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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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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南京那邊派來的特派員已經到了蘭州,下午飛機就會抵達蘭州的機場,這位特派員帶著他的夫人一同前來,溫玉綰要和陸驍一同前去機場接他們,早晨,陸驍臨走時說他中午會來接她,要她早些準備好。

小玉已經將她要穿的衣服和首飾準備好了,自從從南京回來後,她的身子就一直不舒服,昨晚陸驍又一直纏著她,早上起來時就有些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好上一些,快到中午的時候,韓似雲帶著丫丫過來坐了一會兒,她看溫玉綰的臉色有些不好,便讓她早些找個大夫瞧一瞧,她也沒當回事,她的身子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癥,這看與不看大夫都是一個樣子。

送走韓似雲後,小玉拿了好幾封信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笑容,“小姐,這是白小姐給你的信!”她將信放到了溫玉綰的手裏,張媽媽在一旁收拾桌子,“小玉,不能再叫小姐了,該叫夫人!你怎麽還叫小姐呢?”

小玉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一時改不過來嘛!”她過去拉著張媽媽的手頭枕在她的肩膀上撒嬌。

溫玉綰坐在沙發上看信,她已經很久都沒有收到白兮禾的信了,她打開信看著,信只看了一頁,陸驍就回來了,她將手裏的信收了起來,然後起身倒了一杯茶遞給了陸驍,陸驍坐在沙發上抽煙,她將茶放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問道:“今日怎麽回來的這樣早?”

陸驍將手裏的煙丟進了煙灰缸裏,起身拉著她上了二樓,她感覺他今日有些怪怪的!他們上了二樓後,陸驍隨手將門關上了,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丟在了沙發上,然後拉著她的手擡腳往裏面走,他邊走邊說道:“陪我睡一會兒!”他中午很少回家的,這次突然回來了!倒是讓溫玉綰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一向不會和她說關於軍政上的任何事情,這次他的確有些反常,溫玉綰從衣櫃裏拿來了毛毯蓋在了他的身上,他連睡下都緊皺眉頭,看來南京派特派員過來並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她有些睡不著,起身關掉了窗戶,順便拉上了窗簾,他睡覺的時候並不喜歡亮光,這些她是知道的!

等他睡熟後,她輕輕的關上了屋門,他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有一顆紐扣掉了,她伸手在他衣服的口袋裏一找,便找到了掉落的紐扣,她取來了針線坐在沙發上縫補紐扣,龍驤在她腳底下睡覺,躺的四仰八叉的,她沒有註意,起身的時候踩到了它的爪子,它一吃痛起身,溫玉綰著實被它擋著摔了一跤,膝蓋正好磕在了桌子上,瞬間鉆心的疼痛襲來,她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龍驤知道自己闖禍了,它跑過來舔著溫玉綰的手,示意她扶著自己起來,溫玉綰摸了摸它的狗頭,笑著說道:“沒事!不疼的!”

龍驤嗚咽了幾聲,溫玉綰扶著桌子起身,她怕吵著陸驍,便一瘸一拐的去了一樓,她喊了小玉拿了藥箱,小玉將她的襯裙掀了上去,膝蓋已經腫了,有些地方還破了皮,小玉點了點龍驤的鼻子,罵道:“就知道惹禍,傻狗!”

“好了!它哪知道這些,快點上藥,一會紹之該醒了!”她並不想讓他知道她的膝蓋受傷了。

小玉熟練的拿了碘伏給她消毒,然後上了藥,溫玉綰拿著白兮禾的信在看,信很長,大多數說的都是風景和對趙硯的喜歡,他們馬上就要返回北平了,她希望等她回到北平後,她們還能再見上一面,看完信後,她由衷的輕松了許多,“小玉,小兮要回北平了!想一想我們有兩年沒見面了吧!”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一晃眼小姐來西北都大半年了!”

她們在樓下說著話,陸驍從樓上走下來時,小玉正在收拾藥箱,陸驍看了一眼藥箱,並沒有說話,她今日穿著淡藍色繡有梔子花的百褶裙,上面穿著同色的褂子,他看不出她到底哪裏受傷了!

張副官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他耽誤不得,便拿起丫頭送上來的帽子戴上,擡腳便離開了,今日他的反常連小玉都看見了,她轉頭瞅著溫玉綰,見她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便稍微的放下了心,她想兩個人應該沒有吵架。

白兮禾的野戰醫院要跟著大部隊前往,臨行之際,趙硯來了醫院,他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面了,醫院裏到處都是傷員,白兮禾從病房裏出來時正好碰上了趙硯,他的臉上有傷,這一戰他們損失慘重,上面讓他們先撤回北平休整,野戰醫院裏的重傷員很多,醫院要先行回北平。

趙硯將她帶到別處,低頭看著她,白兮禾也盯著他瞅,“兮禾,你跟著醫院先回北平,我要跟著部隊去徐州暫做休整。”

白兮禾有些驚訝,“不是說要去北平休整嗎?怎麽又去了徐州?”

“上面臨時下達的命令!”他看著白兮禾,眼神有些濕潤。

白兮禾抱著他,眼淚打濕了他胸前的軍裝,“我和你一起去,我們說好的不分開!”

趙硯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你和他們一起回北平,父親一個人在家裏,你該回去好好的陪陪他了!”

“可是……..”她還想再說什麽!可嘴裏的話卻被他給堵了回去。

“聽話!”

她跺了跺腳,有些生氣的轉過身不去理他,他也知道她這是生氣了,可是人都有私心,他不想她跟著他朝不保夕,有時候連一頓飯都吃不上又開始投入工作之中了,這樣的日子他可以過,但他的妻子不能陪著他在這裏吃苦。

下午三點一刻,陸驍在樓下等著溫玉綰,她換好衣服走下樓,陸驍走過去牽著她的手,兩人一同坐進了車裏,飛機還沒有落地,溫玉綰便在車裏等著,陸驍站在外面抽煙,機場已經全部戒嚴了,溫玉綰打量著機場,這裏有重兵把守,必須有陸驍的通行證才能進入,機場是陸驍一手建立起來的,這裏有西北最優秀的飛行員。

他們差不多等了十幾分鐘,飛機才降落在了機場,溫玉綰隨著陸驍上前去接機,陸驍和南京派下來的特派員閑聊了幾句便上了前面一輛車,溫玉綰和特派員夫人坐在後面的車上。

車子一路駛向了領事館,那裏是專門接待外賓的,他們一路舟車勞頓,現下到了領事館便可以先行休息一下,陸驍送他們夫婦到了領事館,小坐了一會兒便帶著溫玉綰離開了。

陸驍坐在車裏一直冷著臉,溫玉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車裏的氣氛異常的安靜,“去九號!”

溫玉綰轉頭看著他,她晚上宴會要穿的禮服還在瑯苑呢?這個時候去九號那肯定晚上不回瑯苑了,“我的禮服還在瑯苑呢!”

陸驍低頭點了一支煙,猛吸了一口,“九號有你的禮服!”

溫玉綰有些疑惑,他啥時候把自己要穿的禮服拿去了九號?他坐在車裏抽煙,她也懶得問他,她轉頭看著車外的景象,西北的天總有那麽幾日風中也帶著沙子的味道,她趴在車窗上看著一對長的很像的孩子,手裏一人拿著一個唐人在街上亂跑著打鬧,她看的有些癡迷,連陸驍看向她的眼神都未瞧見。

陸驍看她盯著那對雙胞胎看,不忍打擾她,車子駛向了一條胡同,那對雙胞胎也隨著她的目光漸行漸遠。

車子轉了好幾條胡同才到九號,陸驍下車後伸出手來,溫玉綰搭著他的手下了車,突然一陣風吹了過來,陸驍一個轉身擋住了那股怪風,管家已經出來迎接他們,“司令,夫人,裏面請!”

陸驍拉著她一路去了書房,張副官和管家討了一杯水去了侍衛的值班室,陸驍的書房她來了很多次,對這裏的一切都不陌生,陸驍一進門便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他裏面穿著軍用的襯衣,隨手將襯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溫玉綰坐在貴妃塌上,陸驍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盒子,“去試一試!”

溫玉綰打開盒子,盒子裏放著一套禮服,她取出禮服,那禮服上面鑲嵌著各色的鉆石,淡藍色的裙擺輕盈如紗,腰間點綴著蝴蝶結,胸口處設計的是水滴領,她換好後,陸驍盯著她瞅了半天,最後他才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從桌子上的禮盒裏拿出了他精心挑選的高跟鞋,蹲下身子給她穿在了腳下,她穿上高跟鞋才能到他的肩膀處,她擡頭看著陸驍,“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尺碼的?”

陸驍伸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低頭在她的耳邊說道:“猜的!”

她知道他在糊弄她,她伸手推開他,臉上有輕微的紅暈,“我看怕不是猜的!倒像是我身邊有你的耳目吧!”

陸驍拉著她的手在書房裏踱步,他學過西洋舞,順手又打開了留聲機,留聲機裏響著交誼舞的舞曲,他就這樣帶著她在偌大的地方跳舞,他還記得第一次和她跳舞的場景,她雖是沒有認出他,但她的第一支舞是和他跳的,那時,她的身上滿是少女的靈動。

等到他們跳的有些累了,陸驍手腕用力將她放在了書桌上坐著,他將她圈在了懷裏,眼神在她的身上來回打轉,他的綰綰應該是最幸福的姑娘,不管她想要什麽!又想得到什麽!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韓似雲哄著丫丫睡著後,她便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她的手裏拿著兩張船票,她很想離開這裏,去往德意志的船票她已經拿到了,可她卻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要走,今晚是她最後的機會,如果今晚她能安全的離開,那今後她與陸家將會形同陌路,她的丫丫今後將再也見不到父親,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她一刻也不想在陸家待著,這種壓抑的日子她過夠了!

她看著丫丫,眼淚濕潤了眼眶,“丫丫,媽媽對不起你!你莫要怪媽媽狠心,媽媽也是沒有辦法!”

她將她這些年攢的私房錢拿上,又去當鋪將她的首飾全部當掉換了一些銀子,去德意志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她必須要多帶一些銀票。

陸瑜和陸老夫人一同去了晚宴,這偌大的宅子裏只剩下她和丫丫,她從櫃子裏拿出了他們當年成親時拍的照片,這些是她的噩夢,亦是她最美好的回憶,她將照片丟進了火盆裏,連帶著她的記憶全部都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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