆時她和孩子都會受苦。

“司令去哪了?”今日是除夕,他們要去老夫人那裏請安,可她起來的時候就不見陸驍的身影。

“司令去軍營了,等會就回來了!”張媽媽扶著她從臥室走了出來,丫頭們都換上了新衣服,每個人的臉上都笑意盈盈的,她一早便讓張媽媽準備了紅包,然後一個不差的都發到了他們的手上。

陸驍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身上落滿了雪花,小玉拿著刷子將他身上的雪全部掃了下來,她知道他要去換衣服,她便坐在沙發上等著他,他身上穿著軍裝,一大早便去了軍營轉了一圈,現下自是要換一件衣服。

張媽媽害怕溫玉綰出去冷,便又讓她穿了一件馬甲,看上去雖是有些臃腫,但這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別有一番韻味,陸驍出來的時候擡眼上下打量著她,難得見她穿紅色,今日見她穿的這般喜慶,他倒是覺得自己身上這件黑色的馬褂長衫有些暗淡了。

溫玉綰眼前也是一亮,她以為他會穿西裝,沒想到竟然穿了長衫,陸驍過來扶著她的腰身,在她耳邊說道:“走吧!”

外面的雪可真大,她走的慢,陸驍也不敢松手,司機已經將車開了過來,平常她都是走著去老夫人的院子的,今日害怕她滑倒,陸驍便讓司機將車停在了瑯苑。

一大早侍衛便將路上的積雪全部掃了起來,在路過花園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碩大的雪人,雪人的脖子上帶著紅色的圍巾,圓滾滾的肚子格外的滑稽,她吸了吸鼻子,拉了拉陸驍的衣袖,說道:“紹之,你看雪人!”

陸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他只看到了那一抹紅在他的眼前晃過,“一個雪人也能高興成這樣!”

她趴在車窗上沒好氣的說道:“當然高興了!今年都沒堆過雪人!”

他們到老夫人的院子時,陸瑜帶著丫丫已經在那裏等著了,陸辰夫婦無法回西北,但也給老夫人來了信,珂兒已經將泡好的茶端了上來,溫玉綰將準備好的紅包給了丫丫,丫丫將紅包收到了隨身帶的包裏,然後膩在陸驍的懷裏說著小嬸嬸春節快樂!

韓似雲並沒有過來,溫玉綰知道她的病越來越嚴重,怕是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一陣的嘆息,陸驍轉頭看著她,眼中一片澄明。

他們在老夫人這裏坐了一會兒,等老司令收拾妥當了,便一道去了祠堂,祠堂裏供奉的是陸家的列祖列先,陸驍扶著溫玉綰跪在了蒲團上,然後自己也跪了下去,等祭奠完祖先後,他們這些晚輩才給老夫人和老司令磕頭拜年。

老司令今日難得身體好上了一些,他給小輩們都準備了紅包,前廳裏一片笑意盈盈,他們在老夫人這裏吃了早飯,老司令也有些累了,便由妻子陪著去臥室休息。

溫玉綰回到瑯苑的時候,院子裏的雪已經鏟幹凈了,小花園裏堆了一個小雪人,她看著喜歡,便在園子裏多待了一會兒,陸驍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雪人面前打量著它,還時不時將手裏的雪往雪人的身上縫縫補補,等她玩夠了,陸驍便將她從雪地上拉了起來,然後蹲下身子給她將衣裙上的雪抖幹凈,最後起身拉著她的手擡腳便往屋裏走,她臨走時張媽媽還給她披了一件紅色的披風,滿院子都是被大雪覆蓋的雪白,只有那一抹紅在院子外面移動,小玉和張媽媽看著眼角都帶著笑意。

按例陸驍晚上要去軍營和將士一起過年,可看著溫玉綰無聊,便帶著她去街上看花燈,年夜飯吃飯後,陸驍親自開車帶著她去了街上,街上的人還真多,她走的慢,陸驍便護著她穿梭在人群裏,這是這段日子他們為數不多不慪氣的日子,她的臉上噙著笑意,手裏還拿著五子登科的花燈,在走到一處還未收攤的燈籠前,她瞧著那個掛在竹竿前的繡球很好看,陸驍指著那個繡球說道:“這個繡球賣嗎?”

老板是一位很慈祥的老爺爺,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這個不賣,這是我老伴做的,說是掛在這裏圖個好彩頭!”

溫玉綰拉住陸驍的手臂,小聲的說道:“我們還是不要奪人所愛了!掛在這裏遠比掛在屋裏有意義!”

陸驍從衣兜裏取了銀元放在了老爺爺的手裏,他溫和的說道:“我夫人很喜歡這個繡球,做為丈夫我是很想討她歡心的!您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就把它賣給我們吧!”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和,溫玉綰從未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的和外人這樣說話,老爺爺也看見了溫玉綰腹中懷著孩子,他嘆了一口氣將繡球取了下來,“那就送給夫人吧!就當是為還未出生的孩兒討個好彩頭!”

溫玉綰連忙接過繡球,嘴裏一直說著謝謝,臨走時陸驍悄悄的在攤子上放了五塊大洋,那繡球做的可真好看,她想著回去一定要將它掛在臥室裏,走了有好一陣子的路了,她也有些累了,陸驍將她安置在一處賣餛飩的攤子前坐好,他蹲下身子看著她,說道:“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開車!”

溫玉綰點了點頭,陸驍起身走了幾步,轉頭又看了她一眼,他有些不放心,溫玉綰擡眼看著他,“快去吧!”

她手裏拿著繡球,桌子上還放著五子登科的花燈,她轉眼看著老板鍋裏的餛飩,肚子倒是開始叫喚了,她叫著老板來了一碗餛飩,在府裏的時候張媽媽一般都不會讓她多吃,說是害怕生的時候遭罪,她想著今日就偷吃一次,應該不會被張媽媽發現。

陸驍把車停在了路邊,他下車後,便看到她坐在凳子上吃著餛燉,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溫暖而靜秀,他倒是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吃飯,而是靠在車身上拿出了煙來抽,他一邊抽煙一邊看著她吃餛燉。

等她吃完了,他將手裏的煙丟到了地上走了過去,從口袋裏拿了銀元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拿起桌子上的花燈和繡球,“走吧!”他拉著溫玉綰的手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

他們回去時張媽媽已經在外面等著了,看著他們平安的回來了,這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溫玉綰有些累了,便去臥室裏洗澡準備休息,本來晚上她要陪著長輩們守歲的,可她的身子實在是太沈了,老夫人讓珂兒過來說讓少夫人不用過去了,要她好好的休息,陸驍去老夫人那裏坐了一會兒便去了軍營。

陸驍將在外面買的花燈和繡球給了張媽媽,張媽媽將繡球掛在了臥室的窗戶邊上,花燈掛在了書桌前,溫玉綰洗完澡後便躺在了床上,外面的煙花一聲接著一聲,她倒是懶得起床去看煙花了,大雪下了一整天,晚上的時候雪才慢慢的小了,院子裏的雪人在煙花的輝映下顯得越發的好看。

陸驍剛到軍營,便被雷團長拉著去喝酒,平日裏他不近人情,他手下的軍官們都害怕他,可今日是除夕,他們也是放開了膽子,眼前已經擺著三個大碗,碗裏都倒滿了酒,“司令,這三碗酒先幹了!”

陸驍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扔給了張副官,拿起桌上的酒就喝,他的酒量在軍中可是數一數二的,瞬間他把桌上的三碗酒全部都喝到了肚子裏,雷團長可是個精明人,他怎麽可能放過陸驍,他又倒了三碗酒,叫囂著要和陸驍劃拳拼酒,這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喝了不少的酒。

徐謹之來的時候雷團長已經被陸驍喝趴下了,他端酒敬了陸驍一杯,兩人對視幾秒,都喝了手中的酒,雷團長趴在桌子上半天都起不來,陸驍叫了侍衛將他送到了休息室,徐謹之和陸驍兩個人被將士們挨個敬酒,一巡下來,兩人都喝的有些多了,孫副官看著自家長官喝多了,連忙過去扶著他,陸驍擡手示意孫副官扶著徐謹之去休息,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張副官將軍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俯身說道:“司令,酒喝的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陸驍擡眼看著桌子上的人都被他喝趴下了,笑著說道:“走!回家!”

陸驍記得他回到家裏的時候她還沒有睡,他腳步有些輕浮的推開了一樓臥室的門,他害怕會吵醒她,可當他看見她坐在床上聚精會神的看書時,他倒是難得的露出了笑容,雖是只有那麽一瞬間,但還是被她給捕捉到了,她怔怔的看著他走到她的跟前,她聞到了濃重的酒味,“你喝酒了?”

“那幫小子使勁的灌我酒,全被我給喝趴下了!”他明顯醉的厲害,連說話都帶著酒氣。

他伸手將溫玉綰手裏的書抽出扔到了桌子上,他坐在床上看著她,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濕氣,溫玉綰一觸碰他的袖子便感覺潮濕的很,“紹之,你醉了!”

陸驍伸手撥弄著她散下來的長發,借著醉意說道:“我倒是想大醉一場,可誰又給我機會呢?”他自嘲的笑著,仿佛一眼就能看出她這些天的偽裝,“你看你這些天又變了,你莫不是孫猴子?有七十二變?”

溫玉綰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她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推開他的手,下床拿了一套睡衣,“紹之,你醉了!睡吧!”

陸驍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他起身脫掉了身上的軍裝,然後去洗漱室換睡衣,溫玉綰過去將被子散開,又將他那邊的帷幔散了下來,洗漱室裏有嘀嗒的水聲,她低頭看著高聳的肚子,腦海裏浮現的是一個軟軟的小身影,她的孩子出生後肯定也是軟軟的,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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