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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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陸驍他們從陸夫人的院子出來後,天色漆黑一片,領路的丫頭手裏提著琉璃燈,晚上也沒有多少事,他打發他身邊的警衛去了值班室休息,他站住腳看著她一臉的沮喪,“都說了什麽?”

“全輸出去了!這下什麽都沒有了!”她首飾盒子裏的首飾被陸雅祺挑了一些,她的私房錢全部被陸雅儀贏去了,這下她可真成了光桿夫人了!

陸驍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看著她良久,那眼神輕柔而安靜,他軍裝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他示意她打開,溫玉綰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拉開了盒子上的蝴蝶形狀的帶子,然後打開了盒子,盒子裏裝著的是一枚長命鎖,那鎖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她一眼便看到了。

“這是什麽時候打造的?肯定花費了不少功夫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一團熄滅不了的火焰。

陸驍將長命鎖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步一響,一步一響!“老早就在打造了!沒想到打造出來的還不錯!”

陸驍也送過她很多的東西,只要是他覺得好看的都買回來給了她,有些東西她連盒子都沒有打開。

兩人走到瑯苑門前,龍驤便跑了出來,這家夥越來越胖了,它撲到溫玉綰的懷裏,這沖擊力有些大,溫玉綰一時沒站穩,陸驍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才沒有讓她摔倒,他拉住龍驤脖子上的扣子將它丟到了一邊。

“這家夥越來越胖了!該給它減肥了!”陸驍拉著她的手進了院子。

“它其實吃的不多,就是越發的懶得動了!”它整日待在溫玉綰的身邊,她最是清楚了!

一樓裏的燈光一直亮著,陸驍示意她上去休息,她看著他的眼睛,擔心和不安在她的臉上一覽無餘,他拍了拍她的手,她轉身便上了樓,借著微弱的燈光,她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雖是只給了她一個背影,但她還是感覺到了長久的不安。

陸驍在外面的事情她從來都不過問,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感覺到不安,他好像離她很近,又好像離她很遠,她抓不住也留不住。

陸驍一直坐在一樓抽煙,每當遇到一些不順心的事情,他幾乎都在抽煙,這些年酒是很少喝了,可這煙卻無論如何都戒不掉了!

韓似雲回去的時候,丫丫還沒有睡覺,奶媽在一邊陪著她,丫丫這孩子跑到了書房裏不知從哪裏翻出了一個盒子,她抱著盒子來了韓似雲的臥室,她將盒子扔在了床上,指著盒子呀呀說道:“媽媽·····媽媽·······”

韓似雲以為那是送給丫丫的禮物,她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全都是信,信封上面沒有寫名字,她拆開信,腦袋一片空白,那信上的字她太清楚了,就算那個人化成了灰燼,她都能清楚的記得她的字跡。

那些信有年頭了,有些信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但是她依舊能認出,她讓奶媽把丫丫抱出去,她關上了門,那些信她一封一封的拆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字裏行間的情真意切,讓她此時覺得格外的惡心,她將信全部丟在了地上,遙望著窗前那一團漆黑,她嫁來陸家幾個年頭了?她怎麽也想不起來了!那時愛意瘋長,現如今卻錐心刺骨!

她起身拿了蠟燭將這些信一張一張的燒了,火焰在她面前跳躍著,屋內煙火彌漫,樓下的丫頭頓感不妙,便上樓使勁敲門,可是屋內一直沒有動靜,陸瑜聞到了煙味,便直接上樓一腳踢開了房門,他看著她笑意盈盈的和他說道:“全燒了!”

他就那般站在那裏看著她將所有的信全部都燒了,屋子一片狼藉,陸瑜吩咐奶媽將丫丫抱去了陸驍那裏,這孩子也被嚇著了,一時大哭著。

韓似雲的院子著火了,溫玉綰本想過去看一看,卻被陸驍給拉住了,“這麽晚了!你先哄丫丫睡覺,等明日再過去!”他什麽都知道,這場火是因為誰而起的,他大概也猜到了!

她將丫丫抱在懷裏輕聲哄著,這姑娘先前一直哭鬧著,似是受到了驚嚇,她抱著丫丫去了臥室安撫,沒一會兒便睡著了,她和丫丫睡在一起,陸驍便在一樓的臥室歇下了。

澄園的火被滅了,府裏的下人們都退了下去,韓似雲的身上全都是灰燼,她的手被燒灼了一大半,有些地方都已經起了水泡,陸瑜拿來了藥箱,他拉起她的手就要給她上藥,卻被韓似雲一把推翻了藥箱,藥箱裏的瓶瓶罐罐全被打碎了,她冷眼看著他蹲在地上收拾藥箱。

她冷笑一聲,像是在嘲諷,“你是不是心裏很痛?我燒了你最愛的女人給你留的那些情真意切的信,你現在是不是想殺了我?”

陸瑜將藥箱放在了桌子上,他輕聲說道:“你累了!”

韓似雲無聲的笑著,她的長發全部散了下來,手背上的疼痛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累?”她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陸宴之,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倒是真的想殺了你的········你知道的·······你為什麽要折磨我?為什麽·······”

他靜靜的看著她發瘋,陸家的男人都太過於絕情,他們太狠了!“陸宴之,我們分開吧!我要帶著丫丫離開陸家,離開你!”

陸瑜走到她的身邊,他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裏,拿了燙傷藥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抹著,她有些木訥的看著他,她記得那是第一次見他時他一襲軍裝,眉眼間全是笑意,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天他對著她露出的那一抹笑容,可是,人是會變的!而她只是他手裏的一顆棋子。

“似雲,陸家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丫丫是陸家的孩子,你帶不走的!”他的聲音很輕,可她聽得明明白白,他總是這般的冷靜,不管是何事情,他總是如此的態度。

手背上燒傷的疼痛已經緩解了下來,她看著眼前站著的男人,她曾經那麽喜歡他,可現在那點喜歡早已經隨著這些信件消失的蕩然無存,“你走吧!我一定會帶著丫丫離開這裏的!”她轉過了身子對著漆黑的窗戶。

陸瑜去了書房,二樓的臥室燒的無法住人,一樓是他在住,他知道她是不會踏足他的房間的,他坐在書桌前發呆,他記得當初那個面帶微笑的姑娘臉上有一對酒窩,笑起來很好看,那時他們有過一段甜蜜的日子,可不知何時?這一切都變了,變得他有些控制不住。

夜已經深了,他還是坐在書桌前回想著他們那短暫的幸福。

不知是幾點,他從書房裏出來,一樓他的臥室門沒有關,他從而樓走了下來,他隨手打開了一樓的燈,在燈光的輝映下,他走到了他的臥室,站在門前便能瞧見床上躺著一個人,她以前從來都不會進他的房間的,他拉開了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她安然入睡。

她吸了太多的煙,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突然發了燒,嘴裏開始說胡話了,陸瑜預感不對,從藥箱裏找來了退燒的藥,然後將她的身子抱在了懷裏,餵她把藥吃了下去,她還是昏昏沈沈的睡著,嘴裏依舊說著胡話。

如今他早已卸下了軍中的所有職務,成了名副其實的“閑人,”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照顧她。

他記得那時他傷重,紹之便帶人殺了他的仇家,而他也缺了一只胳膊,那時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他的妻子,那時他將所有的不甘都發洩在了她的身上,他總是想著這個家裏的人都有可能拋棄他,而她永遠都不可能拋棄他。

她是何時變了心思的!他想了想,大約是她發現他和何素素私下見面的那一次,她冷眼看著他將何素素抱在了懷裏,她那樣溫婉的一個人第一次當著他的面打了何素素一巴掌,罵她不守婦道,他那時氣瘋了,用了力氣打了她,她捂著受傷的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那眼神中卻是滿滿的恨意。

紹之說的對,一個女人有什麽放不下的!可他知道他們誰都沒有放下!

這些年他過的昏昏噩噩,而他的妻子卻厭惡極了他,本該琴瑟和鳴的日子被他一手毀了,這或許就是他的報應吧!

澄園失火驚動了陸老夫人,一早她便將他們夫婦叫了過去,並讓丫頭給瑯苑打去了電話,要他們好生的照看丫丫,今日就不用過去請安了,她會讓廚房把飯菜送過去!

溫玉綰在給丫丫穿衣服,陸驍從洗漱室出來拿了一早就準備好的制服套在了身上,他身形高大結實,制服穿在身上養眼的很,溫玉綰給丫丫系帶子的手停頓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瞅著他不緊不慢的穿衣,連玩鬧的丫丫都安靜了下來瞅著穿衣服的五叔。

陸驍看著她們兩一大一小都瞅著他看,到是笑著低頭親了親溫玉綰的臉頰,她一臉害羞的推著他的身子,小聲說道:“丫丫還在呢!”

丫丫起身張著手臂,陸驍將她抱在了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五叔要出去了!你乖乖的待在家裏!”

這小姑娘抱著陸驍的脖子點著頭,他看了看時間,他要走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要不然就真的要遲到了,他將丫丫放到了床上,點了點她的眉心,對著溫玉綰說道:“我走了!”

溫玉綰點了點頭,他這才拿起帽子走了出去,樓下張福官和於文遠已經等著了,於文遠從陸驍的身邊調到了軍部,這下直接忙的連家都回不去了,他拿著一份急電要陸驍簽字,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陸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張媽媽和小玉已經將早餐端了上來,張媽媽說道:“少爺,吃點再走吧!”

陸驍邊系武裝帶邊說道:“不吃了!”

於文遠將手裏的文件交給了他過目,他看過後直接說道:“回電過去,說西北軍一定會配合中央肅清西北革命黨!”他將簽了名字的文件遞給了於文遠。

陸驍身邊缺人,下面已經物色合適的人頂替於文遠的位置。

溫玉綰給丫丫洗幹凈了臉蛋,然後便領著她來了一樓,桌子上有包子、面包、稀飯、油條,小菜,陸驍留過洋,喜歡吃西式的早餐,每天早上幾乎都有面包,小玉給丫丫盛了一碗白粥,一勺一勺給她餵著。

溫玉綰倒是沒有什麽胃口,喝了幾口稀飯再也吃不下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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